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纸老虎 ...
-
“那个医生有个同性恋女朋友,你说他是不是也是啊,不然为什么会交这样的女朋友呢!”
“吴于,以后你不用来医院了,你知道同性恋传闻对医院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
“看到了吗,吴于那么惨,都是你害的!”
……
尤曲睡得极其不安稳,浑身冷汗淋漓地醒过来。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着十分熟悉,她转过头吴于也睡在她边上,呼吸平稳,这才缓过来自己已经出院回家了。她缓了一口气,幸好只是梦,可是这梦也太真实了,甚至让她分不清楚刚刚和现在哪个才是梦境。她轻轻起身走到阳台上,外面还有星零几扇窗亮着灯,微微的光亮在黑夜里格外的显眼。她趴在栏杆上胡乱的放空自己的思绪,现在还没有睡下的人们又在赶些什么呢。
她自己最近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每一件都在她的意料之外,她快要束手无策了,甚至想要就此摆烂下去。但不管是吴于还是君子她都没办法置之不理,被无力感沉沉地包裹住,刚刚梦里的那种窒息感再次重压而来,她顺着阳台扶手滑下来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但她其实并不想哭,从小到大她就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就像小时候她哭就打动不了父母一样,只是这样万籁寂静的夜里好像给了自己宣泄情绪的口子,就算徒劳也罢。
收拾情绪这种事她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擅长,但可能因为病了,如今的她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怎么也安抚不了自己。
吴于睡得迷迷糊糊,伸手往边上探了探并没有如预想般捞到人。他猛地就清醒过来,掀开被子快速来到客厅,也未见到人,他着急地开口:“尤曲!”
阳台上的尤曲听到声音,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站起身来。吴于听到阳台上的声音,赶紧过来,见她好好的便松了一口气,他走到近前来,语气温和:“睡不着?”
他们都没有开灯,朦胧夜色里,吴于看不清她脸上的泪痕,当吴于的体温覆上来时,她轻微颤动了一下,原来这就是真实:“嗯,这段时间在医院睡太多了。”
“那我陪你说说话。”吴于松开手臂,拉着她进了屋。
吴于再次将她搂进怀里躺下:“伤口还痛吗?”他轻轻地抚着尤曲的背,好像每次这样都能让尤曲安稳下来许多,时间久了他已经慢慢形成了习惯,只要尤曲不开心了他总是这样抱着她轻拍着背安抚。
“不痛了,已经好了的,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尤曲小声地回答,温热的气息全都打在他脖颈间。已经是夏日了,凉爽的空调风裹着他全身,唯独脖颈间温热,激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伸手在尤曲后脑勺处揉了揉:“不痛了就好,留不留疤都没关系,别人看不见,我又不介意。”说着他轻声笑了起来。
尤曲听着他胸膛微微起伏,合着有力的心跳刚刚梦里的不安稍许缓解了些:“照片的事会不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边问边往吴于怀里挤了挤。
吴于就知道这事不细致地告诉她处理结果是过不去的:“之前就跟你说了我已经处理好了,我不会隐瞒你的,我们不是约好了互不隐瞒吗!先不说恶意传播他人隐私这事本来就不道德,就那样的照片又能说明什么呢。大家都是受过教育的,不会因为他人的一些空穴来风就信以为真,再过几天大家都会完了的,不要担心。而且这事我去找了院长,他跟我爸是同学,也愿意帮这个忙。现在医院里已经没有照片了,也禁止大家去讨论,对我也没有影响。”
“哦哦。”尤曲在他怀里轻声地应着,她的过去对她从未温柔过,如今的这一丝温暖让她眷念不已,却有种抓不住的感觉。这次的事表面上解决了,但是谣言是不会因为实质事物禁止了就会停止释放伤害,事情不论真假总会有人相信或者拿来作为谈资。而且这次解决了那下次呢,保不准是更严重的事情。杨溢是个她不了解的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她不想等一切到她承受不住了才去想解决办法。
但吴于不想让单独去见杨溢,说他那样的人越把他当回事他就越来劲儿,不理他就好了,至于上次来医院威胁她的事,他回去处理。尤曲不是不相信他,也为了不让吴于担心,一直都安分的上下班,并未主动去找杨溢。直到今天杨溢发来一张吴于在地下车库取车的照片给她,她才意识到杨溢并不会就此罢手,他只会步步紧逼,用他认为有用的手段逼迫她就范。
见到杨溢的时候他的头发长了一些,盖住了大半的眼睛。看起来不似最开始见面的阳光朝气,可能因为近期发生的事情尤曲甚至觉得他有些阴郁。见尤曲来了他笑着起身:“来了,没有迟到哦。”说着他招手叫来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尤曲感到很不可思议,这样明目张胆威胁自己的人,表现得却像是好朋友间一场再平常不过的相聚:“我没有陪人吃饭的时间。”尤曲有些不耐烦地道。
“可是我饿了啊,连早餐都还没吃呢。”他笑着给尤曲倒上一杯茶水,“也是难得嘛,上一次我们这样平静坐下来吃饭还是……嗯…君子还活蹦乱跳的时候,有些久远了,还挺怀念的,你不怀念吗?”
“这是我跟君子之间的事情,其实跟你没有没有关系。”尤曲有些无奈,她不想再继续听杨溢这样阴阳怪气的说些有的没的。
“没关系吗,我可是君子的男朋友,我女朋友现在成了个活死人,不应该让害她变成这样的人付出代价吗?”杨溢收起脸上的笑意,眼神半掩在长发里,让人非常不舒服。
尤曲觉得这人真是疯了:“你是哪门子的男朋友,你们早在她离开南城之前就没有关系里,不,在她还没离开时就已经没有关系了。而我很好奇,你跟去禹城又发生了什么,或者君子出事你本身就脱不开关系!”尤曲靠进椅子里面色坚定的道。
杨溢直起身来,紧紧地盯着她:“不要为了给自己开脱就臆想一些有的没的,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过内心的谴责,人为自己的事情负责是最基本做人的道理。”
尤曲心里咯噔一下,她都不知道自己跟他计较能得出那么个言论来,但依然面不改色道:“先不说我与君子的事情你了解多少,但我并不想跟一个与我和君子都没有什么关系的人讨论这些。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法庭上说,毕竟像你说的做人最基本的道理就是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哼”杨溢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法庭?我还不知道你有这本事。”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你私自发布我的照片散播谣言,还拿吴于来威胁我,你觉得我会就这样任你拿捏?而且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君子的事我愿意管我能管,我要不想管谁也强迫不了我。你以为吴于会是个任你拿捏的人,别看到点自以为是的不公就要起身拔刀相助?今天我过来不过是给你一点劝告,停止这些无聊又幼稚的行为。”说完尤曲便起身准备离开。
“站住。”杨溢也站起身来,“你最好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为什么过来自己心里清楚。现在你要是走出去了,就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尤曲没有理他,只觉得荒唐。她也不想跟吴于分手,就算有分手的念头那也是她自己想要分,而不是荒唐的胁迫。
见她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杨溢追了上去:“你就不怕我对你男朋友下手,我现在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那么你现在还没有对他下手,而是与我在这里纠缠又是为什么呢,给我机会?”说完她停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杨溢问道:“你喜欢君子吗?有多喜欢,为了她毁了我的人生还是极端到杀了我?”
杨溢被她问得一愣,尤曲见他愣住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今天我过来本是打算跟你聊聊,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对一个面都没见几次的人恶意这么大。你传播照片说我是同性恋,跟踪我男朋友用他的性命要挟我,有什么意义呢。”
杨溢笑道:“为什么没有意义,你去感受一下她的痛苦啊。”
“不会的,她的痛苦我永远感受不到,就像你永远不会用我的方式去对她好。这个世界并不是谁爱谁就一定能有结果的,很显然你并不懂。”尤曲简直要疯了,她发现跟杨溢根本没办法沟通,他已经放弃正常去思考,“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家时说的话吗,那时候我以为你是个很看得开且明事理的人,而如今的你跟个蠢货毫无区别。”
说完她已经失去了跟杨溢沟通的想法,快步上车离开。她的疑惑杨溢并不愿意给她解答,现在的杨溢也给不了。她看了看时间正好午休时间,想想刚刚杨溢发过来的照片她还是心有余悸,于是给吴于打去了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喂,尤曲。”
尤曲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了当的告诉了他杨溢给自己发了他在车库照片和自己来见杨溢的事:“你最近还是小心些,最好别开车了,搭乘地铁吧。”
吴于听她这么说却是心惊胆战,不是因为自己的照片而是尤曲独自去找了杨溢:“我跟你说过不用去理他,这样很危险你知道吗?”吴于那边听起来有些生气。
尤曲自知理亏只得低头认错,吴于又不能真跟她生气,挂断电话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下不为例。
来之前她并没有觉得事情又多复杂,不过是杨溢钻牛角尖。而现在跟杨溢聊崩了,她心里开始没底,既害怕杨溢将同性恋这种谣言拿去刺激叔叔阿姨,也害怕他真的对吴于下手。与其说杨溢虚张声势不如说她才是真纸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