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集训(4) ...
-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伊之助踩在平滑的石头上一边念着《阿弥陀经》一边扎着马步,瀑布轰鸣的水流冲在头上让他几乎听不见来自外界的任何动静。
而炭治郎和善逸呆滞的望着他。
“灭却……心头……火亦凉……”浑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岩柱悲鸣屿行冥身高九尺有余,光是站在那里不动就能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此刻他也在扎马步,只不过足下生火,肩上还扛着实心的圆木。“身体中心以腰腿最为重要,以强韧的腰腿稳住身体,继而使出准确的攻击或摆出不会散架的防御。先是瀑布淋身,然后担起三根圆木,最后要把这块岩石推出一町的距离。我这里的训练,就只有这三项简单的内容。”悲鸣屿行冥指了一下旁边比善逸还高的巨石。“欢迎来到我的修行场。”
修行场?我看是修罗场还差不多!彻底失去思考能力的善逸眼皮一翻晕倒在地。
“抱歉啊悲鸣屿先生,善逸他……”“哦,没关系,丢到河里去吧。马上就会醒的。”悲鸣屿行冥眼含热泪,不动如山。
“这山上的水怎么回事!冻死了啊!我要回去!不管是被风柱大叔暴揍还是去弦月那里被男女混合双打都行啊!!”喝了一肚子冰冷河水的善逸嗖一下从水底窜了出来。
“贴着……岩石……会很暖和哦……”说话的是那时在那田蜘蛛山见过面的村田先生。话音未落,善逸就已经像某种鱼类一样紧紧的贴住了岩石,还边哭边喊妈妈。
等到炭治郎自己去淋瀑布的时候,他才知道如果不靠念经来集中精神,从悬崖峭壁飞泻而下的强劲水流大概就会冲断他的脖子。
“那个念珠咔嗒响的大叔,我愿称他为鬼杀队最强。”伊之助对悲鸣屿行冥下了一个定论。“好了,吃饱喝足,我们继续修行吧!”他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午饭,把吃剩的鱼骨头一扔,重新戴上头套,“猪突猛进!”
被猪突猛进的伊之助带飞的炭治郎一口气完成了瀑布修行和圆木修行,还在玄弥的提醒下通过“反复动作”成功的推动了巨石。
三人当中唯一推不动石头的只有善逸了。此刻他躲在树后,心中分外焦躁。“可恶,就剩下我了啊!”
“啾!啾!”今天啾太郎的鸣叫声怎么听起来不一样了?鸟类也会哭吗?善逸疑惑的从啾太郎的爪下取过信纸,信上的内容让他的心像是被拴上负重,再猛然投入深海。整个人都从炽烈的阳光沉进了漫无边际的阴冷之中。
***
从刚才开始,弦月就感觉有什么倏倏作响的东西跟在后面。她故意拐向错误的道路,穿过一条又一条并不是通往自己住处的巷子。果然,倏倏声一直不远不近,没停息过。她突然回过身,以闪电般的速度探出手一抓——
那是个靠着纤细的触手在地上爬行的眼球,瞳孔处刻着“肆”的字样。捏爆之后滑腻粘稠的触感把弦月恶心得不行。
“四枫院,你也遇到了?”实弥正好从不远处走来。他刚和富冈义勇切磋(互殴)完出来就看见弦月站在原地疯狂的甩手。弦月有点纳闷:“什么叫也?这东西不止一个吗?”
实弥抬起左手。“我刚刚听富冈说起这玩意儿,结果出来就碰上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眼球正在他的手中不停蠕动。弦月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如纸,熟悉的剧痛袭上她的后颈。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疯狂的叫嚣着大事不妙。“不死川先生……我觉得我们应该是被跟踪了。”
鬼舞辻无惨出现在产屋敷宅的时候甚至带着几分携风踏月的优雅。
“呀,来了吗?”产屋敷耀哉躺在床上,已然盲了的双目却是直勾勾的盯着那位不速之客。
“初次见面……鬼舞辻无惨。”
“这可真是……丑陋的姿态啊,产屋敷。”鬼舞辻无惨有着与曾经的产屋敷耀哉极其相似的清秀外貌,但红梅色的眼睛里却是兽类般的细长瞳孔,闪着冰冷残忍的光。“你的身上已经开始散发尸臭味了呢。”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产屋敷耀哉从喉咙中挤出一声轻笑,“你如此痛恨产屋敷一族,一定会亲自来杀死我。”
“我已经对你没什么兴趣了。千年以来不断阻挠我的一族之长,如今落得这副下场。丑陋,何其丑陋。”鬼舞辻无惨摇头,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今晚你那想要打败我的、虚无缥缈的梦想也终将破灭。”
“不光是我,产屋敷家的人代代如此,原因你应该很清楚。无惨,我有梦想,你也有吧?让我来猜一猜……”产屋敷耀哉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梦想永恒,渴望不灭,对吗?”
“是啊,而且马上就要实现了。即使杀了成百上千的人,我也得到了原谅,从前我不知道什么叫天罚,今后也永远不会知道。只要得到了祢豆子,我就是永恒。”鬼舞辻无惨扫视着整栋宅子。产屋敷耀哉的两个女儿雏衣和日香正在庭院中玩拍球的游戏,口中还唱着欢快的童谣。口中还唱着平安时代流传下来的童谣。“你拍一,我拍一,天一亮,好热闹~大门外,挂松枝,挂呀挂,挂松枝~”这种奇怪的怀念和放心感让他一阵反胃。偌大的宅院,为什么连一个护卫都没有?产屋敷的病已经窜到头脑里面去了吗?
“不,无惨。你的梦想无法实现。因为人的念想才是永恒的。一千年以来鬼杀队的信念从未断绝。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原谅了你。你无数次的踩踏老虎的尾巴、触碰龙的逆鳞。你唤醒了那些本该沉眠一生的虎与龙。他们绝不会放过你。”产屋敷耀哉爬满疤痕的脸上现出了一个奇异的微笑,“你没办法理解这种念想吧?因为只要你一死,所有的鬼都会跟着你灰飞烟灭。”
空气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你说完了吗,产屋敷?差不多该上路了。”鬼舞辻无惨的手臂猝然间长度暴涨,尖锐的指爪伸向产屋敷耀哉的咽喉。
“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事吧。我本想以自己的死来将鬼杀队的士气提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但孩子们让我改变了主意。”产屋敷耀哉眨了眨眼睛,鬼舞辻无惨甚至从那无神的眼瞳中读出了一丝嘲弄,“我与你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鬼杀队和恶鬼的仇恨,也是产屋敷家持续千年的诅咒之仇。我想亲耳听到你的死讯。”
***
杏寿郎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衣襟一片冰凉的湿意。他一低头就能看见依偎在他胸口、满头大汗牙关紧咬的弦月。空气中隐隐的滚动着沉闷的雷鸣,然而预想中的暴风雨却久久没有降临。
心口突突直跳,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弦月睁开了眼睛,手紧紧的捂在后颈上,以前转瞬即逝的刺痛变得持续不断。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但杏寿郎觉得她指的和他想的一定是同一件事。
就在这时,伴随着疾速而来的嗖嗖声,仲麻吕扑腾着翅膀如黑色的炮弹般撞进半开的窗户,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慌乱:“紧急召集!!紧急召集!!产屋敷宅遇袭!!产屋敷宅遇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