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北往》铅笔风

39、谣言四起

　　待在医院的日子里时间过得很慢，慢到都开始觉得外面的世界已经跟她没关系了。小谢每天都会来医院看她，但是面对小谢的自责和愧疚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去应对，在她身上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种感觉很难受，她不想小谢这样，但也知道阻止不了。就像她对君子那样，不断的安慰自己错不在己也无济于事，时间治愈不了她。
　　而最近吴于一边要照顾她，一边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一有时间就会在病房里陪着她，甚至晚上也就睡在病房里。要不是她百般不愿意，吴于可能就直接请假了。她恨不得明天就能出院，可这不是她想就能是的。这些天能下床走动了，医生让她可以的话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她是巴不得能出去走走，这样吴于也能安心他的工作。
　　小谢带着她出了病房，一路上大家都时不时地往她们这儿瞟。小谢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然后再看了看尤曲问：“我今天有什么看起来很奇怪的地方吗？”
　　尤曲摇摇头表示并未有什么不一样，小谢嘀咕着：“那我也没产生什么错觉吧，他们是在看我们吧？”尤曲打量了一下四周是感觉有点奇奇怪怪的，但也没太过在意：“没事，走吧。”两人在大家的注视下出了楼。
　　吴于正在办公室写最新的病历，每次填写病历都让他头痛，太多根本写不完。他正发愁一会儿估计得加会班，晚点才能去看尤曲，也不知道小谢走了没有。一同事从外面进来，眼神来回的在他身上瞟，她的视线过于明显，吴于被她盯得实在不舒服便问道：“有事？”
　　同事一脸被抓包的不自在：“没……没事。”
　　“那你这一直盯着我，我今天哪里不对？”吴于更疑惑了，不解地看着他。
　　同事欲言又止，吴于本来就因为病历有些烦闷，此时被打量心里说不上的难受：“有什么事说，别用这么意味深长地看我，怪瘆得慌。”
　　同事支支吾吾了半天开了口：“医院里现在都在传，说你……说你……那个……女……女朋友，你没看到吗？”她结结巴巴半天没说到点上，吴于打断她：“你结巴什么呀，我女朋友怎么了？”
　　“大家在说……说你女朋友是……同……性恋！”她鼓起勇气喊了出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说的！”吴于从座位上站起来，吓得同事赶忙后退一步：“不知道谁先说的，反正就是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还有照……照……片。”说着她颤巍巍地把手机上的照片举到吴于跟前。
　　照片里是尤曲跟君子，虽然君子上半部分脸被打了马赛克，但认识的人根本一看就能看出来。尤曲闭着眼好像是睡着了，而君子覆在她身上与她嘴唇相抵，看起来两人确实是在接吻，照片最下方标注着“同性恋”三个字。吴于一把将手机抢过来：“这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我是其他同事发给我的。”她看着吴于脸上的愤怒，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吴于看了她一眼快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好像每一个人手机里都有那张照片。他冲向尤曲的病房，心里一直祈祷着尤曲千万别看见。到了病房里却发现尤曲不在，他赶紧拿起手机拨通了小谢的电话，那边很快接了：“喂，吴医生啊，我跟尤曲在楼下晒太阳呢。”
　　“好，你们在哪儿别走，我来找你们。”说完他匆忙挂了电话。
　　小谢疑惑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撇了撇嘴：“今天都是怎么了，怎么谁都怪怪的。”
　　尤曲坐在长椅上安静地晒着太阳，时不时的跟小谢聊一句。边上的人时不时地看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两人也没太过在意，就见吴于匆忙地走过来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尤曲疑惑地反问：“怎么了？”
　　小谢更是从刚刚就有些不解：“我们刚出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到底发生什么事？”
　　吴于知道事情瞒不住，与其从别人那里添油加醋的传到她耳里，不如自己亲口告诉她，他蹲下来拉住尤曲的手：“尤曲你听我说，刚刚有人在医院传播谣言，你不要当真，我知道那都是假的。”
　　“什么谣言？”尤曲显得格外平静地问道。
　　吴于见她这样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他有些犹豫地说：“医院里有人在传播你跟君子的照片。”
　　小谢感觉不是很好，她靠到近前，见尤曲这般还是没问。尤曲与吴于对上视线，笑了起来：“什么照片？”
　　吴于拿出手机把照片给她看，尤曲接过手机，笑容从她脸上消失，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这照片她自己都没见过。她看向吴于木然地开口：“我不是的，我不知道有这个照片。”
　　吴于紧紧地拉住她的手安慰道：“我知道，你不要着急。这件事我会好好处理。“
　　尤曲茫然无措，这个照片……，忽然脑海里浮现出杨溢的脸，她抓住吴于的手道：“还记得那天杨溢来过吧，你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其实是他警告我最好是跟你分手。当时我没明白他的意思，很有可能照片就是他发出来的。”
　　“因为君子，所以照片上君子才会被打码！”吴于咬牙切齿地道，“等确定是他干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对不起，你的同事们是不是都知道了，会不会影响到你。”想到会影响到吴于她就难过又自责。可就算谣言四起吴于首先担心的还是她会不会听到了难过，而不是自己可能会被怎么看待。
　　吴于皱了皱眉：“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始终都跟你站在一起，别担心。”
　　“万一他还要做更过分的事情呢，万一他威胁到你呢，我……我……”尤曲不敢再继续往下想，那不是她敢想的后果。
　　吴于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你不要这么悲观，要相信我，这事情影响不到我的，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尤曲没有说话，她眼里满是难过。她不介意别人怎么说她，可是吴于不行，他那么好的人，不需要经历这些。吴于见她不说话轻声问道：“你不会真的因为他的那些鬼话要跟我分手吧！”
　　小谢实在忍不住抢过手机一看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尤曲本来就因为君子的事情积压了太多情绪，现在都还在看医生，如今这谣言简直就是在她伤口上撒盐。听尤曲说什么杨溢之类的，她听得云里雾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焦急地问。
　　尤曲抬起头看她：“我们回去吧，我晒够了。”她像是突然一下想通了什么似的，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小谢哑在当场，吴于却一把将她抱起来往回走，尤曲看着他的脸，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无力地说：“对不起，又连累你了。”
　　吴于没有说话，抱着她往病房走。一路上都有目光追随着他们，各种小声的讨论钻进他们的耳朵。
　　“照片上就是那个人吧，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哦，不知道在赶些什么时髦，搞同性恋，真实不像话哦。”
　　“看着挺正常的啊，怎么会是同性恋呢？”
　　“现在的同性恋都隐藏得可好了，看不出来的。”
　　“真是没道德，同性恋就算了怎么还交男朋友呢，就是那个医生吧。造孽哦，你看看那医生还抱着她，不怕传染同性恋啊。”
　　……
　　尤曲闭上眼，好像这样那些讨论声就与她无关。吴于抱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些，甚至抓得她有些痛，但是两人都没有出声。后面的小谢却忍不住了：“你们在乱放些什么屁呢，这是诽谤，等我们弄个清楚是谁在散播谣言就等着吃官司吧。”听她如此说，周边的讨论声才渐渐平息了些，但还是会有人小声的指指点点。
　　到了病房里吴于将尤曲放在床上，看着她说：“你不要动一些不该有的心思，这事我会处理好。”
　　尤曲低着头一言不发。吴于紧皱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他伸手捏住尤曲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你看着我，你要相信我有处理事情的能力，还有就是不要被这些事情影响情绪，有什么想说的你要说，只要你别让给我担心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你知道吗？”
　　尤曲仰着头眼泪从她眼里滑落下来打在吴于手上，声音颤抖着回他：“好。”
　　吴于抱住她轻声安慰着：“你等我，我现在就去搞清楚情况，假的事情真不了，别怕。”说完他放开尤曲让小谢先照顾着便出了病房。
　　小谢在床边坐下：“别担心，他会处理好的。”她顿了一下继续问道：“杨溢之前来找过你？是他散播的这些谣言？”
　　尤曲点点头：“那张照片我都没见过，应该是君子拍的，能拿到那张照片的只有杨溢。”
　　“这个王八蛋，他想干嘛。”小谢气愤的骂道。
　　她现在很乱，是她低估了杨溢对她的敌意。她自己都无所谓，没有什么可在意的，同性恋也好异性恋也好对她来说并无什么区别。但是杨溢选择在吴于工作的医院散播这种谣言就是在逼着她跟吴于断了，很显然这还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