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于雨》歌川时雨

7、第七章 回忆

　　第二天，得益于遮光窗帘兢兢业业的工作，灿烂的阳光并没有吵醒床上宿醉的人，但是已经终于睡饱了的钟禀还是慢慢清醒了过来。

　　看着地毯上透过窗帘缝隙射入的一小条金光，钟禀愣了一会，然后猛然转身往旁边看去，空无一人，再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点四十了，这个时间方雨应该早就去上课了。

　　昨天晚上让方雨留下来陪自己，这是钟禀自己都想不到的，但是他昨晚真的希望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在身边，表弟的到来，像是给了自己一团温热的希望，不知不觉他把表弟看作幻想乡般的存在，那是寄托了自己自由灵魂的地方。

　　或许自己将表弟过于理想化了，钟禀认同人对稍微有些好感的他人容易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和索取，但是他渴望抓住这即使是虚无的形象。

　　祖母带来的阴影，纵使自己已经有所成长，也难以摆脱，就像巨大的鲸形暗影，在不设防的时候窜入心中。原本应当亲近的亲姐，却因为从小被祖母设立的竞争关系而处处防备，等二人意识到祖母的冷酷时，已经无法拉近距离。

　　和父母的关系疏远，唯一的依靠竟然只是阴沉的祖母，虽然他学会了反抗，学会了阳奉阴违，但是钟禀相信自己内心深处的畏惧，或者说小时候留存下来的畏惧还远远没有消逝。

　　这畏惧不仅是对具体的祖母，也是对当时自己无能为力，别无选择的畏惧和恐慌，回想起那时的情景，自己好像也丢失了一切武器和盔甲，又成为了当年弱小的孩子。

　　弱小的人，身处巨大的掌心之中，无法逃脱，焦虑，紧张，就算再回到当时也无法反抗，只能让一切重演。祖母强行把自己和姐姐拘在身边，用她非正常人的方式对待，钟禀早已怀疑祖母已经有些心理方面的疾病，但是家里谁敢让她去检查，强势的祖母执掌着家里的一切大权，当然也包括股份上的，亲戚们都在埋怨祖母的不近人情，可是没有看见他们哪一个像小姨那样舍弃了财富。

　　昨晚本来推掉了工作和方雨约好了回家吃饭，但凌玥如突然找到公司，非要和他一起出去吃饭，也是因为自己最近拒绝得次数太多了，她才会直接来公司堵人。

　　钟禀打算用相敬如宾的态度对待她的，但是凌玥如这次打算来狠的，上来就收走了钟禀的手机，说他之前有几次最后因为工作临时就走了，接着就拉着他灌酒，最后说自己已经在酒店定好了房间，她的意思很明确，今晚就要和他开房。

　　要是换了一个男人，也许很乐意美女投怀送抱，可是钟禀对凌大小姐的态度基本可算做是讨厌，更加谈不上喜欢了，屈从祖母的意思和第一次见面的女人订了婚，表面上看去他是云淡风轻的，其实心里早已恨透了被操控的人生，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主动要求这门婚事的凌玥如。

　　次次顺从，有时不意味着已经被驯化，可能只是埋藏了更多的愤懑和怨恨，钟禀明白，祖母在操控自己，从前，现在，直到她死，自己的一切言行，都得按照她的意志行动。

　　从前他都照做了，但这次涉及到的亲密关系，他从心底泛起一股无法忍受的恶心感，就像被□□了一样。

　　醉酒的他坚持要回家，一路上的争吵不快自是不必多说，等一切终于结束，最后回到卧室坐下，他所有的想法只是想待在方雨旁边，待在这个未受侵害的健康灵魂身边，似乎这样自己就能被净化一样，于是他提出了那样的要求。

　　这像是小学生的要求，记得他唯一一次和同学睡在一起是小学的夏令营，此后听到哪位同学去谁谁谁家借住了，两个人睡在一起，钟禀都会很羡慕，因为祖母从不同意他带哪个朋友回家住，甚至故意让他拥有稀薄的友情，让他无法相信别人，理由是让他提前接受社会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