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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探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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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瑞宁张家与解盈被关押的刑部大牢是同一座牢房,解盈本应该被关押在重刑犯的牢房,也不知谁动用了关系,与张家被关押在同一个地方,那儿主要是一些刑事案件的犯人,大丰朝的刑部大牢是根据案件类别来分别关押犯人的,比如杀人命案等重犯则关押在重刑大牢,那牢房又分为男牢与女牢还有死牢,衙门是坐西朝东的,牢门口外面有个牌子上面写着:无召不得擅入,非相关人员不得擅入,违者严惩。
汪玉珠进刑部大牢时非常顺利,没有半分被阻拦,可能与始终陪伴她的任侯爷有关,也有可能与她手中拿着的玉佩有关,汪玉珠不知道,别说刑部大牢,就是皇宫,她也是出入无碍的,在某些特定时刻,甚至有虎符的作用,守卫京城最重要的外边防军除了直接听命于陛下的命令,见此玉佩如朕亲临。当任嘉看到汪玉珠拿出玉佩之时,她真的惊讶了,原本她以为小殿下在万岁心中就是有些偏疼爱的女儿罢了,再疼爱,也可以作为引蛇出洞的鱼饵,但是现在情况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一刹那间心都在颤抖,便是宫中最受陛下信赖,太子殿下也没有此等厚爱与信任。
刑部尚书方之行是保皇派,最直接听命于皇帝,不参与任何党争和皇子之间的内斗,皇上也十分重用于他,这刑部可以说的上是各皇子最难插进去人手的地方,就是他们锦衣卫。。。
汪玉珠是身着黑色披风的,任嘉把帷帽还有面纱也给她戴上,外人是无法辨认出这是何人的。刑部上下也十分懂规矩,没有一人窥探,只是顺利带着汪玉珠人等到了关押张瑞宁和解盈的女牢,便退了下去,外间都有锦衣卫把守着。汪玉珠并没有看到解盈,牢头回话说解盈不愿见她,还说自己并无任何冤情,多谢玉珠的好心了。锦衣卫也说虽然宫司业的死解盈没有直接关系,但却有间接的联系,刑部已有了判决,发配崖州终生不得回京。玉珠听到此处,身子晃了晃。
任嘉看无外人,便把汪玉珠的帽子摘下,说道“殿下,您的好友就在里面,我等在外面守候,您要是有事,招呼一下便可”
“好,好的”汪玉珠声音有点打颤,但仍然坚强的撑了起来。
那牢房里阴暗、潮湿,时不时还能听到老鼠吱吱的叫声,离女牢不远处的男牢还有刑行犯人的惨叫声,女牢里的犯人也有不断嘶吼、喊冤的,看到汪玉珠进来,就不断的向她吼叫,进了这牢里,就算不疯掉也会不正常的,这地方岂止是会阴森恐怖来形容,这一场面又一次给汪玉珠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汪玉珠已然眼中含泪,倒不是害怕的,她是想到瑞宁会怎么样,也会疯掉吗,她甚至有些不敢去面对。
汪玉珠走到了任嘉告诉她的牢房门口,是牢里最里面的一间,比前面那些已经干净了很多,也没有人打扰,可以看出已经有人来打点过了,要不然不会如此舒适。
映入眼帘的是有不下十个女囚犯,她们都穿着又脏又臭的囚犯服装,奄奄一息的或躺着,或坐在一个角落,没有人说话,或许有些埋怨的话、偏激的语言早就在入狱之时就已经发生过了,甚至发生过厮打,但经过多日的牢狱之灾,人早已没了力气。
汪玉珠看到那牢房柱子边的一个女囚犯,很像好友,便快步的跑了过去,抓着那栏杆,颤抖的“瑞宁,瑞宁”
那女囚犯在那嘈杂的环境,冷不丁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刚开始愣住,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后来又听见似乎是自己的好友在呼唤自己,终于感觉不是自己在做梦,忙站了起来,借着那唯一的小窗户射出来的光芒,看到自己的挚交好友真的出现在了牢房门外,张瑞宁再也忍不住情绪,
“玉珠,是你吗,玉珠,呜呜”张瑞宁跪坐在地上,手抓着栏杆,哭声撕心裂肺
“是我,是我”汪玉珠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看到好友这样,实在受不了
张瑞宁身旁的张家女眷,张老太太也回过了神,带着其他女眷,跪在地上,“张家罪妇众人拜见郡主殿下,千岁”
“老夫人,您快起来把,瑞宁快把老夫人扶起来”汪玉珠赶忙移开了身体,她实在不会应对这种情形
“祖母,您起来吧”
“瑞宁,我来看你的时间有限,你快同我说说来龙去脉”
张瑞宁便同她祖母等人,简明扼要的说明了这件案件的始终。原来这皇商字号,一直是江南陈家独享的,但陈家与内务府关系错综复杂,近年来日益亏损,但常年做西北、东北生意的张家却日益兴隆,蒸蒸日上,故陈家将他家嫡出的二姑娘,嫁给了张家嫡长子张瑞安,也就是张瑞宁的哥哥,二人成婚后,也算夫妻恩爱和睦,并且育有一子,那日汪玉珠见过的张瑞宁的表妹,叫舒雅的,十分嫉恨张瑞宁和她亲姐姐舒心,她也爱着那表哥,故因爱生恨,被陈家以重利蛊惑,引狼入室,先是让她的下人奸杀了那陈家二姑娘,残害了张家唯一的曾孙,嫁祸给了张二老爷,证词就是陈家二姑娘因为知道张家以次充好作为供给宫廷的贡品,欺上瞒下,被张家灭口。还没等张家调查真相申诉,张家二老爷自尽于屋内,并留有遗书,承认所有罪行,引咎自杀。这样一来,张家彻底被动了,掉进黄河也洗不清,而那官府也步步紧逼,最后就到了现在这步,全家被关入大牢。
听到张瑞宁抽噎的说完整个案情,汪玉珠都有些发傻了,她没有想到会如此曲折复杂,这比那包青天系列小说还要复杂的多,在汪玉珠发愣的时候,那张老夫人和其他妇人又都冲汪玉珠跪了下来,不断的磕头,“郡主,我们张家虽然富庶,但绝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我们张家真的是冤枉的”那声声的悲泣几乎要淹没汪玉珠的心怀,那些妇人磕头磕的额头上都是血,更是让汪玉珠惊吓不已,
张瑞宁忙向自己的奶奶爬了过去,“奶奶,娘,您快别这样,玉珠今日能来看我们不知废了多少力气,”瑞宁又转头对玉珠说“玉珠,我奶她们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你快走吧,牢里阴气重,你本来身体就不好,我没事的,玉珠,你不用再来看我了,快走吧,我相信衙门会给我们家公道的”
“瑞宁,除了郡主,我们别无他法了,你哥哥他要怎么办啊”张母哭的心肝俱碎。
可以说张瑞宁是真的当汪玉珠是好朋友,换做他人恐怕早就黏着汪玉珠了,已然如此境地,恐怕除了汪玉珠她家已然没有任何机会翻身了,“瑞宁,笑笑和程前哥哥之前就已经打点过了,你们不会受什么罪的”顿了顿,“我和笑笑一定会努力找到证据为你们洗清清白的,瑞宁,别放弃,等着我们”说着使劲的握了握张瑞宁的双手,似乎通过这样可以给予她力量,张瑞宁感动的眼泪又留了出来,原本她以为自己的泪早就留空了。
“小殿下,牢里阴冷,久待恐怕对您身体不利”突然出现的男声是中山王爷身边的长随,名叫常宁,他是奉命来请这小殿下走的。
汪玉珠只好起身离开了,似乎是没有脱离出刚才的情绪,又似乎是感受到了大牢的寒冷,玉珠瑟缩了一下,刚走了几步,就看到那拐角处许轩似乎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很久,那许轩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把自己的披风解了下来,弯下腰系在了汪玉珠的身上,转身又牵着她的手往牢房大门口走去。许轩的手掌宽大又温暖,可是似乎于理不合,虽然汪玉珠对她二人两手相握非常有股子熟悉感,并无任何排斥,但她还是试着抽回一下,许轩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那威武霸气掌管三军的王爷回头看了汪玉珠一眼,汪玉珠吓得低头不敢再做挣扎。
等走出大牢后,任嘉看到这二人手牵手,那眉毛就是一跳,这是什么情况,那王爷似乎并不在乎任嘉看到这场景与否,也并不在乎今日之举动会有多少密探消息送往宫内宫外,他只把汪玉珠带到任嘉身边,
“以后不要再来这刑部大牢,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许轩说话仍是那般冰凉凉的。汪玉珠张了张口,许轩看着她,这孩子想说什么都表现在了脸上,
“那张家的事情,不用你担心,知道了吗”
“可是,瑞宁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汪玉珠鼓起勇气对任宣说道。
许轩看着汪玉珠那宛如葡萄紫的美丽眼眸,眼角还泛着红色和泪珠,嘴角扁着,似乎马上就要哭了出来,她这面容与自己的妹妹无一点相似,但这神态却是可以说得上一模一样,皇上想必也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把那玉佩送给了自己这个女儿,或许这张家事件就是他引导的,让这孩子走到了我面前。
“回去吧”许轩到底帮汪玉珠摸了摸眼角,他自己也很奇怪自己的行为,对她的关心,对她身体触碰的不排斥,好似以前做了千百遍,那股子熟悉感好似并不仅仅是他妹妹的关系。
任嘉将汪玉珠安全的送回了清和宫,汪玉珠累了一日,精神松懈了下来,先让肉桂去程府给程笑传话,让她安心。还没等和自己母亲说上几句话,就躺了下去睡着了,祝氏自然不会紧逼着问女儿今日的来龙去脉,只是安心的看着汪玉珠睡熟了问了那紫草今日出去的各种细节,紫草得了汪玉珠的嘱咐,或者她背后主人的嘱托,并没有把汪玉珠同中山王爷相识或相处之事透露出来,只是说小郡主先去的程府找程家小姐,后又去的锦衣卫府衙,在刑部大牢与张家小姐见面等过程,祝氏挥了挥手,让紫草下去休息,回到了汪玉珠的床边,轻轻抚摸女儿的额头,掖了掖被子,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