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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西启皇子 “玉衡!救 ...


  •   “玉衡!救人事急,快!”

      薛正雍的传信把楚晚宁从红莲水榭拉了出来。事有轻重缓急,换做往常,譬如日常议事,充门面这等杂事,楚晚宁连眉毛都不会抬,更不要说挪腿。死生之巅的玉衡长老就这般特立独行。

      楚晚宁的衣袂卷起阵阵风,师昧,薛蒙,墨燃三个徒弟也跟在屁股后面,都想着帮帮忙,但薛蒙和墨燃还抱了些看热闹的心情。
      据薛蒙的大道消息,今天登门的是西边启国的女王,用他的形容就是:“好家伙,一国之君,那架势,没个七八架车马,也是几十人马,据说山脚下还停着百来,近千号人,披坚执锐的,看这样子是不把人治好就要上山屠了死生之巅!”

      薛蒙绘声绘色的形容,把师昧听的一愣一愣,,墨燃是公认的“文化荒漠”,瞎扯了句“朱门酒肉臭”,
      楚晚宁只给薛蒙和墨燃了一个眼神自己体会,两人旋即物理性质上的把嘴捂住。

      因此需楚晚宁出手救的人,其身份不言而喻,贵不可言——西启大皇子。

      西启女王苻鸢戎马半生,膝下仅一儿一女,大皇子容齐,小皇女容乐;容齐今年十二,皇女则小两岁,今年十岁。

      楚晚宁和兔崽子们刚走进议事厅,便领教了“天威赫赫”。议事厅内气压极低,薛蒙跟被勒住脖子一样,从叽叽喳喳的乌鸦变成了哑巴。女王苻鸢站在中央,脸色尤其难看,薛正雍虽然也挺着脊梁,但视线已不敢与女王相对。

      “薛掌门,齐儿的命朕就交给你们了。”

      女王苻鸢说的慢条斯理,一点也不像在求人,她这是命令。死生之巅的修士再厉害,又如何能与她带来的军队相提并论?

      “玉衡你来啦!”

      薛正雍一见楚晚宁,如释负重,几步走到楚晚宁跟前,也不管楚晚宁素日的禁忌,扯着他的袖子就往苻鸢身前走,边走边说,:“陛下请安心,殿下的病,死生之巅定倾尽全力。陛下,这便是死生之巅的玉衡长老楚晚宁。”

      苻鸢点点头抬眼扫过楚晚宁,此人不卑不亢,听了薛正雍的介绍也不过拱手示意,甚而头也不低,敢冷着眼与她对视,可见是个硬茬子。她的谋士曾提到死生之巅有一位宗师,人称”仙君“,能为不凡,且急公好义,只是脾气太差叫一般人敬而远之,想必就是此人。不过女王这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若能让爱子得救,忍一忍宗师的怪脾气也非难事。

      女王便放软了口气,对楚晚宁说:“那时西启与北临的战事一触即发,就在朕与北临的宗政赫陨谈判之际遭人下天命之毒,和谈事关两个国家,近乎千万人的命运,朕因此绝不能有事。可天命之毒不仅霸道无比,亦无药可解,若要解毒需将毒过于怀中胎儿,而恰好那时朕怀了齐儿……和谈最终顺利进行,只是苦了我的齐儿,尚未出世已身中奇毒。”

      苻鸢突然抓住楚晚宁的手腕,凄声道:“朕的大臣都说这孩子即便出生也活不了多少久,让朕打了这“毒胎”,可齐儿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与我血肉相连,试问天下哪个母亲能够忍心杀死自己的孩子?齐儿出生后,我命人以稀世珍材为齐儿吊命,他磕磕绊绊长到现在这么大,现在竟又有人用厌胜之术害他!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憎恨他,如此憎恨我!既是憎恨我,冲我来便是!”

      苻鸢说的情绪激动之时,描金涂红的眼尾随着嘴巴张合,吊起落下,狰狞至极犹如夜叉,而厚厚的白粉更掩不住满目的疲倦。只见苻鸢撩开龙袍的下摆,竟一把跪在楚晚宁跟前,哀求到:“仙君若能救齐儿一命,我苻鸢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楚晚宁大吃一惊,连忙将苻鸢拉起,心下却为她这番剖白动容,不由想起少年时遇见的容夫人,亦为其子倾尽心力。

      心头顿时柔软,便郑重其事地说:“殿下之病,楚某义不容辞。”

      楚晚宁从不会说好话,他只会说到做到,即使他现在还未确认小皇子的情况,但他要救人,就是阎王爷亲自撕开人鬼结界来跟他要人,他也绝不会撒手。

      苻鸢既得到楚晚宁的承诺,心下稍安,用袖子掩去泪花,人已恢复了一国之君的气势。只是女王双手交叠,下颌微低,向楚晚宁行了个极为正式的礼,以示感谢。

      周遭的人见状,又将玉衡长老推上了更高的“神台”——连皇帝都愿意低头致谢,今后谁敢在玉衡长老面前放肆?

      楚晚宁的心思极为敏感,众人投来的目光他如何不知,面上虽然覆盖霜雪,可心内一阵苦闷,愈发孤寂。

      他如此安慰自己,随后便在皇子仆从的带领下进了西启皇子的寝间。

      楚晚宁进屋前交代三个徒弟:“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也是帮倒忙,给我回去好好修炼。”本意是劝他们勤勉,不过由他的口中说出,仍旧刺人,叫师昧与薛蒙唯唯诺诺,垂头丧气地走了。

      见两个徒弟的背影失落,楚晚宁自觉失言,可让他再开口补救是断无可能的,最后又在心里埋怨起自己,又痛恨自己一分,怏怏不乐地进了屋子。

      屋子里伫立仆从不少,楚晚宁救人最烦繁文缛节,他叫退诸人的时候引起一番骚动,不过楚宗师的眼刀威吓少有人能承受,除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小少年,守在皇子床边说什么也不肯离开,直说“皇子身边不能没有一个侍候的人!”,那认真的架势到让楚晚宁有些刮目相看。

      “你叫什么?”

      “小…小荀子!”

      小荀子颤颤巍巍的,挡在床前,就是不肯挪开位子。

      楚晚宁:“你若在场,到时候出了纰漏,遭难的是你家主子。”
      小荀子:“……”
      楚晚宁:“小皇子的命,你如何偿?即便你愿偿,也换不回小皇子,你自己掂量掂量。”
      小荀子随即红了眼睛,回首看了一眼气若游丝的小皇子,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楚晚宁,老老实实地退出屋子。

      带上门的时候暗暗抱怨:都说修真的宗师德高望重,这个宗师怎么这般不近人情,把所有人都赶走了,若治病的时候殿下遭了苦,我等又如何知晓?可怜的殿下,呜呜呜。

      小荀子向苻鸢禀告楚晚宁的行径,但薛正雍出面保证,女王咬着牙驳回了小荀子。小荀子在心底嘤嘤,好像已联想到小皇子受苦的模样。

      屋内,楚晚宁坐上小皇子的床榻。

      锦缎和丝绸的床具一看就是皇室的御品,苍白的小皇子就被这床锦绣被衾裹住,被罩上的刺绣越华丽繁复,绣金灿烂的,小皇子的病态便越显得哀惨,面如金纸唇如蜡,已然病入膏肓。

      楚晚宁先是探查小皇子的病情:果然是遭人施术,引鬼界恶气缠身,导致体内的剧毒迅速扩散,侵入五脏六腑,这种情况病人至多三天。

      他又掀开小皇子的被衾,看到对方脖子上的符箓,看来是这东西替小皇子挡了一挡。若再晚些送来,楚晚宁也许真的要身入鬼界去抢人了!这世上知道跨越鬼界的人不多,他刚好认识一个,亦是他最不愿会面之人。

      除鬼气易如反掌,除了鬼气,小皇子的毒叫楚晚宁犯难——照女王的说法,此毒无药可解,可对修真界来说却不同,只是配置解药需要时日,小皇子如今的状况并无多少时间等待。楚晚宁叹着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皇子柔软的脸颊。

      为今只有一计,不仅能除小皇子的毒,更能令小皇子此后免于病榻缠绵,只是……

      鬼界恶气一除,小皇子的神情便缓和许多。先前小皇子那小小的脸揉成一团,分不清眉眼,嘴巴里是不是发出痛苦的呻吟,小皇子不过十二岁,却已遭受着成年人都无法轻易忍耐的痛苦。

      如今他像一只柔弱的白色雏鸟躺在床上,眉目舒展,昳丽可爱的容貌便显露出来,轻而易举勾起楚晚宁的温柔;世上没有人不喜欢美丽可爱的人与事,亦不乐见美的消逝,楚晚宁也不例外。

      “洗髓之术需整整七日,你不过是个孩童又如何能受得住那样的痛?可若不洗髓,我虽能为你配药,但你又能撑到第三天吗?”

      小皇子的五脏六腑浸毒已深,两日是生命的极限,除非今日起以洗髓之术拔毒,重铸根骨。

      楚晚宁替小皇子拨开被冷汗湿濡的发丝,他不敢自作主张,然而出门禀告女王,这其中又要耽搁多少时间?皱着眉思忖半晌,楚晚宁干脆俯身至小皇子耳畔说明“洗髓”之事:这种事还是让小皇子自己决定为妙。

      他揣着飞跳的心脏,不知小皇子是否听到,又能懂多少。实在不行权当自己掩耳盗铃,如今救人要紧。

      谁知小皇子蠕动着嘴唇,发出细细声音,楚晚宁立马附耳,只听小皇子含含糊糊说了什么。楚晚宁听罢,叹着气摸了摸小皇子的头,连说了几声:“好孩子,好孩子……”

      四下无人,唯他与小皇子,楚晚宁这番的温柔亲切落在小皇子身上,竟叫小皇子的脸上泛起了丝浅笑。看的楚晚宁心中又是一软,难以言明的情绪涌在心间,千回百转,如沐春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西启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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