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万寿无疆（上）》不见今月见古月

6、上学堂（一）

　　立秋后的第二日，依旧是个晴天。午后的秋老虎也很是让人热的烦躁。上个月定远侯府搬回京城老宅，归置东西等等闹得人仰马翻的，好不容易今日方歇。看那西院却是很是凉爽，祝氏同二姑娘对花粉都有些过敏，故嘱咐下人迁移来了好多竹子与树木，二姑娘房前种了一棵高高的梧桐树，最粗的树干上搭上了一个高高的秋千。夏秋之际，在秋千上面纳凉很是舒服。

　　这晃，大太太正给二姑娘推秋千呢，旁边的茶几也放着上好的果品，有上好的八珍糕、红豆松糕、牛舌酥等。等玉珠玩的有些累了，她阿娘拉她进里屋休息。旁边的婆子丫鬟忙伺候二人擦汗洗脸换上干净衣服。

　　“我儿，明日就要进国淑学堂念书了，可有紧张？”祝氏把二姑娘揽进怀中，紧紧贴着脸，自女儿出生之日起，便没离开为娘的一步，虽是只白日念书，申时左右便回家了，但心中也是万般担心的。

　　“娘，您别担心，我没问题的”玉珠也将头埋进母亲的颈窝，依恋着母亲的温暖。

　　“你静表姐，明日也要同你们姊妹一起去念书”祝氏把这不大不小的消息告诉了玉珠，看着孩子一脸的惊讶。

　　“你爷爷，把你姑姑和表姐安排在了咱们府外的一处宅子居住，并不住在咱们府里”祝氏没说的是，汪波原本是想住在侯府的，但老太爷一万个不答应，任是老太太作闹也没应，便把汪波母女安排在了家里的别院，她们大房和二房各填了一千两银子送给小姑子，她倒是不甚在乎这点银钱，二房弟媳却是有老大不愿意，只不过在老太太面前没有表现出来。

　　玉珠心想，以前听真真姐说过她们学堂事儿不少的，静表姐此次一同去了学堂，她有些担心这个新认识的表姐。

　　你道为何汪玉珠会如此想法。我朝太学分别有南监和北监之分，也就是说迁都前的金陵国子监，以及迁都后的京城国子监，这两处均为我朝最高学府。其规模宏大，设施完备，不论是庶民还是官员之后，都可通过国学考试成为民生和官生。我朝规定只有国子监出身，方能参加科举考试。国淑学堂是开国元后创立的国办女子学堂，分小科，中科，大学三个年龄段学习。五岁起便要进入学堂小科，学习五年在女子十岁时直升中科，再学习三年，若学习优良可考入大学，若不愿再进步也有女子嫁人的，但只有考入大学的女子方可进行女子科举，入朝为官，就算不考科举，能考进大学的女子在嫁人方面也有极大优势，百家男子求娶的。国淑学堂只有官宦女子方可进入学习，平民女子只可入民办的学堂。但民办学堂也仅开到中科，大学是没有的。老侯爷早早的就把汪真真和汪玉珠两个姐妹的名字登记入籍，只盼着这两个孙女好生学习，给他们家挣脸面。这汪波突然带回来的李静，本就不是京城户籍，他父亲也不是官职，但汪武托了人，自然是走了后门的，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这李静是彻底有了翻身的机会，这份恩情太大，李静母女自是千恩万谢的。

　　这入学堂的第一日，京城里各大户人家天不亮，底下的下人们便忙活了起来，热闹极了。谁府里没有孩子大人去国子监、国淑堂念书的。就看定远侯府就忙成了一锅粥，有准备早食的，有准备小姐少爷念书用的笔墨纸砚，食盒手炉，一应俱全。祝氏昨晚便把汪玉珠需要用的东西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笔拿了两管，一管黑漆描金龙凤管羊毫笔，一管是彩漆云龙管笔，墨用的是响泉琴墨，砚台是唐寅龙尾石瓦砚，那十竹斋笺谱的宣纸更是厚厚叠在了一起，汪家二姑娘极喜欢龙的图案，好些东西都是特意叫人从奇宝斋里定制回来的，便没有不精致的，就这样祝氏仍觉得不放心，恨不得一同跟去好照顾自己唯一的女儿，生怕她出了一丝的不妥帖。

　　这厢汪玉珠刚同母亲用完了早饭，吃的有点多，正让奶嬷嬷给她摸肚子顺食，祝氏优雅的漱了口，把两个书童打扮的半大女孩叫到了跟前。

　　“大太太、二姑娘”两个女孩磕头，不叫不敢起身。

　　“起来吧”祝氏瞧了瞧这二人，两人都穿了银白色的衣裳，梳着双丫髻，看着精短干练。高半头的丫头名叫紫草，性子沉着稳重，不张扬，眼神透着一股子坚毅；另一个丫头有些憨憨的，名叫肉桂，虽有些胖，但身体很是结实，看着有些手脚功夫的。

　　这二人是祝氏拖娘家仔细挑选来给女儿读书的伴读丫鬟，都是有卖身契的，底细清白，祝家自小便悉心教导，既懂得规矩又极为护主。虽然已让教导嬷嬷和她们说了多次，但祝氏仍叮嘱：“多加照顾小姐的话，也不用我多说了，我只说一条，小姐若是有什么闪失，你们是知道的，”说到此处，平日再温柔的祝氏眼中也有了厉色，说完声音缓了缓，“你们好生照看姑娘，我也是知道你们的功劳，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去吧，下去候着吧”祝氏说完摆了下手，二人恭敬的下去。

　　这时汪玉珠已经让人伺候穿上了水色行云流水纹交领短袄和八宝奔兔锻白色裙，祝氏非说早上有寒气，又叫人给二姑娘披上兔毛领的披风，远处看似乎是白绒绒的一团兔宝宝，煞是惹人喜爱。
　　大太太摸了摸汪玉珠的额头，发现并没有发热，便领着她去了正院给老太太、老太爷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