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同桌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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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0月8日这天，刨除掉国庆假期，唐辛和尹宪楠刚刚好做了一个月的同桌。
对于尹宪楠这个学渣突然跳级到六年级部并和自己同班同桌，唐辛虽然一开始有些惊讶，但细想想倒也能够理解尹宪楠父母的良苦用心。
她这个发小是个典型的调皮捣蛋鬼，上到掏鸟蛋、抓知了，下到欺负班里同学、旷课，做了个遍。反正除了学习，没有他不精通的。
而她作为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家长眼中的乖乖女，自然会成为教育尹宪楠的正面教材。
记得换同桌的那天，尹宪楠的妈妈，卢美娟，一个高挑纤细的大美女，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力得拉着唐辛的手：“辛辛啊，阿姨知道楠楠很调皮，也不期待你帮他把功课搞好，你就帮我给他树个榜样，尽力闪闪地发光，看他能不能被你的光芒觉醒。”
说着就要掉下眼泪，唐辛觉得让长辈在她面前哭泣实在不是她的作风，于是僵硬着点点头答应了。换来的是卢阿姨更用力的抓握，唐辛登时有点后悔。。。
其实对于尹宪楠这个发小，唐辛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说不熟吧，他们认识很久了；说熟吧，他们却没怎么讲过话。
如果硬要唐辛形容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唐辛觉得：老邻居这个词是最合适的。
但老邻居这个词用在两个还在上小学的萝卜头身上似乎有些牵强了，但唐辛不愿意用那个有点点暧昧的青梅竹马来形容两人的关系。
尹宪楠是他们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嗯，上过学的人都大抵明白这个“风云”是个啥意思。
尹宪楠长得很高，具体多高吧，也没人拿米尺量过，反正在男生普遍抽条晚的年纪里，尹宪楠是个在做第二套全国广播体操时可以站在队尾还落前面男生半个头的“巨童”。
虽然他爱捣蛋，但唐辛承认，发小真的算是个帅哥。
如果你们非要我形容他的长相，那我只能说，他笑起来很像年轻时候的古天乐。
这样一个男孩子自然是很多女娃娃追捧的对象，情书、小礼物一直不断。
据唐辛当时的估计，如果某牌子奶茶销售出去的纸杯真的能绕地球一圈，那么尹宪楠收到的情书连起来大概也能绕他们学校一圈。这个结果是怎么导出来的呢，唐辛也不知道，但是她就这么用了，反正也没人知道。
总之，拿现在的话说，尹宪楠妥妥地他们小学学校的九亿少女梦！
令尹宪楠糟心的是，发小唐辛并不在这些少女里，相反，唐辛是那个处处可以碾压他的神级人物。
他经常被他妈拎着耳朵教育，“你看看人家唐辛，回回功课考前三，奖状多得可以称斤去卖钱了！你再看看你，除了调皮捣蛋，你干过一件正事吗？我和人唐辛妈妈一起去学校开家长会，人家妈妈作为好学生家长上台发言，你妈妈我呢，被你班主任单独留下谈话！你什么时候也能给我争口气，让我风光风光啊你！”
······
尹宪楠和唐辛家住的是那种没有电梯的五层老式楼房，不怎么隔音，加上卢美娟的声音和力气都不像她外表那样柔软，所以住在尹宪楠对门的唐辛一家，经常能听到卢美娟的河东狮吼，间或伴着尹宪楠哀嚎的声音。
尹宪楠因此总是在唐辛面前抬不起头来，也特别怕唐辛会把自己的糗事告诉学校里的同学，但唐辛不愧是他心里的神，没做过一次这种幼稚的事情。
可唐辛对于自己丢份儿这事毫无反应，却莫名地让尹宪楠有点，，，嗯，我们暂且把这种情绪算是失落吧。
“如果唐辛和自己互换人生”，尹宪楠想，那他大概会很热衷于把这事在学校里宣传一下的。虽然但是，尹宪楠拒绝承认自己幼稚。
唐辛的妈妈叶知秋在尹宪楠挨揍时，总是会去劝美娟别总对孩子动手，虽然效果甚微，但总算可以让尹宪楠少挨两下他妈的铁砂掌。
所以尹宪楠特别感激叶阿姨，看见叶知秋，就像看见了观世音菩萨在世，恨不得把她供在自己家里，时时防范家里的母老虎。
叶知秋并不是个多管闲事的性子，但他们两家做了十几年的邻居，她和美娟的丈夫又都经常外出，所以就有点惺惺相惜了。
唐辛和尹宪楠的父亲都是公务员，平时很少有空回家。
尤其是尹宪楠的爸爸，墨言叔叔，基本一个月才回家一趟，具体忙些什么大家都不懂，但是都觉得很牛逼，这份牛逼大家可以参考尹宪楠和他母亲的穿戴。
尹宪楠羡慕唐辛有一个好妈妈，
但尹宪楠不知道的是
——唐辛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幸福。
唐辛的父亲唐建国，在乡里是个芝麻官。
官不大，但，官威很大。
唐辛自己觉得那个逢人三分笑的父亲只把官威用在了家里，对于唐辛或是叶知秋，他通常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哪怕几周回家一趟，对母女两个也是趾高气昂。
一开始唐辛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所以父亲不喜欢她。
可即使她门门功课考第一了，小红花贴满作业本，也不见他高兴一下。
后来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历史课本还是什么狗血的八点档电视剧，
唐辛知道了四个字：重男轻女。
这一点，唐辛也从她爷爷对她的态度上了然。
唐辛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自己明白这件事后的感受，她并没有扭曲的希望自己变成男孩，也没因此自暴自弃。相反，她依旧努力上进，维持着她该有的样子。
她后知后觉知道了重男轻女这个词，明白自己并不是一个被家里期待的孩子，可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不被期待的生活。
就好像一件衣服被她反着穿了很久，等到发现穿错了，她却早已适应了反着穿，无所谓反正了。
何况她也并未有多难过，属于她的掌声不来自家庭，可以来自老师、同学。
她不觉得自己可怜。
但是
她替叶知秋难过。
唐辛不明白叶知秋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出来的人为什么会喜欢唐建国这种大男子主义家庭里走出来的人，即使唐建国对她发脾气，她也从不回嘴，默默无闻继续手里的事，有时候甚至还会笑脸相迎。
唐辛隐隐觉得：唐建国和叶知秋的这种不对等的关系在一个家庭里迟早会出问题。
后来，唐辛的想法得到了证实。
······
就这样，隔着一个过道的两家人互相羡慕对方的孩子，他们的孩子也彼此羡慕。
只是唐辛和尹宪楠这对青梅竹马成为同桌之后，并没有按照小言里的走向，成为一对欢喜冤家。
大多数的时间里，唐辛是个会忽略周边人声音的孩子，她只专注于她自己要做的事情。
当然，那些事情在尹宪楠看来，无聊透顶这四个字就足以概括了。
真正让尹宪楠在意的是——
唐辛对于自己到来的这件事，竟然无动于衷。
除了见面时的寒暄，唐辛并没有任何其他的表示。
“他可是尹宪楠好嘛！唐辛到底知不知道尹宪楠对于这个学校的女生意味着什么？这个只知道读书的呆子。”尹宪楠愤愤地想。
于是乎，为了引起同桌的注意，尹宪楠开始了他的恶作剧。
譬如说，在唐辛被点到发言时，把笔扔到唐辛的凳子上；考试时，藏起唐辛的橡皮之类的。
唐辛却从没有因此和尹宪楠闹过，因为唐辛相信尹宪楠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不知道什么缘故，唐辛就是坚信这一点。
但是，唐辛的反应在尹宪楠眼里就有些冷淡了，他觉得有些挫败，唐辛竟然不理他。
加上那会儿不知道从哪个鸟国流行起来的冷酷少年风，尹宪楠觉得他可能需要改变一下风格。
“她肯定觉得我是个幼稚鬼，不行不行，我要成熟点。”
······
一个月过去了，尹宪楠一改往日形象，一雪前耻，在国庆假前得到班主任老胡的重点表扬。
只是大家都忽略了一件事：尹宪楠仍然考鸭蛋的卷子。。。咳咳，浪子回头金不换嘛，大家就不要过分在意这些小细节啦。
尹宪楠得到老胡的表扬后有些臭屁，回到家就把这事告诉他妈了，卢美娟不信，转头去对门找唐辛对峙。
唐辛自己在家，她对卢美娟的铁砂掌很是心有戚戚，，但终究是不想尹宪楠被揍。
“是真的，阿姨，胡老师说宪楠进步很大，当着我们全班表扬他呢。”
卢美娟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下意识地想要拉唐辛的手。
唐辛以为自己就要“惨遭毒手”，下一秒卢阿姨的胳膊被尹宪楠拉住了。
“妈，别光顾着口头感谢唐辛，赶紧把老爸刚带回来的果篮拿过来啊。”边说边冲着唐辛使眼色。
那模样，唐辛很熟悉，是他使坏前的会有的表情。
可第一次，唐辛觉得尹宪楠这个魔王像个天使。
其实唐辛并未觉得尹宪楠有改变，尹宪楠就是尹宪楠。
唐辛并未发觉，她眼中的尹宪楠从来不是个坏孩子。
唐辛冲着尹宪楠费劲拧过来的脑袋微弯了下唇。
尹宪楠在卢美娟关门的前一秒瞥到了唐辛左脸颊上浅浅的一个小坑。
他当然知道那是酒窝儿，给他塞过情书的女生就有，他老妈也有一对儿。
可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坑儿居然有点，，，
或许那可以形容为——好看？？？
“就是好看！”
尹宪楠想了一圈，觉得只有这个词合适。
那好看到什么程度呢？
尹宪楠就不知道了，因为他是个没写过作文作业的小学生。
唯一能确定的是，后来的他从未忘记那时的唐辛。
在他心里，那个浅浅的酒窝是专属于唐辛标志，也是专属于他的年少秘密。
······
一眨眼，国庆假期就过去了。
究竟是不是一眨眼呢？
至少在学生这里，假期就像夏天时小卖部里限量的冰镇饮料，稍不留神就会一售而空。
唐辛和尹宪楠作为万千学子中的一员自然也难逃假期后遗症患者的魔爪。
其中尹宪楠同志反应更为强烈，具体表现为嗜睡、反应迟钝、记忆力减退等等。
唐辛看了眼早上给她递了根话梅糖之后就再无反应的尹宪楠。
深深觉得：
如果某天尹宪楠得了老年痴呆，那楼下电线杆上的小广告看来也不全是骗人的。
至于尹宪楠给唐辛化梅糖
或许是其他女生送他的，
或许是他自己买的，
随便吧，管他是哪里找来的。
总之，在唐辛给小魔王“作证”后，有什么开始不一样了。
······
下午老胡传来了一个令班里同学沸腾的消息：
六年一班要转来一个新同学。
不知道为什么，转学生好像是件轰动年纪的大事。
大家对于转学生总有着无限的好奇，都想要了解了解他，就像是围观韩剧里突然被发配社区劳动的明星一样。
这段心理活动，大家可以参考一下樱桃小丸子想像自己转学后被当成山口百惠的那段。
一段时间后，大家会发觉：转校生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只是，潜意识里还是把他当成一个班级里特殊的存在。
那要多久才会真正把他归为一类呢？
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就像班级里也不是每个人都很相熟要好一样。
好奇≠关心
但这里的唐辛和尹宪楠相比班里的其他人显得要淡定很多。
当然不是因为他们比同班同学成熟。
而是
——转校生魏言意是国庆期间刚搬进他们两家对面楼的邻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