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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进道观(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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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玉珠这几日浑身不自在,她不喜欢大家对她毕恭毕敬的,尤其是外祖母,舅舅,舅妈们向她行礼,这让她难受极了,可她娘告诉她,从今以后她必须习惯这些,因为不出意外这种情况会伴随她一生。府里也来了好多人,有大内侍卫,还有宫里的嬷嬷,还有贴身侍女,太监,她也要学宫中礼仪,汪玉珠感觉有些奇怪,既然她要终身在道观,为啥还要学习宫中礼节呢。
教导汪玉珠宫廷礼仪的陈嬷嬷听汪玉珠人说,她但对于终身入道观并没有什么排斥,她自小就对佛教道教便很有些好感,终身陪伴三清与佛祖,为皇宫中的太皇太后祈福,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听闻太皇太后当初救了她外祖母的命,那她以自己微薄之力报答她老人家就是太应该的事情。
那陈嬷嬷听到汪玉珠的稚子童心之言,深感意外,也深有感动,自把汪玉珠的童言童语记在心中,回到宫中后自有回禀。
汪玉珠在离开祝府去道观前,曾想再见见自己的小伙伴们,但想到母亲同她说,日后程笑与张瑞宁见到她后都要行礼问安,她就心里堵得慌,亲人的君臣之礼她已经不知所以了,不想看到最好的朋友还要这样,便放弃了邀请她们的想法。
殊不知她的两个小伙伴也同样惦记着她。程笑张瑞宁知道汪玉珠做了郡主以后要进道观,俩人第一反应便是抱头痛哭了好几天,程前哄了好久程笑才好上一点,并答应妹妹以后一定要时常陪她去道观看汪玉珠才罢了。张瑞宁也十分担忧汪玉珠,她见上回玉珠来她家十分喜欢那些名贵的花种,便又求了她爹,哥哥,多买些花品,想要送到道观去。解盈,心情则复杂了许多。解宰相家也把解盈的名字提交了上去,他们家是期盼能够被选上的,甚至盼望能够发生的,解家太需要这种虚名可以帮衬家里了。解盈原来以自认为必定是自己被选上的,不论是家世还是自身的能力必然是自己当选,她已经做好了当选郡主为家族牺牲的准备,结果却是汪玉珠当选,她的心情五味杂陈,玉珠她身弱贪玩,怎会被选上呢,而且宫司业也说会帮她活动。
而汪家却是暗淡到了极点,汪玉珠被封郡主之事在府内并没引起什么波澜,大房已分家,汪武被发配到了甘肃,金氏和离,汪老太爷中风卧床不起,多事放在一起让人苦不堪言。对于汪真真与汪承嗣欲加害汪玉珠一事,老太太并没有对这二人多加苛责,只轻描淡写的处罚了底下几个下人罢了。但外间茶楼巷馆都谣言四起,把汪真真的事情传的有香有色,毕竟汪真真已十五岁,正是马上要议亲的时候。人们最是爱看公侯小姐爱上贫穷小子的桥段了。
话说汪真真自欲加害汪玉珠的事情败露后,她很是不知如何是好,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做,只是一时情绪激动,平日里被压抑的嫉妒之心再也控制不住,跑出了牢笼,便无法抑制,事后她才无比惶恐。虽然她平时私下对祝氏多有怨言,但事发后看到祝氏回府分家时看她的眼神,她感到不寒而栗,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而二叔降罪,家中贬爵位,她在国淑堂的骄傲的资本一下子便没有了。平时她得罪看不上的一些小官之女都背后说了她好些坏话,都是一些眼皮子浅的小人。幸亏她还有萧公子,她的萧公子愿意倾听她的不满与生活的压迫,他们情投意合,只有他明白自己的苦楚。
那在茶楼说故事口中的这位公子名萧赞,乃是京城外五县一秀才,家境贫寒,父母为老实种田的农民,将一家所攒的银钱供儿子读书,萧赞中了秀才之后全家都大喜,他们县里也减免他家沉重的赋税,故有了更多的银钱供萧赞进京城去京城最大的民间学堂静思书院读书,虽比不上国子监,但这家书院已是贫民子弟的最佳出路。而萧赞也不负众望,深得教导的夫子的夸赞,认为此学子学识扎实,看法独到,必然会中举的。若是这位萧公子不曾与汪真真相遇也许便不会有这个情劫,他的仕途会更加平坦也说不定。他二人相遇于国淑堂与国子监中间那条路学生路,那路边有一间卖古书的书局,本来汪真真这样的侯爵千金是不会去那种平民书店的,她要什么东西自然有底下的人帮她张罗,但那日她与其学堂的其他几位同学有了些争执,心情不甚愉快,便去那书店旁的首饰店逛了逛,又出于好奇进了这卖古书的书店,看书的时候便与这萧公子相识了,那萧公子何曾有机会认识这等千金小姐,这等相识便与那西厢牡丹亭书籍所述之真爱别无二致。而汪真真在府里也无甚机会接触男子,与萧赞相识,正好发泄于心中的苦闷,二人便私下多有相会,除了那突破男女大防的最后一步,二人早已耳鬓厮磨,互许终身了。
汪真真自诩她的这些小动作隐瞒的天衣无缝,等萧郎考取功名后,他便来府里求亲,她若苦求祖母祖父,想来必会成全她二人,这便是她二人的计划。她不知她这私情早已被李静母女以及汪武的侧室知晓,只等合适的机会便给她致命一击。自从汪武出事之后,汪府爵位被废,已降为奉议大夫,但那位痴情的萧公子并不像旁人那般落井下石,遗弃汪真真,他是真爱汪真真,对她不离不弃,这也让汪真真深受感动。
守在汪真真门外的嬷嬷,看到大小姐一脸春心萌动的样子对着一封信,面上很是有些不屑,这位大小姐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她也活该倒霉被分到了这么一位主子身边,体面没有就不说,就连打赏的银钱都没有,外面的传言已经铺天盖地了,说大小姐谋杀亲妹,逼走继母,与贫困学子私相授受,说的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而这些汪玉珠全然不知情,她甚至都有些忘记汪承嗣与汪真真预谋害她的事情。只因为此刻她感觉很是疲惫,比念书还累;
“殿下,请尽量张开双臂,让奴婢给您测量尺寸”说话的是宫中掌管服饰的尚衣局的孙女官,她们此次收到旨意,要为福康郡主制作衣服八十一套,她们是要连夜赶工的。
另一边还有尚饰局、尚膳局等局内女官,来定制相关日用首饰以及郡主日常饮食的菜谱,汪玉珠这才发现这与郡主的生活相比,她以前过的真的算朴实了。祝氏也算开了眼界了,她出生的时候她娘已经被褫夺了封号,但她观察她娘的吃穿用度已是不凡,但今日看她女儿如今的待遇,真是让人瞠目结舌,想宫里的公主娘娘们肯定更加奢靡。其实祝家众人并不知道,汪玉珠明面上虽然是一品郡主规格,但实际上早已达到宫里嫡公主的标准。只不过这些东西宫里来的女官与嬷嬷们都闭口不言。
好不容易忙完,休息了一刻,汪玉珠赖躺在床上打滚,伸着懒腰说道“快要累死了”说这话,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就只有一口气的样子。
“殿下,死字可是犯忌讳的呢,您可不能再说了”一个叫如意的大宫女温柔的劝道。
“好哒,好哒”回答她的还是自家郡主有气无力的声音,几个小宫女都偷偷的笑了,她们郡主真是太可爱了。
这如意同其他四名宫女分别为内务府精心挑选选送过来的,再加上汪玉珠原本的两个一等侍女紫草与肉桂,现在已有六名侍女精心伺候玉珠。
礼部选择汪玉珠进道观的吉日就是农历十二月初十,在初九那日晚上,在向祝氏保证好好睡觉,并送走她娘之后,汪玉珠打发了身边的丫头,只留了肉桂,说是让肉桂在陪她玩耍一会嘎拉哈,就去睡觉,其他几人看并无特别之处,便没一会儿便走光了,只留了她们主仆二人。
“肉桂,你去看看屋外还有人嘛”玉珠裹紧自己的小被子,探着头小声说话。
那憨憨的丫头肉桂吹灭了蜡烛,轻声打开了房门,看到今夜在外塌值夜的吉祥已经睡着了,还打起了鼾声,这才捏着脚回到里屋,“殿下,吉祥睡着了”
“太好了,肉桂快,把咱们准备好的东西都拿出来”
肉桂从衣柜最低端的衣匣子底部抽出一个包袱,主仆二人打开她俩秘密藏起来的包裹,里面是这主仆二人身材规格的黑色衣裳和披风。二人按照原计划迅速换好,打扮妥当,肉桂有些紧张,她虽然有些憨厚老实,但她也知道她们这么干是非常有违家规甚至宫规的,但看到自小陪伴的小主子这段时间内难得出现的笑容,挨多严重的惩罚她也觉得值得。
这主仆二人自觉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避开了府内的侍卫,趁着月色来到了祝府内墙最矮的地方,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把早已隐藏起来的脚梯搬了过来,这脚梯她们观察了很久,因为年久失修早就被人废弃了,所以才有机会让她们用上。
“肉桂,我先上”肉桂点了点头,扶好了脚梯。
在她们主仆二人远处的厨房上有几个黑衣人正在看着她们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