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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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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许轩方把一直紧张的心放回到了肚子里,松懈下来后,才发现他的双手早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十五卫已经分立在许轩的两侧,整个外殿都无人说话,安静的有跟针掉在了地上都能听得到。
闭眼休整片刻方睁开双眼,许轩的疯癫状态已然不在,现在还是那个冷静孤僻万年寒冰的中山王许轩。“蒙扎,你来讲”
“是,王爷”那个苗族男子简略的说起他和妹妹为何会来到远在万里的大同。他们兄妹二人早与王爷是旧识,半年前有个姓刘的男人出现在苗疆,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了他们苗族的圣女,不仅带走了圣女还带走了他们苗疆的圣典珈蓝秘籍,此事引起了全苗的愤怒,他们兄妹作为大巫祝,亲自出马打算带回圣女和秘籍,结果一路追查就追到了大同。
那刘姓男子根本不是普通的汉族男人,而是诚王府的大世子齐仁,而他们的圣女已经被诚王府加害,为报仇雪恨,他们二人伪装已脱离苗寨投奔了已经投靠诚王府的苗族罪人,也就是他们的师叔蒙曜,很可惜诚王府一直对他们的投靠怀有戒心,一直没有机会接近核心区域。
昨日王爷率十五卫杀入了大同的西南角,那处正好是他们兄妹把守的区域,虽然许轩这边人数少,但各个武力阵法强悍,硬是把诚王的二世子当场绞杀,彻底打乱了对方的阵营,他们自然也认出是许王爷,便假意追杀刺客与许轩会合。
“神农玉是何物”许轩看出张恒想要马上带上这两兄妹走,去给皇上治毒,他内心很是恼恨齐老四,中毒便中毒,还要拖累玉珠,让他再遭罪几日。
“那是旷古的宝物,据说可以活死人,起白骨,一直是戴在诚王爷的身上”听到蒙竹如此说,许轩定睛看了她一眼,蒙竹便心虚的快要支撑不住跪了下去,其实那神农玉也是他们苗疆的宝物,原来一直是戴在圣女的身上。
“这张图各自代表什么意思”许轩拿出汪玉珠给他的诚王府布防图。那蒙氏兄妹一看大吃一惊。
“王爷,您有此图,破了大同,轻而易举”蒙扎激动的说道。
这诚王在大同一共布置了三层屏障,活人进去了也是有来无回。第一层是毒障,也就是蒙氏兄妹所在的守护区域,分别有毒蝎、毒虫、毒蛇、毒壁虎、毒蟾蜍这五毒所布,另外他们还将五千老弱病残的普通大同民众制成了毒人,作为冲锋陷阵先锋军,主要的布阵人就是他们的师叔蒙曜,这些毒物都藏在隐秘的角落,就算武功再高强的人,也是有去无回。第二层是人障,诚王府近十年来暗地里抓捕了数百名江湖上排名在前三百的高手,将他们制成了蛊人,受操蛊人的命令行事,他们已然是一个活死人,没有神识,只是一个杀人工具,不知疼痛,就算砍断他们的双手双脚,只要操蛊人没下命令,他们就会继续进攻,这就相当可怕了。试想如此多的江湖高手本来就极难对付,现在还已成为了杀人工具,那就更恐怖了。这一层的操蛊人是三个亲兄弟,没有姓氏,诚王爷只唤他们宫一、宫二、宫三。第三层是血障,是最难对付的,杀死两百名有七个月身孕的孕妇,不葬,把死尸放于坛罐中,施以秘法,怨气冲天,怨鬼无数,阵眼便是那佛爷流智三藏,佛怒人怨,只要进了这一层的人,都会陷入无限的幻觉当中,轻者杀死自己,重者将身边的人也全部杀掉,这一层的主阵人就是那个大世子齐仁。
许轩点了点头,“皇上就是困在第三层吧”对着张恒、邓通二人问道。
“是,那阵法着实厉害,死了不少人,才保护皇爷在华严寺落脚,他们攻不进来,我们也出不去,我和邓通是用了秘术方逃了出来,在临走之前,流智三藏给了我们一个暗示,说要破这血阵,需要小殿下方能破”张恒回道,他与邓通都会一种江湖已经失传很久的东瀛秘术,但使用一次几乎要耗尽所有的内力,需要恢复三日才能好。
最后商量了快一个时辰,决定兵分两路,张恒、邓通二人分别带着蒙扎与祝氏去皇上处,给皇上解毒,带着祝氏时因为是没有多余的兵力照顾祝氏,留在皇上处也是最安全的。许轩则带着玉珠,攻下大同,闯三阵。许轩知道那两个狗东西的用意,这不过是皇上的意思,让他许轩必须用尽全力将他救出来。原来玉珠没中蛊毒之时,他还真没打算救他,想看看齐老四灰头土脸,玩没了自己半条命的样子。让他没事就喜欢给别人挖坑,这回自己进了坑里吧,许轩很是幸灾乐祸。当然了齐老四也算准了许轩的心态,这两只老狐狸算计对方这么多年,早就知己知彼了。
汪玉珠再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不是自己的母亲,也不是许轩,居然是个头戴好多好多银饰的陌生姑娘,在灯光照耀下格外闪眼睛,那姑娘长得很是好看,又俏皮又可爱,很招人喜欢,“水”汪玉珠的嘴唇上干的都起了死皮。
那蒙竹看到这躺着的小殿下醒了,叫喝水,忙去倒水喂给她喝,“殿下,您还要点什么吗”这还是一个有着奇怪口音的姑娘,汪玉珠轻轻摇了摇头,她还没有什么力气,“娘,还有许叔呢”
“他们还在外殿商量事情,一会儿就进来”这蒙竹也在偷偷观察这位公主殿下。以前听老巫祝说过,宫中的公主娘娘是金银堆砌出来的娃娃,原来还不信,她们苗族女子才是最美的,今日一见,果然老巫祝说的没错,还这么小,就这般美丽,难怪王爷视她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原来她还想挑选几位族中最出色的女子送给王爷做侍妾,期盼能有一位苗族血统的小世子,现在看来是希望落空了。
玉珠看着这姑娘一会儿点头的,一会儿又失望的表情,感觉很好玩,她想坐起来说说话,可是还没等使力气,便听到许叔的声音传了进来“别乱动”她马上听话的乖乖躺着,顺便把被子给自己盖好,好显示自己有乖乖听话。
祝氏看到这一幕觉得甚是好笑,自己的那个小魔头很难有这么听话的时候,没想到也遇到了能制她的人了。
祝氏拿了从厨房里刚煮出来的加了白糖的米粥,小口小口的喂着汪玉珠吃,幸亏这寺里还有些剩余的米面,众人也进食了不少,委实好几天没吃上饭了,后山还有不少野物,他们也不顾忌是不是在寺庙了,在佛祖面前就把那活物杀的杀,吃的吃,结果后半夜各个跑茅厕拉肚子,这是后话。
许轩看到汪玉珠清醒过来,还能进食,便放心的带着蒙竹走了出去。留着她们娘俩独处。
“娘,我这是怎么了,感觉骨头都痛的厉害,比年前那场伤寒还让人难受”汪玉珠醒了之后,那些个阴间的魑魅魍魉之事通通都忘的干净,看了眼桌子,那里好像摆过什么东西。
“你中了蛊毒,是许王爷带来了两个苗族大巫祝解了你的毒”看着玉珠进食了半碗吃不动了便把碗筷放了下来,仔细的用双眼看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她偷偷的撇过头擦去眼角的眼泪。
“娘,您怎么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您快别难过了”玉珠伸出自己的右手,努力去擦掉自己母亲的泪水,内心很是内疚,因为自己自小身体不好,她娘为她操碎了心,几乎没有一天是安生的。
祝氏又把玉珠的手放回到了被子里,“娘没事”顿了顿,祝氏想到如今这个局势,也不能再瞒下去了,“你,你爹他中了这相思尽的蛊毒,这毒会传给他血脉最亲的亲人,所以你也中毒”这话祝氏是用尽了勇气才说完的,说完后还不敢去看玉珠的眼睛,她曾经想过很多次要寻找一个最恰当的机会同女儿来讲她真实的身份,虽然尴尬又让人不得不接受,说是皇上的私生女,那也是私生。
汪玉珠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或者去质问,哪怕是有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拉着母亲有些冰冷的双手,“娘,这些年您太苦了”。的确是太苦了,一边要承受这被陌生男人侵犯的痛苦,一边还要引人耳目生下孩子不被人发现,就算女儿受欺凌她也没有过多的反抗,只是比玉珠更加难受的承担着,用她弱小的身躯努力给孩子支撑起一个小小的暖窝。
这一晚祝氏同女儿说了很多很多,从十几年前在宫中与皇上相遇之事说起,又说到宫中的各种关系,还不断的将一些女子中馈的事情,恨不得把脑中所会的内容一股脑的都教给她,还是玉珠打断了她的絮叨,“娘,您快别说了,嗓子都说哑了,快喝口水阴一阴”,她感觉有点像临别的嘱托一样,让人感觉很是不详。
“娘,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去死,不会独活的”祝氏听到她这么说,赶忙捂住她的嘴,双手合十念叨着菩萨保佑,她是有口无心,不算数的。
“胡说什么,就算娘百年之后有什么万一,你也别做傻事,知道了吗”看都汪玉珠敷衍的答应着,就知道这孩子没有听进去,有的时候倔的像头牛,肯定随了那个天杀的男人。
“你还记挂着那个姓顾的小郎君吗”问这话的时候祝氏仔细观察玉珠的表情,偷偷坐在她们母女房顶喝酒的某个男人听到这个问题,不知不觉抓紧了酒瓶,仔细听着答案。
刚开始听到她娘说到顾行的时候,她还楞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谁“娘,您要是不提,我都快要忘记这个人了”少年时期的爱恋,既单纯又伤人,单纯在于感情之纯粹,有如泉中净水,这感情它又伤人的很,来的快去的也快,没有特定环境或者是时间的加持,就会有如水中花镜中月一样说散就散了。
此时邓通与张恒,那两个许轩口中的狗东西,也在对着月亮喝了几口酒,以前做任务的前一夜,他们两个总是一起喝点酒,一是可以保持兴奋性,二是缓解紧张的情绪。
“这回老牛可高兴了”张恒歪着脖子听到小主子得话。
“哼,可惜了这么好的小白菜”被猪拱了,邓通这人是嘴里不饶人的,小殿下那么好的一朵花,可惜了了。
眼下那头又是猪又是牛的家伙,听到了自己最满意的答案,果然开心的嘴上浮现了一刹那间的笑容,至于楼底下的那些个狗言狗语,他压根不理会,不过就是嫉妒罢了。
第二日早晨,虽然昨夜已经嘱咐了汪玉珠多次,祝氏还是再一次在许轩面前对汪玉珠“万事听你许叔叔的,不要逞强,要听话,别给其他人添麻烦,保护好自己”
汪玉珠此刻趴在二十一的身上,再次郑重的点点头,“娘,我会乖,你也要小心”转头对着张恒二人说道,“麻烦二位了”
邓通马上说道“小殿下放心,我二人拼了命也会保夫人平安”
话不多说,张恒背起祝氏,邓通拉着蒙扎,运起功力,一个闪身眨眼的功夫,此四人没了人影,眼睛快的,可以看到他们的残影,实在是太快了,练这种功夫必须得是内功十分醇厚精纯才行,看的二十三等人十分的羡慕,这要是他会了这种功夫,以后下墓可方便多了。
二十四一看二十三的表情,就知道这个憨货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趁主子们不注意,狠狠瞪了他一眼,二十三莫名其妙的看着男人婆,这女人又抽什么疯呢。
许轩看着汪玉珠始终盯着祝氏等人消失的地方,看起来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两只耳朵都耷拉下来,可怜的很,许轩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这丫头的脑袋已做安慰。
事不宜迟,再过一个时辰,他们就要去闯一闯那诚王府的三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