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义城》敬鹿

4、终究大梦一场空 “如何留？

　　属于义城的记忆扑面而来，仿佛沉寂了许久，无数声音随之而来，涌入脑海中，她蹲在地上，大口呼吸空气，眉头紧紧皱着，耳边是关心声，是谁的关心声她已经分辨不出来，慢慢抬眼看着薛洋“薛洋？”
　　魏无羡见乔妙深能叫出来薛洋的名字，才松了一口气，却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这是什么意思？
　　她死死看着薛洋，仿佛怨恨至极，要将他千刀万剐，本来嘴角带着邪笑的薛洋却是往后退了一步，眼里有了些慌张与不知所措。
　　乔妙深借着魏无羡的力慢慢起了身，腿还是有些软，声音却也冷了下来，可却还是有了丝丝委屈“你骗我们…骗得好惨，你欺他眼盲竟然那般对待！”
　　她指着棺材里的晓星尘，一字一句问着，仿佛很不理解，仿佛被…被偷糖的孩子一般“他哪里对你不好，竟让你恩将仇报！”
　　若不是晓星尘，如今哪里会有薛洋在此。
　　若不是晓星尘，那般重伤的薛洋根本没办法救。
　　薛洋看着她又笑起来，笑的荒凉又有些刺耳，眼里灵光闪闪却又繁星坠落，听着声声质问他只觉得自己的心真疼啊。
　　疼的快喘不上气了，为什么总是这样的。
　　他一心一意对待的人儿在质疑他，质疑他的心。
　　红着眼睛“我没想过要这般的，若是他没有察觉，若是宋岚没有找过来…这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我没想让他再知道那些事。”
　　和薛洋对视，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可笑“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愣住，可笑？
　　原本早就想让那个自诩黑白正道的人知道，可却是心软了，想着待在义城也好啊，没什么不好的，和桑桑，和晓星尘还有小瞎子。
　　看着乔妙深“你看，桑桑啊，你看自己这般，那我哪里不好！为何你要拒绝我！”
　　一怔，她看着这般的薛洋，想了想是什么事情，自己拒绝了他什么事情。
　　薛洋看着她慢慢走上前一手指着晓星尘的尸体，看着她“你想啊，看着他想啊！”几乎是歇斯底里一般的吼着，可又透露出绝望与难耐。
　　一年又是一年，不知怎的今年中秋节比着新年过得富裕的很，桌子上倒是有了些肉。
　　“哇，这也太丰盛了吧。”乔妙深眼睛都直了，自从来了义城她还没好好吃呢，咽了口水看到薛洋拿着酒过来“你要喝酒？可道长不喝酒的啊。”
　　阿箐举手“我也不喝，神仙姐姐也不喝。”
　　薛洋看着这三人，却又好像只看着一个人“谁让你们喝了，我自己喝着自娱自乐还不许吗。”
　　乔妙深看着薛洋这般也不说什么，从怀里拿出几块糖扔给他“你今早起来就忙，我没来得及给你。”
　　接住糖薛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我以为你忘了。”忘了每天给我糖这件事，低着头把糖小心翼翼的放到怀里，如同珍宝，眼里温柔出水。
　　“怎么会，我乔家子女定然说到做到。”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再拍就没有了。”薛洋贫嘴，阿箐缓了缓才反应过来“你这坏东西敢调笑神仙姐姐！”说着准备讲手里的筷子扔过去。
　　而晓星尘似乎想起什么，红了耳朵。
　　乔妙深却是低头看看，也不能拍没了啊…
　　“还能拍没吗…”语气低低沉沉的，撅起嘴，打量着自己的胸。
　　噗，阿箐突然笑出来，这会才发现自己怎么说出来了，红了脸“你你你…你们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说着对上了薛洋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眼里令人沉溺，乔妙深错开，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真奇怪平时看画本，那些失忆的人会有一些片段出现，怎么自己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鸡腿你一个，小瞎子一个。”薛洋把鸡腿给了乔妙深一个。
　　阿箐看着自己的鸡腿咂舌“你是不是在那个鸡腿加了什么好东西？”
　　薛洋看了一眼阿箐没说话，只是看向拿着鸡腿的乔妙深，吃的开心的很，薛洋也开心，拿起酒喝了下去。
　　“说了别喝，这会吃完饭醉了倒是。”乔妙深嘟囔着“道长，我送他回房去。”
　　夜空中依旧空落落的，薛洋看着乔妙深的侧脸“桑桑。”声音柔软的很。
　　她听见薛洋叫自己，侧了头叹了口气“小流氓，你说义城何时能有月亮呢。”
　　薛洋低语“已经有了啊。”又笑着。
　　她听到了薛洋的话，却只当醉酒后的胡言乱语，而薛洋眼里蔓延人温柔，眼前的可不就是月亮吗，温暖着他黑暗的心，渐渐沉沦。
　　乔妙深侧过头看着薛洋的眼睛，哑声开口“你，眼睛从来都是这般带着星月吗？”
　　薛洋摇摇头“不是。”
　　“桑桑，你可知道为何我喜欢吃糖？”薛洋声音沙哑眼里落寞起来。
　　扶着他的动作一顿“可能心里苦吧，你心里也苦，所以吃糖能甜一些。”
　　她扶着薛洋声音也柔下去“不过没关系，现在我相信你没有那么苦了。”
　　“道长！”乔妙深提着裙子跑过来，晓星尘停下手头的东西听她要说什么“道长可知岐山温氏？”
　　“温氏？”晓星尘点点头“人人得而诛之，作恶多端。”
　　愣了愣，乔妙深眨着眼睛又想起来“也是。”
　　“你怎的想起来问他们了。”
　　摇摇头“不过脑子里突然有了点东西，却也抓不住，总觉得同岐山温氏有关系。”
　　她只记得不夜天有人一身红衣，牵住她的手，仰起头周围全是模糊，便是那个人也是模糊的。
　　晓星尘轻轻笑起来，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你们乔家虽不与五大世家一起，不过却也是除恶扬善，你怎的会有和温氏有关的记忆呢。”
　　这般说着倒也是，点点头“也是啊，怕是我想多了。”
　　“依旧没有灵力吗？”
　　突然一问令乔妙深心思也沉了沉“对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恢复那天。”
　　“会的，不过…那人说的那件事…你会答应吗？”
　　她估计看过去，晓星尘眉头紧皱“嗯？”
　　“你们毕竟不同路，你是乔家血脉，乔家不许的。”
　　知道他说的那件事，乔妙深笑了笑“我知晓，我不会的。”
　　“既然这般…”晓星尘没有说完，放在她肩膀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好。”
　　远处和阿箐回来的薛洋看着这般场景笑容也僵硬了，眼睛沉了沉，一瞬间周围气息都冷了下来，仿佛那二人的动作是天不可恕，阿箐正打着他突然打到了也是愣了一下，瞎摸着“坏东西你没事吧，打你哪里了，怎的不躲啊。”
　　“没事。”薛洋换上一副笑容隔着远远的便喊“桑桑！”
　　乔妙深回头，头上发簪因着晓星尘的手还在被带落，薛洋站在原地直直的看着她。
　　“怎么了？”她不解的瞧着薛洋，眨巴着眼睛。
　　晓星尘突然哑声问“你真的是存留十四岁那年记忆吗。”
　　此话让她不解，回了头看着他“是啊道长。”
　　摇摇头“无事。”许是他想多了，可终归十四岁那年他们是见过的，明媚如阳。
　　乔妙深过去拍拍晓星尘的肩膀“道长你放心，再怎么说你师门与你都是极好的，你的眼睛，会好的。”
　　今天一早三个人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留下她一个人，也甚是无聊，刚想踏出院子，却想到薛洋对自己说，不要乱跑，义城里出现吃人的怪物了。
　　踏出去的脚步停住，现下也没灵力…算了吧…
　　一直到下午才回来，看着三个狼狈的人她眼里流露出鄙夷“你们仨…在泥地里打滚了？”
　　没有理她的话，薛洋走到她面前，神神叨叨的“桑桑你先回房，我们有事情要处理。”
　　不明所以看着他，他一个人把视线全挡住，根本看不到道长还有阿箐，可还是点点头，刚回过头面前好几条鱼在她眼前晃悠，吓得她后退一步退到薛洋怀里“哎呀，美人投怀送抱啦？”
　　瞪了他一眼，借着力道起了身，薛洋看着自己的怀里不禁笑了出来，真软真想一直抱着桑桑。
　　乔妙深看着这几条鱼抿着嘴，似乎想到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这…”她有些哑声不知道说什么。
　　阿箐上前一步“听哥说，今日是神仙姐姐的生辰，也听说神仙姐姐喜欢吃鱼，坏东西就带着我们起早去抓鱼，不过一天就抓了这几条回来。”
　　她看着眼睛居然流出泪水，抬头看着天空，义城真好，在家时除了平时在蓝氏，蓝二师兄记得，在乔家每个人都很忙，无暇顾及她，哥哥也是很少有时间为她庆生。
　　那鱼是烤着的，吃在嘴里嫩嫩的，甚是好吃。
　　“诶诶小流氓！”乔妙深从床上翻身下来，带着一身红衣，火红的和这孤冷的义城截然不同，跑过来“你好好照顾道长。”
　　道长与小流氓经常两人一起出去，每每她都不放心，但也不知道他们去干什么，噘着嘴。
　　可总觉得这次不一般，会发生什么一般，因为阿箐也不太对劲，心里的不安一直增大。
　　看着她的模样，薛洋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不过一瞬间罢了，乔妙深并没有看到“知道了桑桑，我说的…你再考虑考虑，别像那般给我答案。”
　　他说的…那晚醉酒…他不是喝醉了吗？
　　“桑桑…”薛洋倒在她怀里，眼神迷离望着她，带着笑，笑的像个孩子，虽然醉酒却还有几分清醒“你真好看。”
　　乔妙深有些不知所措，却不知下一秒薛洋的话更是让她不知所措。
　　“你可否嫁给我啊。”
　　嘭，晓星尘站在门口手里掉落的是本该装着醒酒药的碗，晓星尘心里想果然，这两人有猫腻。
　　“道长？”乔妙深怔了怔不知要说什么，薛洋一狠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转过来“回答我。”却偏偏语气异常温柔。
　　“你喝多了，怎的生出了这般想法。”
　　“你在拒绝我？”薛洋看着她眼里出现失落，又看向晓星尘抿着嘴。
　　看着薛洋和晓星尘离开的背影，又想到那天看到的那双熟悉的眼睛，乔妙深还是放心不下，眼下阿箐也不在家，皱着眉头跟过去。
　　周围根本不像两年前那般有人气，她一边心里打鼓另一边紧紧盯着，却是跟丢了…
　　回了神，记忆的最后是晓星尘拿着霜华自抹。
　　“薛洋。”她紧紧握着魏无羡的手，不知为何握着他，她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看来记起来了啊，十二年前的义城。”薛洋现下表情不知为何有些狰狞“还能说自己不记得吗。”又叹了口气“记起来就好，毕竟你忘了我的话，我心里会很难过的。”
　　乔妙深看着薛洋“若是我当时记得…”说着又泄了气那又如何呢，她那时候记不得薛洋有多坏啊“似乎也无用啊。”无力的靠在魏无羡身上。
　　“这…怎么回事…”蓝思追不解，乔妙深直了身子，似乎在讲述别人故事一般“十二年前，我灵识出窍带着只有十四岁的记忆，去了义城，再也出不去，遇见了…”她说着看向薛洋“遇见了晓星尘道长，阿箐…还有薛洋。”
　　手紧握着“那时道长看不到不知薛洋便是薛洋，而只有十四岁记忆的我，也自然不知薛洋，我们一起过了两年。”她声音平缓，没有说的是，那两年其实她很快乐，真的很快乐的两年义城，而后看着宋子琛“直到宋子琛出现，真相大白，薛洋假借道长之手杀了很多无辜村民，也杀了宋子琛。”
　　想着又想笑“真可惜啊，灵识出窍回归自身不会带着出窍时的记忆，否则…我定然早早便来义城。”慢慢走过去薛洋已经放下晓星尘，白衣少年躺在棺材里，手颤抖着那抹白绫刺眼的很。
　　“在下晓星尘。”少年看着她轻笑着，那双眼睛好看极了。
　　画面不过一闪，乔妙深落着泪却不知该怎么办，她的哭泣没有声音却是让人难过。
　　“你若是那日应了我，许是我就收手了，不再报复他们。”
　　“答应你？”乔妙深脸上还有泪，却依旧笑着“我为何答应你，我是乔家嫡女为何答应你！”她这话奇怪，那时候她亦不知眼前之人便是薛洋，可独独没人察觉这句话的歧义。
　　薛洋笑容僵硬“你！”他看着乔妙深说不出一句话，僵硬着语气“那若是夷陵老祖魏无羡呢！你是不是就答应他了？”
　　魏无羡？乔妙深偏了偏头看向别处，她是有印象的，那个很久很久以前见过一面的少年。
　　不过后来似乎走了邪道，只见她摇摇头。
　　“哈哈哈哈哈哈。”薛洋笑着可眼里却出了泪水“你这一忘倒是干干净净，不留一点一滴的余地给记得的人啊。”
　　“桑桑啊。”说着他靠在墙上，手里抱着霜华“留在义城，好不好啊。”语气微弱可嘴角强撑着笑意，八年独守他太孤独了，也只为了一个念想，就是乔妙深还会回来。
　　不过一瞬间，想抓却是抓不住了，她诧异的看着薛洋“如何留？”语气里带着孩童的疑惑。
　　薛洋怔了怔，乔妙深轻笑着“我该如何留在义城，留在这里每日想着道长如何死的，想着…阿箐哪里去了吗。”她看着薛洋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薛洋害怕了，他最是害怕这般的乔妙深，哪怕她恨自己，他也可以对自己说，瞧，桑桑记得他一辈子呢。
　　“你瞧啊，”乔妙深伸出手幻化出昙花“昙花一现，不过是大梦一场空。”刹那间昙花掉落，带着那两年的风景落了下来。
　　“你当初最后看到了什么？”
　　薛洋看着她，魏无羡这般问着也是有些疑惑，灵识出窍怎么回了自身的？
　　“我…”哑声“看到了道长拿着霜华…”
　　乔妙深躲在房子里睁着眼睛，阿箐捂着她的嘴，她疑惑“阿箐？”
　　阿箐不是看不见吗？
　　可当她再看过去只瞧见晓星尘痛苦的捂着头，拿起霜华毫不犹豫的抹了脖子。
　　乔妙深瞬间觉得身体变轻了，阿箐愣神“神仙姐姐？”她想抓住乔妙深可却空了。
　　“灵…灵识？”乔妙深不可置信看着自己变透明的身体“我原是灵识出窍了啊。”话还没说完便消失。
　　“无难怪，我回去你不在。”薛洋放下霜华，乔妙深咂舌“你莫不是感叹被我看到了？”鼻头微酸。
　　说着她蹲下来看着薛洋“为什么…为什么我忘了你又要让我想起来！”
　　魏无羡弯下腰想把她扶起来，却被她推开，乔妙深扶着棺材看着里面的人“我都害怕的忘了…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想起来。”
　　薛洋有些错愕，呆呆的看着她，拿着霜华的手都在颤抖，可若不想起来，难道要看着桑桑把自己一辈子忘记吗？
　　不可以的。
　　不论最后怎样，她都不可以忘记自己。
　　那样的话，他会死的，会很难过的，他不允许桑桑忘记自己，永远也不许。
　　恍惚间魏无羡已经和薛洋打出去了，蓝景仪不知道该怎么办“鹤云君，怎么办啊。”
　　“跟出去。”她跟了出去，蓝湛也在，侧了头看到一个身影“阿箐…”
　　似乎确定是阿箐，她刚抬起步子准备过去就听见薛洋对着阿箐喊了一声“滚啊。”
　　听见薛洋的声音，阿箐浑身一震发着抖跑着离开，乔妙深快步跟过去握住她的手“阿箐是我。”
　　听见她的声音阿箐流出了血泪，啊啊啊啊啊的，可乔妙深听不懂“你怎么会这样啊。”
　　“我来共情。”魏无羡跟来了，可话还没说完薛洋同着蓝湛便打过来“小瞎子是我干的。”
　　薛洋跳开一点，笑看向阿箐，感受到她的颤抖，乔妙深挡在她面前皱着眉头看向薛洋。
　　“我也知道当年的事，你大可也来杀了我，或者割了我的舌头。”
　　她也在抖，她想到道长最后说的“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薛洋挺直腰板“本来按理说是应该的，可我舍不得，舍不得我的桑桑变成那样。”他眼里含笑，他笑的肆意，与魏无羡恣意潇洒不同，他的笑像邪祟一般。
　　不过一刹那薛洋拿起降灾冲过来，他没有目标蓝湛过来准备挡住，阿箐却突然从乔妙深的身后冲出来，挡住蓝湛的一剑。
　　嗡。
　　脑子里一片空白，乔妙深几乎下意识要出手挡住，可这义城终究束缚了她，只看到阿箐满身的血倒下来，看到了薛洋略有错愕的面容。
　　“自己冲过来的，算什么。”说着他停下来，蓝湛皱着眉头出手二人又打起来。
　　这魏无羡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蓝湛道“保护好他们就行。”
　　下一刻一剑砍断薛洋的一条胳膊，乔妙深抱着阿箐，怀里的人已经没了气息，从来没有这般悔恨自己为何在义城没有一点作用。
　　“阿箐…”渐渐冰冷的身体让她不知所措，抬头看过去只瞧见薛洋被宋岚一剑穿入胸口，一滴泪流了下来，她看着薛洋眼里有恨却也有着悲伤，可最终都化为乌有，
　　蓝思追过来，她把阿箐交给他，而后起来一步一步过去。
　　看着她走来，一身红衣像极了那日她一身红衣而来，在晓星尘身边站在。
　　薛洋跪在地上乔妙深蹲下来看着他轻柔着道“薛洋，有件事要和你说。”
　　薛洋强撑着自己看着乔妙深，想要听她说话“什么？”
　　“那几年，我挺快乐的。”
　　她的语气没有话语里该有的快乐，哑着声泪一直流着，义城那两年虽然过得苦了些，却是真真快乐的，无忧无虑道长也好，阿箐也好，薛洋也好，每一瞬间她都记得。
　　薛洋身子一僵，低下头甚至不敢抬头看着她，咳出血。
　　“那人给我起字，成美，成人之美，可我终究辜负这两个字了。”
　　伸手扶着薛洋“苦了你这一生了。”
　　薛洋身子一软倒在乔妙深怀里，他这么看着她眼里出现了那几年的眷恋，仿佛想把她刻在脑子里，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
　　紧紧握着，却也不给乔妙深看，原本邪魅的脸上如今如同孩童一般稚嫩，望着她“我…起初就觉得你好看…像个太阳一样出现在我面前，我看着你，看着看着，就不知何时想让你一直留在…留在我身边。”
　　那几年的记忆终究鲜艳夺目，晓星尘，薛洋，阿箐，都是给过她快乐与温暖的。
　　“薛洋…”她低着头，温柔的唤着他颤抖的手出卖了她的内心，阿箐已死，道长自刎，薛洋也在她怀里。
　　“你说若是小时候…遇见了你…你…该多好啊。”薛洋喘着气艰难的说着每一个字“实在不行…是你用糖骗我…也…也好啊。”
　　若是早一些，在他误入歧途的时候就遇见了她和晓星尘还有阿箐，那该有多好啊。
　　“早点出…出现也好。”薛洋笑着，他贪婪的呼吸着，想把她身上的气息呼吸急促起来。
　　乔妙深吸了吸鼻子“若是早些遇见我，我不会让你误入歧途，我会每天，每天都给你糖吃，给你好多好多的糖吃。”她伸手抚过薛洋的脸，旁人觉得该是大快人心的，可她笑不出来。
　　一顿，薛洋笑着他舍不得告诉桑桑小时候的事情，他害怕他的桑桑自责那时候为何丢下自己，他不想以后的桑桑不快乐，所以不告诉桑桑那个人这个小小惩罚，桑桑不会生气的吧…
　　薛洋看着她声音越来越弱“终究…我没能…”话还没说完，怀里的人便没了声息，乔妙深闭上眼睛，泪水落在薛洋脸上，善始善终从来只是说说而已。
　　她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慢慢打开，是糖，她给他的糖一直留着，只是黑黑的，吃不了罢了，又这么笑着。
　　“你的一生太苦了。”乔妙深哽咽着。
　　若不是幼年那般苦，薛洋也会是明媚少年啊，也会是让人心动的璀璨，若没有那些恶人，薛洋怎么会成为恶人呢。
　　泪水肆意的流着，她紧紧把薛洋抱在怀里“这从来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你有错，众人也有错。”
　　她声音沙哑隐忍“要是没有他们，薛洋你也是…你也是别人的太阳啊。”
　　降灾就在外面，她目光看着它，怀里人的气息已经没了。
　　她怪薛洋，可又能怎么办，这一切能怪谁，她是世代为正乔家嫡女，她不能和薛洋站在一起，可…她趁着众人目光都不在，她拿起降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