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腿的少女》红红红与黑

13、第十章

　　从空间来讲，私法界是叠加在公法界上面的。私法界内可以使用特殊能力，公法界不可以，而从公法界前往私法界的唯一通道就是七科据守的那片地界。误打误撞也好，目标明确也好，沿着公法界原森的边界前行一段时间就会到达私法界所覆盖的那层空间，前行的方向决定到达的目的地。胡乱走的话，大多是进入私法界的原森，迷失原森与闯入街区的比例是九点七比零点三，少数会去往非罪，直接抵达城市的情况罕见到至今为止数目是二。

　　私法界运转方式和公法界很相像，就是街上随便抓一个人大概率都是超能力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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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着周边的一切，霍秦缓缓闭上的眼睛，明翁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他回神。霍秦也许是开发了什么新的能力，也许是对原来的能力有了新的体会，在此过程中，打断他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而且7在能力等级中是一个可观的数字，明翁有些担心这一点，他怕霍秦掌控不了这么强大的能力。

　　霍秦年纪还小，这样的能力对他来讲，祸大于福。明翁希望他们可以引导好他，最起码不要让他更加悲惨。

　　突然，在霍秦睁开双眼的瞬间，光灭，周围陷入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短发女人第一时间看向监控室门口方向。

　　XX所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备用能源也没有让周围亮起来，也没有其他事情发生，一时间，他们有些拿不准这是不是敌袭。但这绝不是设备故障，怎么也不可能所以设备都在同一时间出问题。如果有人有这样的能力，又何必到这里来，这里没有任何能吸引到0级特殊能力持有者的东西。……除非是仓库的那个东西。

　　“警戒！”史石拿出别在腰间的枪和照明灯，但是灯没有亮，眼前仍旧一片漆黑，“你们有能照明的东西吗？我的灯不亮。”

　　几秒翻找的声音传来，一人答“没有”，一人答“不亮”。

　　“该死。”低声骂一句，让短发女人去支援明翁后，史石与凌渊一同警戒着离开监控室，他们拿着枪，感受着身边队友的呼吸和体温，跟着记忆里再熟悉不过的路线图一路安稳地走到中央控制室，史石低声喊道，“长孙？”

　　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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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XX所陷入一片黑暗，少女睁开眼睛，她坐起来，看着自己正在发光的肩膀，一边漆黑一边洁白，和薛琴之前给她看的照片里的那棵树是一样的感觉。

　　手指触碰一下，冰凉凉，荡起水波一样的纹路。

　　少女仰起头，她体会到与森林融为一体的欢愉。那种感觉很奇妙，像风拂过发梢，发梢轻颤；像雨落在心房，心房融化；像雷击中身躯，身躯战栗。在那个瞬间，她与世界相通，感受到无尽爱意。

　　少女是被世界爱慕的孩子，但苟延残喘的世界能给她的不多。而那为数不多，又要用剧烈的痛楚去换。

　　——你将好意施于我，你竭尽你所能，我与痛苦长眠。

　　等少女从奇特的情绪中恢复正常，她乖巧地坐在床上，稚嫩的脸庞显得有些懵懂，光亮，周围又恢复正常。

　　很快，少女房间的门被撞开，来的人是霍秦。耳蜗从他的耳中钻出，将柔软化为坚硬，打破一路阻碍，经历千难万险来见她。

　　看到坐在床上平安无事的少女，因感受到耳蜗传来的痛不欲生的绝望而把心提到嗓子眼的霍秦瘫坐在地上，紧张与后怕紧紧缠绕在他的心房，慢慢生根，立刻发芽、抽条、开出一片花团锦簇。

　　将因一路奔袭而乱掉的呼吸调整好，霍秦抬起头，他看到耳蜗已经伸长到少女面前，正乖巧地蹭着她的脸颊。

　　微微睁大眼睛，霍秦的脸颊立刻如火烧一般发烫发红，那那那——那是他的耳蜗！！

　　换言之，就是霍秦的身体在触碰少女的脸颊。霍秦可以感受到耳蜗的喜悦与满足，但是少女脸颊的触感如何他感受不到，察觉到这件事，霍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而当意识到自己失望的情绪要更浓一些，他的脸变得更加鲜红，能滴出血似的。

　　摸一摸耳蜗，少女看着脸颊通红的霍秦问：“这里是哪儿？”

　　“啊……”霍秦愣一下，在和少女对视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清楚地明白少女的话是什么意思，于是他回想刚才听到的一堆东西，回答道，“这里应该是XX所分设在栖会区的法援中心。”

　　少女低下头，小声吐槽道：“找工作不去XX所，非要到法援中心，怎么想的。”

　　霍秦乖巧地眨眨眼，脑子听不懂少女在说什么，心里只觉得少女可爱的不像样子。

　　对霍秦招招手，在霍秦走到她身边时，将有些不甘愿的耳蜗塞回去，少女在心里思念了一秒脊椎。和会撒娇闹脾气不成熟的耳蜗相比，脊椎那又怂又乖的气势就显得万分可爱。

　　极远处，贾河像是感受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东方，那里有他日思夜想的存在。

　　“怎么了？”对于贾河突然抬头的行为，他的同伴问一句。

　　“你们准备什么行动？”贾河不回答那个问题，他看着东方，一直看着。

　　“等不及了？”

　　“嗯。”

　　“你之后是要去城里吗？”

　　贾河点点头。

　　“那一起吧，我们也没什么地方可去的。如果不是你救了我们，我们现在应该正处于想死死不了的痛苦中。”

　　犹豫一下，贾河说：“我不确定她会不会留你们。”

　　“那就到时候再看，反正灭了那群老不死的之后，……我们也没什么可求的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贾河突然一抬头，“权奇会做饭！”

　　一头蓬松绿毛的青年从门口探头，“我听到我的名字了。”

　　“你一直在门口听吧。”

　　“那就没问题了，”贾河自顾自地点头，喃喃道，“这样我就不用学做饭了。”

　　同伴沉默几秒，“……所以你说是被赶来学做饭的不是在糊弄我们？”

　　贾河摇头，“不是。”

　　没忍住笑出声，同伴突然对少女充满了好奇，他说道：“你再给我们多说说那个少女吧，反正以后我们大概要一起生活，提前了解一下她的喜好，我们也能避开会惹她生气的点。”

　　“我没见过她生气。”贾河回答得很快。

　　“……也是，要是你之前和我们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糊弄我们的，你和她一共也就相处了五天的时间，你能知道点啥东西。你自己就是个二傻子。”

　　“我不是二傻子。”贾河反驳道。

　　“行行行，你本来不是二傻子，但耐不住脊椎是，你又刚不过脊椎，所以你还是二傻子。”

　　贾河……贾河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无力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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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监控在，少女并不开口和霍秦说话。她靠在他的肩膀，不知跑神跑到了哪里。

　　“咚咚”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人急匆匆地跑到门口，他着急地问：“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人呢？！”

　　和霍秦对视一眼，少女对来人摇摇头。

　　“该死，该死，我一个没有能力的人怎么可能守得了这里，还有那东西放在这里呢！”男人焦急地走来走去，无头苍蝇一眼乱转着。

　　“和所里联系了吗？”眯着眼睛想一会儿，少女从床上走下来。

　　“联系了。”男人名为长孙同，是个爱耍小聪明还不怕死的家伙。他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却替别人惜命得很。

　　“那东西现在放在哪里？”少女开始张嘴胡说。她哪里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不过是顺着长孙同刚才的话在胡诌。

　　“‘茧’吗？”因众人都消失不见而慌神的长孙同并不觉得少女这样自然而然的询问有什么问题，“茧还在仓库，但是他们不在的话，我一个什么能力都没有的人，哪里能治得了那东西。”

　　“所以我们才会来这里，”少女问，“你信命吗？”

　　长孙同沉默着，几分钟后，他看着少女的眼睛说：“跟我去仓库吧。”

　　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少女和霍秦的资料他看了，他们比他有能力，而他又绝对不能让茧出现问题。

　　那么，他信命。

　　从长孙同那里将他们被搜走的东西讨回来。黑白熊，黑白熊，可爱的黑白熊。

　　打开门，仓库看起来像是只刷了一层白色油漆的毛坯房。淡淡灰尘气息飘在鼻尖，少女不讨厌这个味道，有种沉淀了岁月酿成酒的感觉。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七个铁架子的间距相同，上面摆着一个个70×80的纸箱子。箱子侧面贴了纸条，写着里面存放的是什么东西。一切安静又冰凉。

　　“霍秦，你跟长孙回去。”目光落在离得不算远的纸盒子上，加粗的‘茧’字一眼就能看到。

　　霍秦下意识要反驳，但他知道少女不会一再容忍他破坏她的计划，只能问一句：“……危险吗？”

　　“不危险，你跟长孙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出来明翁他们消失的原因，把他们找回来，对我也有帮助。”

　　“好。”

　　看着两人离开，少女走进仓库，把门关上。

　　独自活动在仓库里，少女将假肢拿下来，塞进黑白熊，又将钢铁铸成的拐杖拿出来。她不喜欢假肢，还是拐杖更加顺手一些。

　　以前生活的地方，可不会有假肢能给她用。

　　拐杖更加真实，而在那无尽的虚无中，知道什么是真实是最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