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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再一次相见
镇西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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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西王爷顾谨戎马一生,生的是虎木豕喙,《国语·晋语八》曾经说道“ 叔鱼生,其母视之,曰:‘是虎目而豕喙,鸢肩而牛腹,溪壑可盈,是不可餍也,必以贿死。’遂不视。”年纪越大那贪得无厌之性在面相上就愈加显露。
他穿着侍卫之服,坐在首座之上,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大人物,他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长子,很是满意的捋了捋胡须,这是他最为出色的儿子,年轻时候的自己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凭一时的喜好,爱之让人生恨之让人死,到了现在这把年纪,压根就不会想起年轻时的情情爱爱,利益才是最为关键。
二儿子文采武功均不出色,性格也不够坚韧挺拔,到底是舞姬生出来的儿子,不成器的很,在他心中已然是颗弃子。
“好,好,好”顾谨连说了三个好字,足以体现他心中的满意程度,顾行做事有章法,懂进退,擅于把握时机,交给他的任务每次都能完成的很完美。
顾行并未说话,只是躬身谦卑的听着顾谨的教导,这是他从狼群中学习到的方法。年幼的顾行曾经做过顾世子捕猎狼群的诱饵,他艰难的在狼穴中独自一人生活了十五天,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生存下来的,只是自此以后再没有人敢轻视或者欺负他。
那顾谨屏退了所有的侍卫,屋子中只有他与顾行,他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顾行看到了一半月尖角一样的钥匙,为特殊材料所致,在夜间可以发着光芒,顾谨看儿子已经猜到了这东西是何物,就说道“没错,这就是千机”这就是历经十代皇帝都要寻找的千机碎片之一,大家都没想到此物居然一直藏于乌斯藏的镇西王府,“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剿灭七十二土寨的原因”,三年前镇西王奏请陛下十二连环坞造反,请予以剿灭,陛下恩准,镇西王绞杀了七十二土寨坞四万人,原来只是为了这个东西。
“你拿着它,去见废帝”顾谨喝了一口茶,一副天下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样子,“将废帝救出来,我还在此处等你”
“是”顾行低着头回应,顾谨并没有注意顾行的神色,这也是他疏忽之一,他以前就没有关注过这个儿子,虽然要重用他,但内心也并没有多少在意,如果他心中有那么一点在意,那么就会看到顾行眼中的杀意。
哐当一声,顾行拔剑、砍下人头一气呵成。一代枭雄镇西王爷顾谨就这样死在了自己儿子的手上,他的人头就叽里咕噜的滚在了地上,身子还在那里立着,并没有倒下,头颅的神色是没有来得及惊讶的扭曲表情。
外面此时也出现了几个黑衣人,把王府的侍卫也就地格杀,然后黑衣人也快速换上死去侍卫的衣服,干净利落,动作极快。随之又在尸体上撒上化骨水,顷刻间化为乌有,实在是杀人越货必备的好物件。
屋内的顾行此时坐在茶座旁边,同那没人头的尸体坐在一起,这场景委实恐怖,令人胆寒。但顾行像是没事人一样,顾谨生前从没和顾行同桌过,死后也算完成了顾行的一个心愿。没一会儿,从屋外进来一个红衣女子,全身戴满了银饰,手里提着鞭子,看到顾谨已然身死,她还是不够解恨,从靴子中拿出刀刃,狠狠插了顾谨的尸体,只把那尸体大卸了七八块方停了下来,气喘吁吁拿出一块灰色的布,将人头与切碎的尸块全都包了起来放在一旁,接下来便跪在顾行身旁“多谢大公子,替我七十二土寨报仇”,顾行摆了摆手,让她起来,“藏区现今如何”
“尊您的指令,塔仁大喇嘛已稳住人心,我们发现老匹夫改头换面后阿大已经装扮成老匹夫的样子坐镇王府,待您这次归藏定然众望所归”这个身穿红袍的美丽少女名叫红袖,她是七十二土寨首领的女儿,火烧土寨之时,是她阿爸阿妈拼死送了她出来,她活着的意义就是为家人和族人报仇,大公子找到了她,并许诺为她复仇,她也同样付出了代价,但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只要可以让死去的族人安息,都是值得的。
顾行看了看她,“待我回去后,会助你重建七十二土寨”
红袖喜在眉间,“多谢大公子,您对红袖的恩德,红袖及族人没齿不忘”说完便起身带着尸块退了下去,她要将这尸体焚烧以祭族人在天之灵。
顾行看天色已晚,让已经替换的侍卫先行回府,他则赶去永定河要查看一番,同时也释放一下情绪,虽然表面并没有情绪外露,但顾行的内心并不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海浪滔天可以来形容。
他原来的计划是借红袖之手除掉顾世子,然后再杀掉顾谨,没想到出了永定河一案,东宫帮了他一手,老王爷还偷偷潜入京中,把他们一直寻找的千机给了他,他已不想忍耐,正好借机除掉顾谨。顾行在来见顾谨之前就反复揣摩,顾谨抗旨进京还欲冒死勾结前废帝,这事定然瞒不过当今陛下,猎鹰就算是让他用全部的实力对抗,也没有全身而退的胜算。与其陛下借机降罪,不如他先下手为强。
顾行骑着马一路沿着河岸一直走,当走到河尾部时,发现已经快到清和宫了。他下马站在河对岸,看到对面已经站着一位穿着白色裘衣的少女,拿着一个画着小兔子样式的孔明灯放灯,双手合十看样子十分虔诚,虽然现在并不是中元节,但是也有不少人家在过年前放孔明灯寄语哀思或者祈愿,不知这个少女是在祈求的什么心愿?
当她站立起来要放灯的时候,双腿并不稳当,摇晃了好几下,眼看就要掉到河里,顾行快速的飞了过去将她稳固抱在了岸边。
那少女用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有如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眼中也都是单纯的善意,顾行快速的松开了抱着汪玉珠的双手,“臣失礼”
汪玉珠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今日她只是突然感到有些忧虑,送去给齐四爷的信不知道他收到了没有,还有中山王叔在南边平叛叛乱,不知道有没有受伤,是否安然无恙,心一直都不太静,连大字都写不下去,便自己来到三清面前,跪坐了一下午祈求祖师爷保佑,保佑国家国泰民安,没有战乱,没有百姓因为战争死亡。到了晚上,突然想起以前听自己的奶嬷嬷讲过老百姓若是有什么心愿会自己制作孔明灯来祈求家人平安,这汪玉珠便花了好几张图做成了孔明灯来永定河旁边祈愿。她自认为这个地方还是挺神奇的,有鱼跃龙门的奇景,还在这里救过任嘉,定然是个不错的好地方,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有过一面之缘的乌斯藏第一高手顾行。
汪玉珠并没有询问为何这三更半夜的,顾行一人骑马至永定河旁,每个人都有秘密,有太多的好奇心去探寻他人的秘密似乎并不是一件聪明人应该做的事情,起码活的会久一点。她拿起放在一边还没有放的孔明灯宣纸,看了看顾行,轻声说道“要不要一起放孔明灯”,此时的顾行他的双手青筋已然紧绷,身体压抑情绪也快到了极限,头痛欲裂,但看到了汪玉珠,似乎狂躁的情绪得到缓解,“好”。
“你把不开心的事情都放在灯上,它随风飘走,你的不开心也都飘走啦”汪玉珠开心的笑容,在这个环境下出奇的美丽动人,不知不觉间竟然让顾行看呆了去。
“哈哈”小郡主的笑容方才把他唤醒,两个人一起看着远处飘走的孔明灯,都默默的许下了心愿,只不过一个心愿洁白如白纸,一个心愿注定是血腥之路。
汪玉珠今日兴致颇好,把刚才放在一边的中秋月兔模样的小垫子拿了出来,一共有两个颜色,一个是青蓝色底的,一个是月红色底的,分开摆在了亭子上,自己先坐了上去,看到顾行没有动,就拍了拍另一个垫子笑说“坐呀”
“臣不敢”顾行还是那样一本正经的侍卫模样,
“快别臣不臣的了,我可是把你当朋友的”她看到顾行还是很有顾虑的样子,忙作生气的样子,眼睛瞪的圆圆的,腮帮子也鼓了起来,“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啊”汪玉珠不知道她娇憨的模样甚是可爱。
“臣斗胆”就这样顾行也坐了下去,虽然只坐了半个垫子。
汪玉珠还从她的仙鹤样式的小兜兜里拿出了两块点心,是椒盐味道的小桃酥,又咸又甜,不至于让人甜腻得慌,还让人觉得甚为可口,顾行刚想转过头说话,就被一只小手用这糕点放倒了嘴里,顾行总算不再是那一板一眼的表情了,冲着小郡主微笑了起来,自己也开始一口一口吃着点心,让原本一直苦涩的口中,也充满了甜味。
“听说您近来身体不适,好些了吗”
“好些了,不知是何缘故,这次病了这么久,现在虽然病愈了就是有时还是有些没有力气”汪玉珠说着便用小小的粉拳在顾行眼前晃,“宫里的太医来看了好几回,都说是先天不足造成的,吃了好些汤药了”
“臣这里有上等的红景天,对于润肺补肾,调理气血效用是极好的,臣明日就将此药给您送来”一听,又是药,汪玉珠的小脸皱成了包子样,
“不用了吧,听说上等的红景天很是贵重稀有呢,你自己留着多喝些,我这病自小就有,恐怕治是治不好了”顾行极其认真的眼睛看着汪玉珠,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您会好的,相信我”
这是顾行第一次在汪玉珠面前称呼自己我,不知怎的却让汪玉珠特别高兴,“嗯”狠狠的点了点头。
顾行目送着来侍卫接汪玉珠回到了清和宫,看着那小人儿一步一步离开了自己的视线,直到完全消失没有了踪影。顾行拿起了刚才汪玉珠给他擦嘴的小手帕,上面绣了一个珠字,还有一条胖胖的小龙在月宫附近飞翔,与别家少女的手帕很是不同,味道也不同,没有什么脂粉头油之类的香气,汪玉珠的手帕是一股子奶香味和水果点心的味道,同她这个人一样,让人放松舒心。
顾行吹着冷风,看着夜色如水,心中想着顾三明日便会回到京城,顾三是他身边解蛊毒和用毒的高手,他原也不叫顾三,他是个苗人,因杀了自己的师傅,被门派与家族追杀,逃到了乌斯藏投奔镇西王府,是顾行收拢了他解决了苗疆的麻烦,故一直对顾行忠心耿耿。明日便将那巫蛊娃娃之事告予汪玉珠,顺便让顾三看看是否她的身体还有别的什么问题。
而此时的大理寺大牢内,楚子衍从牢门的小口处,看了看那顾世子,那顾世子一直很是狂躁,踢走了牢头给他送来的饭菜,就在他自己的牢房里面一直走着,一会儿叫嚣着镇西王府必不会饶了尔等,一会儿又说自己是冤枉的。
楚子衍没有再把眼光放在了这顾世子这里,这位顾世子就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蠢货,他自然设计不出来这样的计划来谋算东宫,那么会是谁呢,会是那个顾世子的长兄吗,楚子衍边走边用右手把玩着折扇,虽然是大冬天,他也喜欢在思考的时候手里有个物件。等走出大牢后,楚子衍就看到一直在外面等候他的东宫太监,就听这人说到“请公公回去禀报殿下,楚某知晓事情的轻重,必不会让殿下失望”
坐在回府邸的轿子上,楚子衍无意挑开了轿帘子,看到了轿外的锦衣卫府邸,又放下了轿帘,若不是知道这人远在蒙古,否则她才是第一嫌疑人才对,边想边闭上了眼睛,等回了府邸,倒在了床上,楚子衍突然坐了起来,不对,就是这种明知道在蒙古,才最容易回京城。
明日他恐怕仔细查一查锦衣卫了,有这么个可人的姑娘作为他的对手,对这案件他是越来越感兴趣了,也不知这只受伤的小猫现在藏匿在何处,是不是瑟瑟发抖害怕着被人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