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萧二郎

36、坦白

　　这几年我就跟个提线木偶一样，需要就扯一扯，动一动，好像我不是我，我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人跟事，无需动手指便有大好的前途。

　　一晃，大四了，吴倩保研，她想让我考到天津大学，这样可以结束异地恋。母亲也支持，说考到天津，跟吴倩在一起，两人感情更稳定，等毕业就结婚，到时候再有个孩子就完美了。

　　的确就完美了，但这仅仅是母亲眼里完美，并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一直是那个人，随着时间，有增无减。

　　柳辛买了房，邀请我跟朱杰去做客，这几年我怕柳辛太孤独，强烈要求朱杰照顾他一二，每次回来也会把他们聚在一起，久而久之两人比较熟悉。

　　况且，我再三叮嘱过朱杰照顾好柳辛。

　　他当时看出来异样，但好哥们这么多年，我不说他也不问，也算是彼此间的默契。

　　柳辛是新居不大，但却很温馨，看样子是用了心的。

　　我顿时羡慕，我家虽然几百平方，但除了佣人之外，他很少在家呆。

　　那个家不算家，没有温暖，父亲沾花惹草，小三上门母亲死守地位，寸步不让，每次见面都是不欢而散，这些年他都厌倦了，可母亲还孜孜不倦。

　　我不懂，我问过母亲，她爱父亲吗？她说不上来，只是当时他是最好的选择。

　　亦然同问父亲，他笑道：爱情？那么可笑的东西我不需要。

　　我才明白，父母的结合没有爱情，而我跟吴倩，是不是也跟父母一样，没有爱情将就的过着。

　　他们的爱情观我不敢苟同，也醒悟，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不然我这辈子就会像父母那样过下去。

　　而柳辛的父母我知道，一对老实巴交的农民，互相扶持着，我曾去过他家店里，他父亲会给他母亲扇风，会让她母亲休息，虽然是小事，但是我从没见过的爱情模样。

　　我看了他家，小小的很温馨，在幻想哪一天我住进来的样子，我说：“大财主，没地去了求收留。”

　　朱杰拍我诧异：“你还没地去？我听我妈说，你妈在天津给你买了三百多平的大平层，你才是我们中间的大财主好不好。”

　　“快闭嘴吧你。”我怒瞪朱杰，我不想让柳辛知道我要去天津这件事，也不想在他面前提起吴倩。

　　因为每一次提及，柳辛或多或少会有几天不理我。

　　而我也不想在他面前，说起我的女朋友，或私心也罢，说我厚颜无耻也罢，跟他见面时，我不想想别的，也不想让他去想那些烦人的事。

　　朱杰自知说错话，“来来来喝酒，不醉不归。”

　　他曾问过我，是不是对柳辛有别样的情愫，我没回答，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想他应该知道。

　　酒过三旬朱杰已醉倒，忆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我醉眼迷离地看着柳辛，他也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是洞悉一切。

　　或许安静的有些不像话，柳辛罕见的问了我跟吴倩。

　　不知为何，他提起吴倩更能引爆我的情绪，我烦躁：“能不能别他妈提她了，我现在听到天津跟她的名字就头大。”

　　他鲜少见我情绪激动，抿着嘴沉默着盯着我，我知道我没有理由跟他发火，兀自生闷气，“我不想离开上海。”

　　“吴倩在天津，你为什么要留在上海。”

　　他的眼睛如墨，好似能看穿我内心深处的想法，在等一个答案，令他跟我都满意的答案。

　　我面对他，第一次坦然自己的内心：“因为你在这行不行！”

　　这几年，我以为我对吴倩好，我的心就能回来，可是我没做到，反而日益思念柳辛，他已经彻彻底底扎了根，挥之不去。

　　而我努力压抑的情感已经到了极限，在忍下去我会疯。

　　他很平静，显然不意外，到显得我很激动，很蠢，我暗骂一句，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大着胆子勾住他的脖子，朝他的唇吻去。

　　我曾有无数次做梦，梦见这个场景，狠狠地攫取他的温度，一次次试探，他没有闪躲，也没迎合。

　　他的冷静像是一盆水浇透了我的热情，我放开他，点支烟走到阳台，该死的，他这般淡然是不是早已跟顾凛试过，还是说对我彻彻底底的死了心？

　　无论哪一个理由，我都难以接受。

　　该死的，凭什么这个夜晚他那么冷静，冷静到我以为我才是喜欢他的人，冷静到我觉得他不在喜欢我。

　　心口像是堵了一座大山，该死的。

　　灭了烟，回头看着柳辛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那些质问他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突如其来，我不知道如何面对，闷声道：“对不起，把你当吴倩了。”

　　他笑：“我懂，就当你神志不清，喝多了。”

　　就当……

　　他知道我在说谎，也对，我的谎话并不高明，但看到他眼中的受伤，我后悔了。

　　我再一次伤害了他。

　　可我却毫无头绪，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而我又该怎么办？

　　为了监督我考研，吴倩选择没事就来督促我学习，我稍微懈怠点，母亲的电话就来了。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一天又一天，直到考试当天，我关机，也没去考场，在酒吧里呆了一天，吴倩找到我的时候，跟我歇斯底里争吵。

　　质问我为什么要骗他。

　　我说，我不想去天津。我又说，吴倩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因为不想去天津，就跟我分手？”

　　“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必须留在上海。”

　　“你他妈混蛋！”吴倩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抡我，我的确该打，浪费了一个女孩最好的七年。

　　她哭着问我，“她是谁，是不是比我好看，是不是比我身材好，是不是比我家境好？她到底哪一点吸引了你，我又哪一点做的不如她？”

　　我没回答，她伤心欲绝，说：“向阳，我这一次再也不会原谅你了，再也不会！”

　　我松口气，这样也好。

　　我跟吴倩分手的消息，母亲得知，打电话把我训斥了一顿，让我立刻去找吴倩和好。

　　我拒绝，我说我有喜欢的人，我想跟他在一起。

　　这一次，我不想再退缩。

　　母亲大骂我，把我关在家里，逼迫我放弃那个人，我的电话笔记本都被没收，母亲说吴倩才是我最好的选择，等我想通了，就放我出去。

　　我用绝食来抗议，整整七天滴水未进，最后意识昏迷被送到医院。

　　醒来后，我看见母亲苍老了好几岁，她说，一定要这样吗？

　　我点头，我说我从没喜欢过吴倩，就因为那句最好的选择耽误了彼此的七年。

　　我说，我不想过她跟父亲的日子，我不想把家变成一个利益的场所。

　　“好，既然你非要这样，从今往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就当做没生过你。”

　　我知道母亲是伤心了，但一想到摆脱了，我自由了，那雀跃的心情无法用言语表达。

　　等好了，我提着行礼到了柳辛家，这次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跟他在一起。

　　二月天很冷，我的心却火热，他见到我让我进门，调高了室内温度，放好了水让我去清洗一下，我知道他肯定有很多想问的，而我也有很多想要跟他说。

　　他递给我酒，问我：“又吵架了？”

　　那个又说的是吴倩，我很想立刻告诉他，我分手了，这次是来找他的，是想跟他在一起。

　　但又觉得要留点悬念，还得卖点可怜：“还不是考研那事，我没考好。”

　　他劝我说，在努力学习就好了，说我聪明下一次能发挥好。

　　哪有什么下一次？

　　我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我怕直接表白会吓着他，万一再把自个赶走得不偿失。

　　我想起上次，便借着酒劲：“我不想去天津，她跟我妈天天逼我，天天逼我，我就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去天津，我踏马留在上海怎么那么难。”

　　我现在不清楚柳辛所想，别哪一点惹他不快，所以得徐徐图之。

　　“天津挺好的。”

　　“不好，一点也不好，那里没有你。”

　　他说你喝醉了，我说我没喝醉，我借着酒劲表白，我说，柳辛，我喜欢你，喜欢的快要发疯。

　　“你知道你自己再说什么嘛？”

　　“我知道。”

　　他黑珍珠般的眸子盯着我，我能看出他热烈的情绪，我猜他应该早就猜到我喜欢他了。

　　吴倩的电话不合时宜的打来，这犹如一盆水，把柳辛浇醒了一样，他转身背影没落：“我就当做没听见。　”

　　我挂了吴倩的电话，我拉着他说：“我从未像今天这么清醒过，柳辛，我喜欢你，我不想骗自己。”

　　他震惊，眼中带着斑驳的泪光，他说：“你叫什么。”

　　我知道他再确认我是否喝醉了。

　　我说：“向阳。”

　　他又问，“我叫什么？”

　　我答：“柳辛。”

　　“没错，是清醒的。”

　　他的笑，仿佛像一道光劈开了阴霾，我忍不住吻了下去，他热情的回应给了我极大的鼓励。

　　我吻着他，他扒我的衣服，我的脑海电光石火，根本来不及考虑是不是太快了，直接滚到了床上。

　　他又问我：“我叫什么？”

　　“柳辛柳辛柳辛！”我回答。

　　他说，“我想我准备好了。”

　　这句话在明示我，我再忍下去真的不是人了，扒开他不顾章法的胡乱冲撞，他的闷声让我丧失理智，折腾到彼此没了体力。

　　我早上醒来出去买了药，回来看见柳辛还没醒，摸了摸他的脸，前所未有的满足，悄悄地走出门点了根烟，以后要节制点，他那受伤的严重。

　　他出门见我很诧异：“没走？”

　　我顿时不高兴了，提起裤子不认人，赶我走？

　　他脸羞红，大骂我。

　　我说，我跟吴倩彻底分手了，求他收留，他有些意外，最终收留了无家可归的我。

　　我们聊了很多，聊到了彼此的感情，我向他坦白了一切，其实他第一次偷亲我，我知道，也是那一次我怕了，立马追吴倩。

　　不过，要是没经历过这些事，我可能不会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

　　聊开之后，彼此亲近了不少，他很介意我是不是跟吴倩有过什么，我告诉他没有，我连硬都硬不起来，更别提其他。

　　之前吴倩也不是没有暗示过，只是被我借口推了，我不是真心爱她，又怎么能在那件事上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