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腿的少女》红红红与黑

34、第九章

　　少女盯着仲鸿祯看一会儿，他给她的感觉和罗临苍最像，但是他们又完全不同，于是她平淡地摇摇头道：“不与你们说这些了。”

　　随后她看向沈良人问：“你是要跟我离开吗？”

　　沈良人下意识问：“你要去哪儿？”

　　虽然他一定会跟着少女走，但是不知道为何，此时，他却开口询问出这样的问题。

　　少女说：“去我刚才问的地方。”

　　“黑街……”顿一下，沈良人把对黑街的称呼改过来，继续问道，“街区还是原森？”

　　种种的一切，似乎有什么世界意志一类的东西，在阻拦少女获取更多与原森相关的信息。

　　每当她问起原森，总有其他的事情会打断谈话。

　　不是‘如果想知道更多，就自己去’那种打断，而是‘不要去’的类型。

　　也难怪胆小鬼不乐意造神，没有神的世界，她还不能完全控制住，若是有神，她大概会被第一个消灭。

　　毕竟撇开这个世界而言，她其实很弱小。

　　索性少女也就不再继续询问，原森这个地方，无论那里有什么，她总归是要自己去看的，那现在怎么样就都无所谓。

　　少女答道：“街区。”

　　仲鸿祯说：“那赶巧，我们的原定计划也是要去街区，虽然可能要晚几日，如果你不急，我们可以一同去。”

　　少女抬眸看他，再扫一眼一旁在尤雅控制下的童莘莘。

　　仲鸿祯知道那不是威胁，便笑一下道：“让那丫头吃点苦也是好的，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护着她，她总归是要独立、要成长。”

　　从仲鸿祯的语气里听出来一些别的东西，略显八卦地睁大眼睛，少女问：“你喜欢她？”

　　仲鸿祯也不否认，他带着笑点头，一副谦谦如玉公子的姿态。

　　另几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有认真看书的沙澄，在听到这句话后，不禁发出“咦”的声音。

　　见众人将目光移向他，他轻咳一声，脸颊瞬间带上薄红，有些好奇地对仲鸿祯问：“你喜欢童莘莘？”

　　那双睁大的浅色眼睛中没有调笑与戏谑，带着涉世不深的小年轻独有的青涩感，仿佛对爱充满美好幻想。

　　被沙澄用那样纯粹的眼神盯着，即使是仲鸿祯，他的脸颊也不禁泛起些红意，略微避开视线，他点头道：“那丫头大概以为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成天净喜欢捉弄她玩。”

　　桑捷说：“难道不是吗？别说童莘莘那种什么都不当回事的性格了，要不是我这一年都跟着你，大概知道你做事的习惯，我都要以为你就是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就那种成天正事不做一件、满脑子只想着怎么逗自己喜欢的小女孩玩的臭男人。”

　　抬手捻一下垂在耳边的发丝，仲鸿祯无奈道：“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加上沙澄，众人齐声道：“太明显了。”

　　就差拿一张纸贴在额头，然后在纸上写‘我喜欢捉弄童莘莘’几个大字。

　　沙澄虽然不太清楚仲鸿祯总是吓唬、捉弄童莘莘的理由，但是看童莘莘倒霉是他们日常逗乐的事情，大家都乐在其中，他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可提。如果童莘莘不满就算了，偏偏她自己又总有意无意做一些招惹仲鸿祯的事情，一来二去间，打打闹闹中，他们这个五人小队也就慢慢定了型。

　　可在刚要稳定下来的时候，他们就要分散。

　　思及此，原本略显剑拔弩张的气氛，在逐渐转化成平淡温馨后，又升起几缕不自然。

　　耳边听着几人的喧闹声，少女抬手微遮住嘴唇，打个哈欠。

　　她的双眼半睁，略带雾气地看向沈良人时，显得有些朦胧，她轻声说：“大概是叫醒大黑的缘故，我现在有些困，罗临苍回来后让他不要乱跑乱动，他身体的构建还不完整，等我睡醒了再帮他加固。我睡醒之后再讨论怎么去街区的事情。”

　　说完，显得有些昏昏欲睡的少女，便直接闭上眼眸，身躯向前倒下。

　　健壮的手臂稳稳接住她可以说是过于瘦削的身躯，清香自然而然地传入鼻中，之前因为少女可以隐藏而闻不真切的味道，现在非常清晰。

　　他用两手将她抱起，宽阔的臂膀为她找一个更好的姿势，让她好好休息。

　　抱好少女后，沈良人扭头向尤雅问道：“这么突然睡过去，没问题吗？还有大黑是什么？”

　　她的同伴？

　　“大黑是……凶兽。”提到凶兽的名字，尤雅有些不自在地将垂在耳边的发丝挽起来，她移开目光，盯着地面，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说，“你抱够了就把人放到床上去。”

　　大概是有些吃醋的语气。

　　沈良人笑一下，也不与她计较这些，进屋将少女放回床上。

　　不太柔软的床上，掀开一角的被窝还带着些温热，与刚才的清香不同，空气里，莫名带上点奶香。

　　仔细闻一下这个味道，沈良人看向少女的脸颊，不禁有些疑惑——她今年多大？

　　看着至多不过十四、五的模样。

　　再盯着看两眼，沈良人恋恋不舍地离开，他走出去对尤雅问：“她今年多大了？”

　　尤雅一愣，摇摇头，组织一下语言道：“我不比你早认识她多久，我对她的认知，也许还没有你多。”

　　沈良人挑眉道：“我还以为你一直跟在她身边？”

　　尤雅再次摇头，直接说道：“我会遇到她是因为我当时在医院附近闲逛，而罗临苍在医院乱杀人，我就跟过去看了两眼，其他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

　　虽然事情的真实情况与尤雅说的不太一致，但是因果关系差不多，倒也不算骗人。

　　沈良人问：“乱杀人？”

　　“嗯，看着像是在教他的学生如何杀人，顺带灌输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沈良人嗤笑一声，对听到的东西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又问：“他的学生呢？”

　　“被那凶兽吞进肚子里了，少女让它暂且将他藏着，……它的嘴巴，是犹如深渊一般令人恐惧的存在。”

　　仲鸿祯突然插话问道：“怨灵也会怕吗？”

　　“但凡是活着的，便没有不怕的。”

　　正如但凡是活着的，便没有不爱的。

　　对于尤雅来讲，大黑与少女的存在，是两个完美的极端。

　　沈良人问：“罗临苍也怕？”

　　尤雅沉默一会儿，似乎在考虑该怎么说，“……我不太懂他的想法，单说怕的话，似乎有些不太准确，用畏惧来形容可能会更好。可是他又有些兴奋，像是终于见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真神一般。”

　　“真神？”沈良人皱起眉，似乎对这个说法有些不悦，“他把少女视作他的真神？”

　　“我不知道。我说了我不懂他的想法，也不是他本人，他很快就会回来，你大可向他询问。”

　　听到尤雅的话，且不顾突然不开心起来的沈良人，桑捷有些感兴趣的问：“你能感受到他？”

　　尤雅点头。

　　“是所有怨灵都有这样的能力，还是你特有的？”

　　“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其他的怨灵。”

　　桑捷扬唇笑道：“巧了，我也是。”

　　“你在医院待多久了？”

　　“自我有记忆起就——”尤雅猛的闭上嘴，她不满地看向桑捷，但也没有出声抱怨，是她自己不带脑子思考就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桑捷举手轻笑，她示意自己也不是故意想要套话，只是不自觉就问出了口。

　　之后尤雅便没有再开口回答他们的问题，只安静等待少女醒来，或者罗临苍回来。

　　对着同伴耸耸肩，桑捷心里也有些无奈。

　　她确实没有想要故意套话，只是下意识那样问了，并且在意识到自己那样问了之后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把话问完。

　　那样短的一瞬间，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她的心路历程。

　　但尤雅选择不再给予他们任何信任。

　　从罗临苍离开帐篷，大概半个小时过去。

　　他掀开门帘，走进帐篷。

　　洁白的大褂上沾满灰尘与污渍，还泼洒着一些血液，那血液与灰尘凝结成块，缀在衣角。

　　他身旁跟着一只大型黑色狼犬，抵他半人高，尖锐的爪子在落地的瞬间便刺入土中，留下一道道痕迹。要不是亲眼看到，很难相信那是一条狗能做到的事情。

　　最起码在世界融合之前很难相信。

　　看到狗，眼神一亮的沈良人蹲下去，对大黑招招手，吹了个口哨。

　　大黑对医院发生的事情有记忆，沈良人的身上又布满少女的味道，他乖顺地走到沈良人面前，低下头，任凭他抚摸。

　　在大黑出现的瞬间就缩回童莘莘身体里的尤雅走向一旁，并不介意将自己对大黑的畏惧展现给众人，她确实畏惧着那巨兽，众人早晚都会意识到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避开大黑，尤雅抬眸看向满身灰尘的罗临苍，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衣兜却鼓鼓囊囊。

　　以不会引起大黑注意力的方式小跑到罗临苍身边，尤雅问：“你兜里装的什么？”

　　罗临苍叹口气，用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手套的双手捋一捋自己的头发说：“晶榴。”

　　尤雅微微瞪大眼睛。

　　再看向似乎被清洗过的脸颊和头发，她的眼神变得不对劲起来。

　　罗临苍的身上还有大黑的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