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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告别
农历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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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十二月初五,这日子正好是年末的时节,上到达官贵人,下到贫民百姓,都拿出钱来购买年货。在京城一个巷子口,小孩子们的嬉闹声络绎不绝,不时的还能听到鞭炮二踢脚的声音,虽然还没到过年,但似乎还有些年味的,有些时候还能闻到食物的飘过来的味道,让街上的路人都忍不住流了口水。那里平时都是一些中下等平民居住的地方,都是一处处大杂院,里面一般都居住着三户到四户人家,这其中有一处大杂院却是与其他院子不同的,它是居住着一户大人家,这户人家人口众多,刚搬来的时候引了周围不少人的观望,甚至也引来不少小偷窃贼的注意,但有人观望到这户人家虽然穿着有些破落,但气质与这些普通人却是十分不同的,甚至还有些男丁都是些练家伙,有不死心的小偷曾经半夜去攀爬人家的墙,愣是被这户人家打断了双腿,一下子就震慑住了周围的邻居。
总有些嚼舌根的人讨论人家家常的,好多京城的本地人都说这户人家原来是大户人家,后来不知犯了什么错,才落到现在这个地方居住。
这众人正贼眉鼠眼的打量着,就见到后门打开了一条小缝,有个穿着质朴的姑娘走了出来,后面还跟了个壮汉,那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的,梳着丫鬟的发髻,提了一个篮子,两人向针线铺子还有药铺走去。
这丫鬟正是张瑞宁的贴身丫鬟杏儿。张家在小郡主的极力帮助下,终于洗清了清白,虽然杀人罪名洗清了,但活罪难逃,她家的账本却是有问题,内务府还是看在汪玉珠的面子上只处罚了张家的银子,补了以前的亏空。这下子便让张家几乎断了倾尽所有,府邸查抄,除了最后的几个最忠心老人,大多数的奴仆都散了,杏儿原是张瑞宁身边一个二等丫鬟,平时寡言少语的,但没想到搬来这穷巷口的大杂院只有这丫鬟还跟着张家,她身后的壮汉也是张府的侍卫名叫张贵,小的时候受过张老爷的恩惠才活了下来,一直留在张府做侍卫的,杏儿长得出挑,每次出去买些生活必需品,张家大太太都安排张贵跟着,毕竟现在不比以前了,貌美的丫头或许也会被附近的豺狼虎豹给拆了皮骨,自出事之后,大太太更是谨慎了许多。
杏儿买回了小姐需要的针线,就赶忙回了小姐的屋子,就看到大小姐又盯着荷包发呆了呢,她轻声的说“大小姐,奴婢把您要的线买回来了”
“嗯,给我瞧瞧”张瑞宁的声音有些闷,甚至是有些嘶哑的,大概是在牢里呆的有些久,被潮湿的环境或者是那肮脏的食物割坏了嗓子,杏儿每次听到大小姐的声音都非常想哭,原来她家小姐有一副别人都比不上的好嗓子,其他小姐们都羡慕的不得了,现在这声音有如中年的老妪。
不一会子,大太太走了进来,也没说什么,看着自己女儿绣着荷包,那图案是月宫玉兔的模样,暗含着汪玉珠的属相,汪玉珠是属兔的,那兔子的耳朵绣的有些呆板,大太太就拿了过来,亲自下针,“后日咱们就要离开京城了”
“嗯,我知道娘”
大太太手上的活计真是巧夺天工,比那些宫中绣女也是不妨多让的,“临走前咱们去清和宫给殿下磕头,你可还要同其他的人道别?”
“没有了,娘”张瑞宁知道她娘的意思,她家原来在鼎盛时期她就配不上那个人,更何况是现在。有些少女的悸动,在现实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张家出狱后,汪玉珠偷偷拿了自己小金库的所有钱,派了人送给了张家,帮他们度过了这出狱后的又一难关,只是还没等她与好友见上一面,连日的奔波又正值冬日,汪玉珠的旧疾发的比往年更早也更重,连病了两个月还没有好,旁杂人等根本不能进清和宫,张瑞宁无法只得去庙宇求了一次又一次,希望菩萨可以保佑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她家用命都还不清恩情的恩人,就算来世结草衔环,她也务必要报答玉珠的情谊。
由于最初程笑在刑部的打点,也让她们家好过了很多,张瑞宁去程府表达感谢时,并没有见到程笑,只见到了她家的管家娘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她家小姐正在准备选秀,不会见一些不相干的人,张瑞宁给程笑准备的小礼物也没送出去,就窘迫的走了,她到没什么别的情绪,就是没有见到程笑的面向她表达感谢,感觉有些遗憾。其实程笑压根不知道张瑞宁来找过她,是程老爷下的命令如此,下人照办罢了。
农历十二月初七,有小雪。
张贵牵着一辆二手的破旧马车,扶了老太太、大太太、大小姐、大少爷下车,大少爷是张贵抱着下车的。自从大少奶奶被杀,孙少爷被人摔死,大少爷就开始这样痴呆的模样了,不说话,眼神发呆,大夫说是受了重大刺激后造成的痰迷心窍,有的人过上几年就会好,有的人一辈子就这样了。
老太太带着家里的老少爷们媳妇,跪在清和宫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额头都出了血,在这雪花之下看着格外让人心疼。还没等这娘几个上了马车。
张瑞宁就听到一声细微的声音,“咳,咳,瑞宁”,张瑞宁忙着转回头,就看到一个披着裘皮的少女向她跑了过来,她跑近了之后,看到那少女有些异于常人的肤白,脸上还有明显发热的潮红,还不断的在咳嗽,明显是在特别着急的情况下赶来的,
张瑞宁也忙跑了过去,张家众人只站在一旁,并没有凑到前处,汪玉珠身后的一些人也远在旁边待着,没有打扰二人相处,
两人拥抱了一下,“玉珠”说到好友名字,张瑞宁积压多日的眼泪又滚滚的流了出来,
“瑞宁”汪玉珠也情绪激动的很,“你这是要去往何处,我听紫草说,你们要离开京城了?”
“嗯,我这次就是向你辞行的,我们要去南京,投奔我外公”
“南京?”汪玉珠一听此处,“那么远,那你还会回来吗”
“我也不知道”张瑞宁的眼泪似乎也随着这冷空气结成了冰,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去南京找你,你外公家是哪家”
“是王家,我外公是南京国子监的王浩然,玉珠这是我给你绣的荷包”还没等张瑞宁说完,汪玉珠便拿了过来,珍重的放在了身上,“这包袱,你拿着”汪玉珠让肉桂把她早前母亲帮她准备给张瑞宁的包袱拿了出来,有很多身外之物,虽然有些俗气,但却是张家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玉珠,我不能要了,你给我太多帮助了,我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
“你说什么傻话呢,瑞宁,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说啥谢不谢的,咳,咳,你不收我生气了”汪玉珠还是忍不住这冷气咳了起来,
“好,我收,谢谢你,玉珠,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结交你这么一位朋友”
“你快回去吧,玉珠,我们这次一别,他日一定还会再见的”
汪玉珠没再说些什么,留着泪水,同好友道别,张家人又朝汪玉珠的方向鞠躬致礼,那张家大少爷张瑞安,突然像是晃过神了一样,又朝汪玉珠跪了下去,砰、砰、砰磕起了响头,他似是为张家,又似是为他死去的妻儿如此做的。
后来,汪玉珠看了张家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久,还是祝氏来接她,她才回去的,有些友情脆弱如白纸,一沾水就湿了,有些友情坚硬如硬石,上刀山下油锅都在所不惜。
汪玉珠这病在过年前才好上了许多,这也让她终于可以下床走动走动了,久在病床上,感觉都要长毛了。
前几个月被汪玉珠家的暗卫拿住的黑衣人,一直被锁在清和宫的一处暗房中,那几个暗卫给那人早就下了软骨散并且点了几重大穴,想逃是不可能的,只是恰好赶上汪玉珠生病,这位一关就关了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