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腿的少女》红红红与黑

38、第十三章

　　当众人为白天与黑夜的变化而惊讶时，不算远的远方，罗临苍正站在高高的树木上看着他们。他明白自己当时能够顺利离开，是因为少女在故意放行，本来已经离开的罗临苍便带着好奇心突然大胆起来，转头又回去找个地方开始观察众人的行为。

　　关于沈良人那一行人，和他查到的信息应该没有太大出入。

　　桑捷拥有快速阅读与长久记忆的能力，而且她体术很强，魔抗也高，知识面又广，是个单独遇见会变得格外难缠的对手，那种“队友这种东西的存在会阻碍我发挥实力”的类型。

　　仲鸿祯的能力是“刻印”，根据个人习性，不同刻印表现出来的水准也不同。像“门”，“伤痕”这种偏向名词的刻印会很强大，但是“储存”，“伤愈”这种带有动词含义的刻印就会大打折扣。不过他的能力带有成长属性，会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而变强，专门给童莘莘解除封印的刻印就是这么练习出来的。

　　沙澄的能力是储存，只适用于无机物，储存空间大概是世界杯规格的足球场那么大，里面几乎填满了书。他的能力没有成长的可能，每将空间撑大一点，他的生命便被消耗一点。虽说他本人已经做好与书一同死去的准备，但周围人都不赞同他的观点，没有强行要求对方放弃，只是在该表达意见的时候让他清楚地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回两回作罢，三回四回之后，沙澄的心里便有了一点动摇的念头。“他们是我的伙伴，他们在乎我的生死，我……是不是也应该在乎一些？”——类似于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多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童莘莘是通过念咒语的方式将对方封印，不具备成长性，但是可以通过融合对方血液的方式加强能力。每叠加一句咒语，封印解开的难度也会增强一倍。不太能熟练掌控这份力量的她经常落到自己解不开咒语、只能哭着求仲鸿祯帮忙的地步。要说她对仲鸿祯喜欢她这件事没有意识，直觉也会让她和他更加亲近一点，本来就很活泼无赖的性格，在和仲鸿祯相处的时候，也就变得格外能撒娇。

　　抬眸看一眼罗临苍的位置，少女对他笑一下，然后几人便一同消失在原地。

　　良久。

　　“啧。”

　　因为决定把他踢出去，才让大黑放过他。顺带展示一下自己的宽宏大量，强大自信。

　　带着点恶念在原地思索一会儿，罗临苍知道沈良人的目的地是街区，但是少女的变数太大，可是羊犇又在他们的手里。虽然不是不可以再培养一个容器，但是已经见识过少女的罗临苍，不愿意也无法忍受再等待那么长的时间，他想要尽快再次见到他的神。

　　唯一的变数是少女。

　　罗临苍不能保证有了少女的队伍，他们还会往街区去，尤其是在刚才那一番场景下，红丝也好，书墙也好，怎么看怎么都是突发事件，突发事件往往代表意外。

　　他看着已经被摧毁的营地，喃喃道：“要做两手准备。”

　　01

　　众人几乎是在眨眼的瞬间出现在街区附近的。

　　几人相互看一看，大眼瞪小眼道：“少女呢？”

　　最终，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大黑的身上，大黑无聊地打个哈欠，并不搭理众人的眼神。

　　简单商量几句后，沈良人走到大黑面前问：“我们现在干什么？”

　　大黑就地坐下，尾巴轻缓地摇动着。

　　“等？”

　　“……行吧，那就等。”

　　众人便抱团在街区入口不远的地方等待，心里各自有各自的想法，没有人说话，气氛有些沉闷，甚至阴郁。

　　02

　　“我本来不该见你的，但是你是特殊的。”

　　少女看着面前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

　　“这个融合了的世界诞生出来的少女是我，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你在从中转站离开后，就该永远留在黑暗里，回想你贫瘠又无趣的一生，并以此丰富‘我’。”

　　少女一言不发地看着喋喋不休的少女。

　　“你之前和‘我’生气的时候不是有很多话吗，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吗？我都可以回答你哦，例如我们是什么样的存在，我为什么可以与你交流，在我之前你没有见过类似于‘我’的存在吧。……我都讲这么多话了，你真的不要和我说什么吗？”

　　少女：“你叫什么？”

　　得到回答的少女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说：“我与你一样啊，当然也叫少女……不过这也不好区分吧，你叫二一，我叫八三七。”

　　八三七：“是吧，‘我’这么聪明，你一定可以立刻理解的，我们都是被造出来的产物。你是第二十一个，我是第八百三十七个，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呐，二一，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是因为我们的存在，这样的世界才会产生吗？这样无助的、令人痛恨的世界。你知道他们本来是幸福的吗？上学，上班，似乎没有尽头的、会永远进行下去的平淡日常，……很多东西都是在失去之后，人们才能体会到那些东西的重要性。无法跨过那一步的，有太多人死掉，他们没有办法逼迫自己杀人。二一，他们胆小吗？”

　　她在空中转个圈，像公主一样行礼，“我啊，觉得他们很伟大。”

　　“对了对了，你想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叫少女？”

　　她冲到少女面前，兴奋又乖巧地看着她，不停询问着，仿佛太久没有和谁说过话，遇到人便要拉着讲个不停。

　　少女：“为什么？”

　　这件事她确实有点兴趣。

　　“哈哈哈！因为他们不知道‘我’的名字啊！”她自豪地双手叉腰，“他们用少女代称‘我’，用二一号少女代称你，用八三七号少女代称我。”

　　微微噘嘴。

　　“人家也想要自己的名字嘛，随便取一个也好啊，……八三七是什么鬼名字啦。”

　　然后她又笑起来说：“那我接下来告诉你，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事情哦！”

　　少女略显疑惑地看着她说：“不想笑的话，可以不笑。”

　　“会哭哦，哭起来就会哭个不停，所以要笑，起码在把所有事情都告诉给你之前，要多笑一笑，而且我们长得很好看，多笑笑才好！你再养一养，就跟我一样好看啦！才刚醒嘛，不要紧的！”

　　虽然想说‘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是看着对方的笑容，少女就没有开口。

　　太扰人兴致的话语，有时候还是不要讲出来会比较好，对大家都方便。

　　她微微扯一下嘴角，算是笑着问：“那么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的？”

　　见少女配合自己的行为，八三七笑得更加开心，她捧着脸在空中转圈圈唱歌，甚至简单跳了一段舞。

　　“有人告诉我了哦，这一切都是可以结束的、非必须的。”

　　“什么意思？”

　　八三七露出小心翼翼的目光说：“本来呢，我是不信的，但是你见过‘我’了，……她可爱吗？”

　　“不知道，我没有见过她，只是和她交谈、不，不算是交谈，她只是让我直接听到。”

　　“用的谁的声音？”

　　“你会在意你平时在脑子里想东西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声音吗？”

　　“不会……其实连现在用的是什么声音在和你说话，也不是很清楚。”她戳戳自己的脸颊，脸颊上的肉随着嫩白的指尖一陷一陷，非常可爱，“搞不懂人类这种存在。”

　　少女有些好奇，“我们不是人类吗？”

　　她耸耸肩答道：“谁知道，反正也不重要，现在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么多生物，到底什么才算是人类又有谁能说得清，又何必分的那么清楚，怎么，好再根据相同与不同区分彼此，然后开始歧视与厌恶的无限循环？”

　　八三七说着说着，似乎有些愤慨。

　　少女尝试性地问：“谁告诉你的？”

　　仿佛能够察觉到少女的想法，八三七笑一下说：“你不用特意挑着我分心的时候问，我什么都知道的，比你知道的还多，但是我什么都做不到，所以最终实施计划的只能是你，你有‘我’的偏爱，可以与‘我’交流，你一定可以做到。”

　　“那就回答我吧。”

　　少女平淡的回答，反而有些让人想要生气。

　　正如罗临苍初见少女时想的一样，高高在上又不以为然的姿态太过自然，明明不是什么不知人间疾苦的存在，却偏生有那样轻而易举就能惹人厌的性格，也不是不能改变，但是在相处不久的大多数时刻，罗临苍都是想让她彻底闭嘴的。

　　“好嘛好嘛，不要催，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八三七整理一下衣服和发饰，她伸手，一根木制的拐杖出现在她的面前，身后是日轮般的金色图案与光芒。

　　“孔将军说，还有十天时间，”她看着她，像是在宣布讣告，像是在对她宣誓，“本来今天是第一天，但是你为了带他们去街区，让时间流逝了一天，所以今天是第二天。”

　　“再有八天的时间，世界就会被毁灭。”

　　“而只要‘我’醒来，这一切就会终止。”

　　八三七开心地笑起来。

　　“来一起毁灭吧，将这个世界彻底摧毁。只有这样，才能拯救我们。”

　　少女并不怀疑她的话，连因故关系与方法手段也不想问，她只问——

　　——怎么做？

　　就仿佛她想这样做已经很久，但是由于没有理由不可动手，正如她之前需要理由才能去街区一样，做这种会改变世界线的行为，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