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万寿无疆（上）》不见今月见古月

46、又在赶路 那日的

　　那日的雨，由小雨变成了瓢泼大雨，白翁与汪玉珠这两人突破性的发展，居然并没有被人所察觉,也许有人察觉，那也只能装作是不知道。

　　祝氏连日颠簸劳心，进入了深度睡眠，中途并未清醒，汪玉珠中间做梦与起身都未能让她醒来，说来也是奇怪，后来玉珠问过母亲，祝氏说自己隐约闻到了一股子特别香甜的味道，那味道让她极其困倦，非常想要入睡，却不知是何缘故，倒是有些古怪了。

　　而那四个暗卫为何没有察觉，一是因为有许王爷在，似乎很是在意他们随意靠近小郡主，女人还罢了，男人的话，没看到那眼刀吗，一把又一把嗖嗖的射了过来。其实私底下他们几个有八卦讨论过，当然那是那三个臭男人会干的事情，二十四是不屑与他们同行的。那三个人说像许王爷这种男人气息极重，男人中的男人，是他等羡慕的对象，前朝盛行的娘们唧唧的男人最让人不耻。按照常理来说，王爷府里的姬妾掰着手指头数也就那么三、四个，这不合理啊，起码也得十几个才对。像是皇上的后宫当中，也有将近三十个妃子，这还不算宫外的相好的呢。就是不知王爷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了，什么妖童艳姬，在上流层面也不是没见识过。前两年在南京还发生过男童藏尸案，是驻南京的太守，在他的后花园发现了数具男童的尸体，直到案发众人才知道这位平时作风优良，爱妻如命的好男人李太守有奸杀男童的暗癖。这平日里被人羡慕府中无妾室争宠的太守夫人，一时难以接受，发了失心疯，从此疯疯癫癫的。二十四却认为王爷是一位自律性、控制欲以及占有欲极强的男人，平日里越是冷静，也许日后发起疯来越是让人难以想象。

　　所以他们一致认为还是不要去打扰王爷与郡主难得的两人相聚时间，谁知道日后会如何呢，也许哪日王爷可以想起他们今日的识相所以对他们没有赶尽杀绝也说不定，更何况现在松一松监控也没有人知晓，作暗卫真的太难了，知情识趣一点比较好。

　　另外一点就是，他们发现了这个村子里面似乎存在了这么一个神秘人。这么一个偏僻又贫困的村落，居然在这黑水潭的水中深处发现了零星的几株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的天仙子的药根。这里可不是天仙子自然生长的环境，必然是人为养殖的，这药还有一个悲凉的传说：

　　有个痴情书生，妻子早逝，他悲痛难耐，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吃不喝。父母就他一个儿子，心里那个急啊。直到第三天，书生才开了门，指着屋里的土坑道：“我要把妻子葬在身边，服丧七天后与她共赴黄泉。”老两口这才明白，儿子不吃不喝是在刨坑！可他们哪敢不从？只得将儿媳葬在屋里，然后暗中观察，生怕儿子提前想不开。

　　日子一天天逼近，老两口暗下狠心：儿子要真寻短见，就绑起来！

　　第七天一早，儿子屋里传来嬉笑声。老两口匆忙赶过去，却见儿子面带喜色地站在坟前。原来，儿媳坟头冒出一株紫花，花朵奇状异香，儿子被它吸引了去。接下来的事让老两口喜不自禁，儿子好了！见父母进来，书生先是作揖，再是问安，一副往日的孝顺模样。

　　老两口不敢大意，继续观察儿子，一连几天，书生除了每晚都说梦话，没啥异样。

　　这天深夜，老两口在儿子熄灯后，偷偷推开窗户，眼前一幕让他们头皮发麻：儿子没有睡在床上，而是站在坟前，对着怪花窃窃私语！面对他们的惊呼，儿子竟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中邪了一般。

　　老两口连夜请来神医。神医瞄了书生几眼，又看了那株紫花后，摆摆手道：“公子无碍！”便转身离开。

　　神医走后没多久，书生果然停止了梦呓，躺回床上。不过老两口还是不放心，想着儿子的怪异，越发觉得瘆人，于是悄悄将花拔掉了。

　　第二天，书生的死讯传遍小镇。神医闻讯骂道：“定是两老儿将那天仙子除了！”

　　天仙子又名莨菪，可致幻和迷人心窍，书生正是在中毒状态才得以进入冥想与亡妻再续前缘，如今天仙子没了，书生何以苟活？

　　虽然这传说真假无人知晓，但这天仙子会导致人精神失常的案例还是有先例的，很多帝王将相的陵墓当中都有天仙子做成的壁画或者物件，作为放盗墓者的手段，到了唐朝，一株天仙子就可以卖到了千金的地步。由于这药过于狠辣，早在前朝初年就被全株烧毁，怎么会在此处发现此物呢。那四个人在黑暗处同时露出了会心的一笑，这下有好玩的了。这偏远山区居然有此等人物，不把他挖掘出来，好像都对不起他等来此一遭。尤其是对二十二来说，他尤其积极兴奋，是时候发挥他特长的时候了。

　　排除了无关轻重的人，一共剩下三个嫌疑人，一个是村里的巫祝，他是上任巫祝的儿子，据说他与他父亲有刻骨的仇恨，因为一个女人两人反目成仇，在上任巫祝的蛊惑下，村民们烧死了现任巫祝的心上人；第二个是被戏班撵回来的一个老戏子，他的父母原是村里有名的破落户，染了重病无钱医治双亡，村民都欺负这对兄妹，后来他妹妹被迫嫁给了村长的傻儿子，凌辱至死，而他本人被卖到戏班，染了脏病，又回到了这个村子；这第三个，就是那两个被沉潭的童男童女的母亲，自从两个孩子死了之后，这个女人就疯疯癫癫的，天天抱着两个装孩子的被褥见到人就喊着孩子呢，要给孩子喂奶，她的丈夫当年因为赌博输了钱，所以才答应将儿子女儿作为祭祀的祭品，以此作为条件还清了赌债。

　　说起来，汪玉珠从小到大都是生活在贵族的上层生活圈子当中，也从来没有感受过民间疾苦，她并不知道有些极度贫苦的家庭会卖儿卖女，狼心狗肺的亲戚邻居，也会趁机落井下石，为了区区一点利益作践死了对方，完全没有人在意什么因果报应之说，完全的利益至上，虽然上流社会本质上也会如此，但到底也会顾虑一些表面的体统，不会做的如此失了体统，起码表面文章做的通顺，保全了所有人的体面。而这是她第一次通过现实中的景象，知道真实的民间生活是如何的，有句话说得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课堂里的先生说再多的内容，到底不如自身亲身经历来的印象深刻。

　　有名的诗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原本以为是诗人夸大其词，过度映射悲伤情境之句，现今来看不仅没有夸张，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相很快就水落石出了。汪玉珠在他们第二天清早又在赶路的时候，一个劲儿的趴在马车的窗帘上，问着二十二，为何杀人者是那个巫祝，而不是更有杀人动机的老戏子还有失了心疯的女人。

　　二十二很想回答小郡主的问题，但左前方那个男人若有若无的眼光像他扫射，就像无数的利剑一样似乎要穿透他的心脏，当时他就灭火了，赶紧轻轻拽着马驹在队伍后面待着，低着头也不敢看小郡主。怎么经过一夜的时间，感觉王爷的占有欲更加强烈了，这要是在宫里，殿下身边估计连太监都不允许存在了吧。

　　“哎，二十二，你咋走了呢，还没和我说呢”汪玉珠一着急，她的东北方言又冒了出来，本来已经在京城呆了这么久京话已经很是顺溜，但在情急之下，家乡的乡音还是会从嘴里冒出来。

　　“你呀，别为难人家了，要自己多动脑想想”拉着小玉珠回到了车上，不知为何昨夜在那龙王庙休息了一夜，祝氏的身体好了很多，就是汪玉珠的气色也红润了好些，心情都变好了，之前一直担惊受怕，愁云惨淡，不知为何今日突然感觉心胸都豁然开朗，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祝氏很是开心，在临走前，特意拿了不少银钱要给这个村的村民。二十四委婉的同夫人建议，夫人赐这么量银子，恐怕会给这个村子带来灾祸，普通的平民百姓，一辈子都没见过银子，就是偶尔遇到那么半两一两银子，那上面也都是牙印，因为他们只有通过这样才能确认是否是真的银子。若给了太多银钱恐怕人心浮动，惹来灾祸。

　　此言一出，瞬时觉得言之有理，留下了半两银子，但玉珠与母亲都觉得此地甚好，想要等平安后再派人送来些村民需要的物件，很可惜她们并不知晓，他们走后太子府的杀手便已赶了过来，前后相差了三个时辰，原来太子府已秘密下了告示，遇到此行之人杀无赦，若有告密者赏银百两，那些罪恶的村民为了银子，自然偷偷去告密了，祝氏那晚可以睡得香甜，是因为村民给他们的用品当中下了一种迷药，量不多，只是让人昏睡过去，许轩为了让她们母女睡得好些，才故意让她们用了浅量的用品，原本他是要下杀令的，但那晚的失而复得，让他改了主意，就让太子爷这次为他背黑锅吧，知道他们成功的逃脱，这些恶民也活不下来了，果然全村人都成为了刀下亡魂。

　　他们的下一个站是代王城，这天总算是有马车可以平整走的路了，为了赶时间赶路程，中途是一次都没有停歇，幸好汪玉珠没有再发生晕车呕吐事件，就是中午吃东西也是在马车上食用的，这待遇还是他们当中最好的，骑马的那五个人一天连饭都没有吃上，吃喝了几口水，但也不敢多饮用，怕中间会想去茅厕，这是在战场上训练下来的结果，总不能打仗的时候，你由于吃多了喝多了想去茅厕吧，也许突然的肚子痛会被敌人要了性命，这几个人都是战场上的老手了，许轩更是身体早已习惯这种状态，没有任何不适。

　　酉时二刻方到了代王城，等终于可以下马车的时候，汪玉珠不仅无聊的把案件想明白了，走路都开始有些打颤，实在是太久脚没有着地，人整个都晕晕的，毕竟孩子还小，身子骨较普通人都弱上许多，此行实在是为难她了。

　　但汪玉珠却想，今日赶路总算没有较昨日那般丢脸，也没有人别人增加负担，这让她开心很多。她也知道自己总是拖累于人，所以有时只想更乖一点。

　　许轩当然知道那孩子如何想的，虽然并未与她相处过多久，但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之感，让人想要亲切，不设防，想要对她更好，其实他想同她说，不用这般乖巧听话，他有那个能力可以让她随意任性。其实他在离开清和宫那日，便已下了指令，他手底下的人已然偷偷跟随在他们身边，如果太子府的杀手真的追了上来，还没等让玉珠看到，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毕竟许轩手底下有闻名于朝内朝外的十五卫，据说这十五个人虽然武功不是最高强的，但是他们的配合无间，极懂阵法，已操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一人可抵百人，曾经许轩带上这十五卫，曾经杀入敌军以少胜多取得了胜利，对方可以拥有三千将士的阵容，全部灭杀对方，片甲不留，从此享誉天下。可能这也是当今圣上非常忌讳许轩的地方吧，杀是杀不了的，很有能被对方打死，留又是给自己养虎为患。巧的是皇上突然得知自己有那么一个女儿，很有可能是许轩的一个致命弱点，所以，舍不得女儿套不着狼。陛下咬了咬牙，舍了自己心爱的女儿，起码可以保住齐家天下几十年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