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万寿无疆（上）》不见今月见古月

9、第一次说亲

　　国淑堂每上五天课，就要休息两天，这是当年元后娘娘定下的规章制度，说是劳逸结合，就是这个词儿。

　　这日正是汪玉珠在家休整的日子，上了五天学正累的晃，本想睡个懒觉，可是她亲亲娘亲，仍把她叫了起来每天早上汪玉珠都要打一遍二十四式太极拳、五禽戏的，最近正在学习太极剑，汪玉珠本是不愿练习这种老人养生类节目的，听说她的小伙伴程笑解莹她们都在家学习霓裳舞什么的，偏偏她要学习这种，感觉很没有面子，说出去定是要人耻笑的。但是这点祝氏却铁了心要让汪玉珠坚持，不论孩子如何撒娇发泼都不好使。

　　汪玉珠刚打完太极拳，身上正微微汗出，旁边的肉桂忙把披风给自家姑娘披好。肉桂看着姑娘走神，也不打扰，只默默的跟着汪玉珠发呆，这小女孩优点就是绝不自作聪明的去主子面前耍奸卖弄，汪玉珠是很喜欢她的。

　　“小妹，早晨安好”她们主仆一抬头，便看到李静走了过来。

　　“二姐安好”“给表姑娘请安”

　　“小妹，可吃了早膳？大舅妈可在屋里，我可方便前去请安？我来的还是太早了，恐怕叨扰了”李静嘴顺溜，她这么一麻利的说话，让慢性子的二姑娘头有些发晕，只记得第一句好像是问候她吃没吃饭。

　　“二姐姐，我吃了早膳了”

　　李静看着汪玉珠可爱的小脸，平时急躁的心情和缓了好多，

　　“大舅妈可在屋里？”李静来了京城有些日子了，也上了学堂，虽然课业跟不上，也有诸多困难，但比她刚上京城那阵子，有了好多他人可见的进步，光礼仪这一项，便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

　　“娘在前厅见客呢”汪玉珠眨了眨眼睛，说着话，便请表姐进了她的屋子，坐下喝茶。

　　“二姐姐，可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小妹，你们课业的笔记能否借二姐看看”说到此处，李静羞赧的红了脸，她的课业差了太多，完全跟不上，就算她天天比她人付出几倍的辛苦，差距也是太大了，而她也不愿意去求汪真真和贺双。

　　“好的，二姐”汪玉珠让紫草把她平时课堂记笔记的红色双龙戏珠小本子拿了出来，放到了李静的手中，汪玉珠真是极爱龙的，只看本子上的两条龙又胖又可爱，有一颗大大的龙珠在其中间，一看此画者就是出自孩童之手。

　　“二姐姐，一定会尽快还给你，不会耽误你后日上课的”

　　“不急，二姐姐”

　　李静走后，汪玉珠有些无聊，在床上翻看程笑借给她的小儿画画书，也不甚看的进去，正在床上打滚玩呢。大太太身边的贴身家婢陈嬷嬷进了里屋，看着二姑娘笑吟吟的说道“姑娘，太太请您去前厅呢”说罢，带了二姑娘去见了祝氏。

　　汪玉珠进了前厅先是拜见了母亲，又在母亲的指引下拜见了户部尚书夫人许氏，并和她最小的公子张辉互相见礼。原本根据孔孟儒家所述的周礼，男女七岁不同席，尽管这两个小儿还未到七岁，但也应避嫌才对，但丰朝打破了前朝许多常规，男女之大防也不似那么多了，人们相处也自在了许多。

　　许氏一见到汪玉珠，便满心欢喜的说道“这便是玉珠吧，姨母是第一回见到你，我是你许姨”
　　“许姨好”玉珠曾听娘提起过，这位许夫人在年少时曾和她的娘亲在一起在国淑堂念书，关系甚是要好。

　　“我来的匆忙，也未拿什么好东西，这镯子给玉珠拿着玩吧”还未说完就把手上戴的玳瑁金嵌珠宝万寿纹镯拿了下来，便要戴在汪玉珠的手上。但汪玉珠没有祝氏的应允是不敢接受东西的。
　　“这如何使得，这镯子这般贵重，你快拿回去吧，咱们的交情哪还需要这般的虚礼”祝氏便推辞不接。两人推辞半天，到底是收了下来。

　　“陈嬷嬷，带他们两个小儿下去吃点心果子罢”祝氏瞧许氏的神色必是有什么事要说的，要不然不会这么急的来侯府找她。

　　这边陈嬷嬷领着小公子小小姐在外间吃东西，有今日新做的龙须酥和蟹粉酥，又甜腻又好吃。汪玉珠边吃边瞧着那个嘴边漏风的小子，他吃点心似是吃的很开心，就是没有一颗门牙看着傻里傻气的，正巧李静身边的风铃来还笔记本，那小张公子便指着本子说

　　“这是谁画的龙，真难看”

　　“你说这龙难看？”汪玉珠咬牙切齿道，玉珠一向认为自己颇有绘画天赋，毕竟大家都夸赞她。

　　“是啊，不会是你画的吧？没想到你长的挺好看的，画画竟这般丑陋，我三岁画的都比你强”这小张公子七岁时张尚书最小的儿子，自小也是千疼万宠的。

　　汪玉珠只觉得眼前这个人讨厌的很，他还用手比比划划她的心爱的小本子，真是有如先生说的那句话，是可忍孰不可忍。

　　“啊！”汪玉珠小小的粉拳朝着男童的嘴边便打了过去。

　　可怜的小张公子咯了两声，吐出了一颗门牙，汪玉珠是没多大力气的，奈何那门牙本就松动，一个小拳头，它就掉了。

　　小张公子坐在地上指着汪玉珠哇哇的哭泣着，抽噎的说着要去告状，汪玉珠看着他完全没有门牙的样子，哈哈一笑，你去告呀，告状精。

　　另一边许氏同祝氏说了她近日最大的烦恼，便是她的一些妇科疾病，难以言表的部位愈发有难言的气味发出，并且疼痒难忍。虽然也有医女专给妇人治病，但并不见什么成效。她与祝氏儿时就一同长大，情分非比她人，自小都是相互扶持的，这些羞于她人说的，与祝氏却可以坦诚布公。

　　“你呀，这几日是不能同房的”祝氏在宣纸上写了蛇床子、地肤子、白鲜皮、苦参、蒲公英、野菊花等药物，嘱咐许氏讲这些药物用纱布包好，放入锅内，加水煎成药汁，加热先熏后洗患处。

　　许氏脸一红，“我婆婆前几天又配了几个丫鬟给相公”许氏的难处，祝氏自然明白，若汪文没死，这些烦恼她也不会少吧。

　　“玉珠长得真是可爱，和你像，将来肯定也是个美人儿”说着这话，许氏便灵机一动“要不咱们结儿女亲家吧，记得咱们小时候还说以后的孩子要是一男一女就让他们结为夫妻”说完许氏便笑了起来。

　　“还说呢，从小你就喜欢给人做媒，这就给你儿子做媒了？”许氏的话，让祝氏也是很动心，她与许氏亲如姐妹，张家与定远侯府门第匹配，若真把玉珠许给张家……

　　还未等祝氏多想，就听见小张公子的哭声由远及近，那男孩跑了过来，奔向自己的母亲，吐字都不清楚了“她……嗝……她把我的门牙打掉了……呜呜”

　　“汪玉珠！”

　　“娘，他嘲笑我的画”那女孩想她才没那么没出息，一遇到事就找娘，真是不知羞。

　　“快给你辉哥哥道歉”祝氏有些严厉的说道

　　汪玉珠一看祝氏有些生气，“辉哥哥，对不起”我下次还敢，那孩子心理想着。

　　“哎呀，多大点子事，怎么还说玉珠呢，玉珠啊，别当回事，你辉哥哥那颗牙本就要掉了，不是你的错啊”许氏越看越喜欢汪玉珠，这还是张辉头一次被女孩子打呢，想想就挺有趣的。

　　送走了许氏母子，祝氏对二姑娘进行了严厉的批评，还罚她写了五遍的十八反、十九畏。

　　虽然挨骂又挨罚，可是汪玉珠还觉得今天很有趣儿，她一定要努力学习画画，以后给那个‘一颗牙’哥哥看看她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