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光》聊斋庄主

2、第一章 铁腕美女

　　和主管餐饮事业部，一步步靠自己实力赢得地位的朱汶曦不同，朱珺熙在国外读完金融经济回来后，就成为了佰亨集团金融投资事业部的负责人。虽然名头不是总裁，但因为金融投资事业部总裁是朱利亨本人，朱珺熙直接向朱利亨汇报工作，因而在公司里，朱珺熙的级别待遇与总裁没有两样。
　　朱珺熙回国之前，朱汶曦一直是佰亨集团里唯一的小朱总，但是在朱珺熙回国后，佰亨集团便又多了一个“少帅”。平时，朱珺熙也以少帅自居，以便区分他和朱汶曦。都说一山不能容二虎，还好这两只老虎一公一母，分住集团大厦的不同楼层，平时也不见有什么冲突。只是同时，两个人也不见如何亲近。
　　因为经常混迹金融圈，朱珺熙接触到了不少富二代、富三代，其中不乏一些纨绔子弟，平日里当做狐朋狗友，偶尔一起出去喝喝酒把把妹。虽然没有深入的商业交往，但今日毕竟是朱珺熙父亲的生日，因而朱利亨生日宴会上，囿于朱珺熙的面子，也来了不少这样的人。
　　“呦少帅，那边儿那个美女不会就是你妹妹，传说中的朱二小姐吧？”
　　曾和朱珺熙喝过一次酒的酒商之子，富二代叶琛指着不远处身着黑色修身晚礼服，举着香槟酒和宾客聊天的朱汶曦问朱珺熙。
　　朱珺熙微微点头，抿了口手中的红酒，好奇地问：
　　“你怎么看出来的？”
　　“气质！一般的年轻姑娘哪敢和调料界巨头沈辉文那么侃侃而谈？”叶琛咂咂嘴，“嘿，听说你妹妹被誉为商场铁娘子，我还以为得是什么模样的母夜叉，敢情是个大美女啊！我得去认识认识！”
　　“哎！”朱珺熙拉住叶琛提醒，“我劝你别打她的主意。”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过去打声招呼，你放心。”叶琛拍拍朱珺熙的肩，“我不会对朋友的妹妹下黑手的。”
　　朱珺熙看着叶琛走向朱汶曦的背影摇摇头，论下黑手，还真不一定谁下得过谁。
　　十二年前，朱珺熙永远记得他第一见朱汶曦的那天。
　　正在读高中的朱珺熙因为住校一个月只能回两次家。那日，他推着行李箱刚走到家门口，就见母亲韩素霞举着鸡毛掸子追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少女从屋里跑出来。少女梳着低马尾，穿着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露出的胳膊上已然遭了鸡毛掸子的殃，起了好几道红痕。
　　“臭不要脸的！我让你勾引我男人，我让你勾引我男人！”韩素霞边挥着鸡毛掸子边骂。
　　“哎呦别打了！你别瞎说了行不行！别打了！”朱利亨跟在韩素霞身后，帮少女拦着韩素霞。
　　“爸，妈！”朱珺熙蹙起眉大声喊道：“你们干什么呢！”
　　少女惊慌失措地看了朱珺熙一眼，朝街对面的巷子里跑去。韩素霞丢下手中的鸡毛掸子开始坐在地上大哭。
　　“呜呜——儿子啊，你爸现在厉害了，学会找小三儿了，呜呜——他不想要咱们母子了——呜呜——”
　　朱利亨扶着韩素霞，一脸窘迫，“你能不能别当着儿子的面儿胡说八道，那孩子跟我清清白白，她才15岁，我俩能干啥啊！”
　　韩素霞别过头，“哼，说不定你就好那口！”
　　“呸！你别胡编乱造，进屋进屋去！”
　　朱珺熙帮着朱利亨把韩素霞连拉带抱的扯回屋里。朱利亨关上门，重重地叹息。
　　“爸，刚那个女孩儿是谁呀，到底怎么回事？”朱珺熙忙问。
　　“那个孩子就是一个孤儿，两个礼拜前，她发着高烧在咱家饭店门口避雨，让我救回来了。她一时找不到住地方也没啥钱，我见她可怜就留她在店里帮忙。谁知道你妈多心了，胡思乱想！”
　　韩素霞抹了把眼泪梗起脖子，“那是我多心吗？自从那丫头片子来了店里，你说你干啥不带着她？”
　　“那、那是人家小丁那孩子有本事！你知不知道咱家饭店这个月净赚了多少钱？3万！”
　　听见“3万”，韩素霞吸了吸鼻子，情绪缓和了一些。
　　朱利亨继续道：“她是真厉害，帮咱饭店重新找了一个送菜的，还新谈了一个送海鲜的，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回头客。另外，店里的服务员、厨师也都在她的指点下不懒散了。饭店里的一切事物被安排得井井有条，让我特别省心，你说我能去哪儿不愿带着她吗？”
　　韩素霞抱起肩，“她再厉害也是个漂亮小姑娘，你俩朝夕相处我就不乐意！”
　　“爸，妈的担心也有道理，你突然弄个来历不明的女的到咱家来，我也觉着不合适。”
　　“求求你们别赶我走！”门突然被推开。朱珺熙回头，只见刚刚那名少女满脸泪痕地站在门外，也不知道她刚刚在门外站了多久。
　　“阿姨，我和朱叔叔真的没什么，求求您别赶我走。”少女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韩素霞面前，“我在这个世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我真的没有地方可去了，求求您，求求您……”说着，少女开始给韩素霞磕头。
　　“咚、咚、咚——”
　　朱珺熙心惊地看着少女一次次匍匐在地，第一次知道原来头和地板的撞击声是这样的。
　　“行了行了，你别磕了，我心烦！”韩素霞喝住少女，清了清喉咙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丁一。我家是西北一个小县城的，爸妈都得病死了，家里也没靠谱的亲戚能供我继续读书，所以我就出来打工了。谁知道半路遇到了介绍工作的骗子，我差点被买到山里……”少女不禁再次落泪。
　　听着少女的身世，虽然对这名叫丁一的女孩儿，韩素霞仍然无法生出喜欢之心，但可怜之意是有了。
　　少女继续道：“阿姨，您相信我，我保证一年之内让饭店收入翻倍，我会努力工作，我会孝敬您和朱叔叔的！”
　　“素霞……”朱利亨试探道：“要不就把小丁收做养女吧，你之前不一直说想要个女儿嘛……”
　　“养女的事再说吧！”韩素霞看着少女，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珺熙经常住校，他不在家时，你就住珺熙那个房间吧！像你说的，我就给你一年期限，哼，我倒要看看你个小丫头有多大本事。一年之后，如果我们家饭店收入没有翻倍，你就走人。”
　　“好，谢谢阿姨，谢谢阿姨！”少女再次磕头。
　　韩素霞起身，挽着朱珺熙的胳膊离去。
　　事实证明少女时期的朱汶曦就展现出了惊人的议价、谈判天赋，朱家饭店短短三个月时间收入就翻了三倍。
　　在朱珺熙仍还是学生时，朱汶曦便早早步入社会和朱利亨一起见识到了社会上形形色色的老板、商贩。那时，经常和朱利亨一起应酬的朱汶曦便被介绍为朱利亨的二女儿。渐渐地，韩素霞也默认了朱汶曦养女的身份，朱汶曦也是那个时候改了名字。
　　因为朱汶曦的关系，和对这个女孩儿的好奇，朱珺熙把每月回家两次的频率调成了每月回家四次。彼时，兄妹二人相处还算融洽，井水不犯河水。直到朱汶曦出手管了一件朱珺熙的闲事……
　　高中时期的朱珺熙成绩优异、模样帅气，堪称校草。每个月都能收到好几个女生的表白，但朱珺熙始终不为所动。就在大家都以为朱珺熙是那种专心学业，心如止水的“好”学生时，一个名叫白一涵的女孩儿开始频频出现在朱珺熙周围。
　　二人出双入对的一起上下学、一起吃午饭、一起晚自习。老师们对朱珺熙和白一涵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也有意无意地提醒过朱珺熙几次，说白一涵和他不是同一类人。可朱珺熙不听，少年的感情怎么会轻易被说动呢？那份感情里毕竟带着自己所做的决定和几分倔强。
　　其实朱珺熙也不明白，那时的他怎么就会从那么多女孩子里，单单地喜欢上了白一涵。
　　实际上，老师们说的对，白一涵和朱珺熙的确不是同一类人。
　　白一涵表面清纯可爱，实际上校外人际关系复杂，认识不少当地不学无术的小混混。走读的白一涵经常在放学后泡进网吧打游戏打到深夜，这也是为什么朱珺熙给她努力补课也补不出成绩的真正原因。
　　生活状态与朱珺熙截然不同的白一涵起初也只是想逗逗朱珺熙，因为大家都说他是个“不近女色”的家伙。谁知朱珺熙竟被白一涵时而乖巧、时而叛逆、时而安静、时而疯狂的性格所吸引，喜欢上了她。而白一涵索性由着朱珺熙的喜欢，谁让朱珺熙零花钱多呢？
　　就这样，白一涵被朱珺熙护着，爱着，供着零花钱，十分愉快地过了一个月。直到有一天白一涵和几个小哥们、小姐妹在烧烤店吃饭，聊起各自最近的生活。白一涵提名点姓地说朱珺熙是个傻瓜笨蛋，丝毫没看出来她的太妹本性还把她当“圣女”供着。
　　白一涵的话刺耳地让朱汶曦蹙起眉。这家烧烤店是朱家刚开的，朱汶曦心道，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当时朱汶曦因为总联系菜场供货商，尤其她又是一个聪明能干的漂亮小姑娘。菜市场的大卖家对她都有印象，于是渐渐地也混了个脸熟，因而朱汶曦在当地各大菜市场也算得上“有头有脸”。
　　认识的人多了就好办事。朱汶曦花几百块钱雇了几个搬菜的工人，在白一涵放学的路上将她拦下。威逼她对朱珺熙坦白她的真面目和真实想法。
　　白一涵哪吃过这种亏？她起先答应得好好地，转天竟然找了十来个小混混保护自己。朱汶曦看着白一涵嚣张得意的样子，决定给她点颜色看看。那也是朱汶曦第一次惩戒别人。
　　白一涵找来的那些身材清瘦的小混混中看不中用，不敌菜市场里平时搬菜扛菜的彪形大汉。双方过了几招后，很快便被撂倒在地哀嚎。白一涵见状惊恐地不知所措，朱汶曦亲自出面，扇了她两巴掌。
　　“去找朱珺熙坦白清楚你的恶行！”
　　“是是是，我说，我说……”
　　当天晚上，脸颊红肿的白一涵就应朱汶曦要求主动找到了朱珺熙“投案自首”，坦白了她最近的行径。朱珺熙不愿相信白一涵所说，还帮她找借口。闻言，白一涵差点给朱珺熙跪下。
　　“我求求你，你相信我吧，我真不喜欢你，我和你在一起就、就是为了你的零花钱！你别再喜欢我了，求你了！”
　　“不，不，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突然告诉我这些？”初恋受到这种打击，少年朱珺熙一时接受不了。
　　白一涵带着哭腔，“你要不相信，我就得挨打，我们分手吧！我真的不喜欢你！”
　　眼尖的朱珺熙发现白一涵手里握着的手机保持在通话状态，他一把夺过白一涵手里的手机，手机屏幕上的通话号码他认得。
　　“喂，朱汶曦？”
　　电话那头的朱汶曦赶紧挂了电话，有点惊慌，她没想到朱珺熙竟然会抢白一涵手里的手机。而她更没想到的是平时一派温和，彬彬有礼的朱珺熙竟然当晚气冲冲地从学校来到烧烤店，一把将朱汶曦揪到储物间。
　　“你是不是有病？”朱珺熙大声质问。
　　朱汶曦看着一脸怒气的朱珺熙，揉了揉胳膊，到底是男孩子，力气竟然那么大。
　　朱汶曦缩缩脖子，小声说：“我、我只是不想她继续害你——”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谁啊你，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我、我是你妹妹……”
　　“放屁!”朱珺熙用力砸向朱汶曦脑袋旁边的箩筐，筐里的生鸡蛋被砸得粉碎，蛋液流到朱汶曦肩头，湿哒哒的带着腥气。
　　“我告诉你朱汶曦，”朱珺熙扯过朱汶曦的衣领，“你根本就是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陌生人，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私生活，我喜欢谁，被谁骗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听没听见！”
　　朱汶曦委屈地眼中含着泪水点头。她这么做明明是出于好意，为什么非但一句谢谢都没有，还要受到责怪？当时的朱汶曦不了解少年的自尊心，就如当时的少年不理解少女的守护。
　　朱珺熙松开朱汶曦，摔门离去。
　　多年以后，朱珺熙回忆当年的场景，实际上白一涵那件事他并非真心怪朱汶曦，他是恨他自己。他觉得自己的自尊被践踏了，而且被践踏的场景还被人看见了，这才是朱珺熙接受不了的原因。朱珺熙自尊心强，好面子，他不允许朱汶曦戳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