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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顾郎有了新欢,便罢了吧。” 这份关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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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关切,卿柏生收的有些心颤,觉得自己拖了后腿,却又庆幸自己得了怜爱。
一旁看在眼里的两个侍从,芝麻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自家大人刚刚是做了什么,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气愤怎么卿柏生就这样得宠爱,就被另一边的栀子一记冷眼给压住了。
“干嘛呢,才刚进来,你别给大人添麻烦。大人做的,自然是对的。”
小姑娘家冷冷清清的嗓音直接把芝麻弄的不敢再多造作,瘪嘴继续老实跟着,一抬头正好看见卿柏生又愣愣的脸红着在无意识摸额头,再次脸色一垮。
不是,这个卿柏生,明明就是窥探我们家狐仙大人吧!看他这表情!!!比桃枝还夸张了!
而此时正在府里尽心尽力忙着的桃枝猛地就打了个喷嚏。
“阿嚏”他捏捏鼻子颦眉,有些无奈的转头挥了挥手。“那边的人,别偷懒,今儿的桃树还没修枝,大人不在也别想偷懒,继续干。”而后自言自语。“真是的,哪个小胚子骂我。”
迎接顾舟的倒是个大人物。
看那身侧跟着的侍从,再加上对方脸上稳重的神情,不消细想便知是哪位了。孔雀家子嗣稀缺,大少爷得体,二少爷纨绔,老幺体弱多病,最得宠爱。这个除了大少爷,便没其他了才对。
“顾郎…”然而对方这么一声出来,顾舟就差点一个踉跄。
什,什么??
这多情婉转的郎字,这亲昵难解的称呼,一直都是顾舟难以跨过的沟渠,每次有人这么喊他都要惹得他猛地一愣动弹不得,差不多要心神俱震只差一推就能僵硬倒地。而此时忽然被面前走来这人这么一喊,顾舟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礼仪笑脸差点就挂不住的来个黑线了。
“真是,许久不见啊…”顾舟勉强回了下话算是盖过了这个尴尬的场景。
实际上,顾舟自己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类宴会,忽然就这么被迎头喊了声顾郎,他的心态是崩溃的。
什么情况,大少爷是会这样不识大体的大庭广众下这么喊人的吗?!这可是狐府里那些个男奴还有桃枝调-戏他,不是,什么调,引起他注意时才会喊的称呼,光是听着就像喊情郎似的不得体还亲密,更别说这样个正式场合了,怎么想怎么不对味吧!
难道这位,不是大少爷?
顾舟从混乱的思绪里回神,却见面前已是站了身着翠色繁绣衣袍的男人正垂着眼好整以暇的盯着自己。那一双眼睛碧里带着点金,五官生的姣好,配上对方精致孔雀发冠更显得晃眼。
“你也知道许久不见啊…还以为,你已经不想来了。倒是难得,你肯出那狐府来看我一眼了。”
眼见着那张笑颜是离自己越来越近,顾舟冷汗已经从后背滴了下来,他本来是打算问候完说点祝语把礼物一放就去找点吃的休息的,谁成想直接就被这人堵在这里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是为难的意味?但眼前这个男人确实也跟自己很熟识的样子。
难不成。
顾舟只觉得心底一下子凉了半截。
这不会是老狐狸以前的老相吧!?啊!?
可别啊!!
而更叫顾舟想要吐血并且立刻收拾东西打道回府的是,接下来另外一侧的孔雀府小侍从上前来就是一句:“老爷,客人们都到齐了,可以开宴了。”
老爷。
这是,孔雀府的老爷???
顾舟抬起头,看了下那位人士带笑的眉眼,又看了下旁边低着脑袋恭敬的侍从,只觉得自己真真是被耍了一样的哑巴吃黄连苦也喊不出。
糟事了。
这怪不得在座的妖家都看他害怕呢。一只老狐狸,一只老孔雀,一个有家室,一个不检点,就这么还光明正大的搞过一腿,这实在是,谁能不害怕啊!真不要脸啊!!
这个冲击带来的结果就是,一直到了宴会开始,顾舟已经坐上了位子面对着满桌佳肴时,都没缓过神来。没缓过来,他自然也没什么胃口,那位孔雀府老爷自从见了他就动不动总和他目光相交,那注视顾舟想无视都难,简直像自带温度似的。烫的顾舟衣服上都要出个洞了。
“大人。”忽然一声少年人的清澈嗓音转回了顾舟的思绪。
他正神,看见了挡在自己身前恰好遮住了对面孔雀老爷视线的卿柏生,少年的衣领上有银色绣纹,在略暗的背光里滑过了点光。“大人若是累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这一句说的平淡,却是给了顾舟提醒。是啊,这里头待着也不好受,那便出去待会吧。
“行。”顾舟应允的话落,卿柏生的眼底的深色便化开了一点,忽然柔和了许多。
“那我牵着您。台阶繁多,大人注意脚下。”卿柏生说着手便穿过了顾舟衣袖,抚托顾舟掌心的动作恰到好处,这一套动作做得熟练,引的周遭有心的人侧目。
顾舟却是被卿柏生外人面前也如旧照顾的妥善过头弄得有点心底小羞耻。怎么整的自己娇弱的像个贵妃娘娘似的,在家里还行,出来了总感觉怪惹人注意的也不太好啊…
他这么想着时,一垂目躲了周遭视线的姿态虽然很小,却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意味可寻。这一下羞怯般的心思,也恰好就被旁出看了许久的孔翎孔雀府老爷看的清楚。
“呵。”孔翎忽然一声兴味的轻笑,旁侧坐着的女子闻而侧目。随他所看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了侧身离开的那个狐仙身影。
倒是和以往的不同,那位狐仙大人,此次竟安静平和的像是变了个人。
还以为,这次也会如往常那般,不见血不高兴呢。
她默默收回了视线,没再多言一句。
孔雀府外头转了几圈后,芝麻和栀子给顾舟寻了个僻静的位子,靠着放了莲灯的池子,还有唱曲的在对岸,倒也不会无聊。端来了点吃食,顾舟觉得自己在这耗一阵子倒也不错。毕竟那孔家的小少爷需要睡到午后才能醒来,他们倒也不急着立刻就去见那小孩送祝福。
只是顾舟坐下去,却看见了芝麻此时一脸惊讶的欲言又止的神情。
“怎的了?”顾舟停了筷子,瞥了眼他。“说。”
“大人。”芝麻吞吞吐吐了一下,眼睛抬了又埋像是迟疑该不该讲。眼见得顾舟要没耐心了,最后还是一股脑的说出来了。“大人,您以往可没这么好脾气还在这坐这么久呢,今儿个,是就打算坐到结束了?您,不开血了,是吗?”这最后一句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点到了顾舟的火气。
也不怪芝麻有疑惑,狐府的主子是个什么脾气他们还不知道。这样的宴会,敢让顾舟等,那必然是不可能的。他们侍从们也有听闻,狐仙大人素来喜怒无常,之前有宴,一旦不高兴了就要开刀见了血方能心情好。倒霉的大部分是低-贱的下从,下从与侍从不同,大部分是人类,不是妖。这样的开血宴以往是狐仙最喜欢的乐子,但凡有他到的场子,无一不是要设血场的。
也正是如此,外头的许多城内之百姓,提起狐,往往都是狠意颇多,惧在最顶。
“不开。”顾舟面色淡淡,没什么起伏的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我乏了,你们几个去取酒和软垫。”这一声令下,都是要赶人的意味更多,卿柏生上前一步想开口,被栀子拦住了。
“大人说了,就先去做事吧。”
卿柏生顿了顿,站在原地想等顾舟改口,但顾舟没看他。
无奈,他跟着两人暂且先退下去拿东西了。
听着三人脚步声渐远,顾舟放下了筷子,碗筷轻碰的一点声响后,青年瞥了眼暗处的某个阴霾,漫不经心开了口。
“您也听了好些时候了,该出来陪我说说话了。客人。”
这番话带了点不爽的意味,但顾舟嗓音懒绵,怎么也听着不像降罪。
“你脾气倒是好了很多。”
孔翎站出来,碧眸落在座上的青年,语调感慨。
顾舟没闲心情跟他一来一回,头也没抬的喝茶,指尖耐性用尽而后轻轻敲在桌案上,玉粉的指甲落在石桌,倒叫人担心再用力怕不是会敲坏了。
“总跟着我做什么。”
觉得他脾气好是吧。
顾舟冷了冷脸,尊称也不打算带了。堂堂一孔雀府老爷,不坐镇在宴会里,偏还要偷摸着溜出来,怕不是闲的过分了点。
“变回本性了?”谁知道这一句起了反效果,孔翎一下子贴到了他身后,这一靠近来的突兀,顾舟还没能躲闪,于是一下被身后人按住了身子,对方的手顺着脑后发丝就捏到了他耳廓。
这一捏捏的很暧昧,顾舟被他笼罩在阴影下,皱了下眉。
“起开。”
而后手一抬,就是毫不留情一道妖力,裹挟了风小刀一般,直逼得孔翎本能松手退了数步。
眼见着对方终于退到了安全距离,顾舟拍拍衣衫站起身,抬眼瞥去的时候他自己认为是用上了一个‘你个死基佬摸老子耳朵干什么呢嗯?’的表情,实际上配上他那凉薄的眉眼和这一动眼睫,神情的恼怒都成了有点别的挑-逗感觉来。
孔翎险些挨了一下,倒也不恼,对上了顾舟的眼神却愣了一下。
“要不是你这一击,我还真要怀疑你被谁夺了舍了。”孔翎很快又恢复了从容,直身转了转指根的戒指,盯着顾舟意有所指。“怎么,喜欢上某些小东西,就心生悲悯,改头换面了?”
那句小东西说的轻蔑且不尊重,顾舟眉头一挑。
谁给你的胆子,说我家乖娃娃了。
“孔老爷说的什么话。苍天悲悯,生死平视。在下不过随性所致,谈不上因喜爱徒增慈悲。”
【说的什么屁话。老天都不管人死活。你管我做什么呢你?】
顾舟认为自己表达是这个意思,但对面的人只是了无趣味的撇了下嘴,似乎对这个答案只看做是敷衍。他笑了笑,目光往后一投,语调更加不正经了一分。
“罢了。我也不打扰了。毕竟你位乖孩子正着急的看许久了。”
顾舟倒是没发觉卿柏生什么时候已经捧着酒站到了不远处,回头间,却是身后忽然一阵风,而后陌生的气息就贴近了过来,顾舟感觉到耳侧被对方吹气间带的湿热一片,来的突然,他只觉得脊背都麻了一下。
“顾郎有了新欢,便罢了吧。”
那话说的暧昧多情,只有他们二人听得见,贴着他脸颊快要亲到了一般,轻佻的过分。孔翎抬眼,正正的对上了面前阴沉着面容的少年目光,孔翎碧眼刻意的嚣含笑,卿柏生沉沉眼眸倒是毫无一分波动,只是深处却是寒厉的骇人。
这一瞬息的对峙顾舟并不知道,他现在只觉得自己要被这孔雀家老爷给折腾的胸闷气短了。
一来一去的,动不动耍流氓,这人,真的是好烦啊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