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红孩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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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龙女这么一笑，那小童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玉雪可爱的脸蛋涨红了，眼睛瞪得溜圆：“你敢笑话本大王？让你尝尝厉害！”
话音未落，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小拳头锤了两下鼻头，随即张口一喷——
“呼啦！”
一道赤红中带着淡金色的火焰应声而出，这火与寻常凡火截然不同，离口便见风就长，灵动如蛇。
小童似也留了手，那火焰并未直接烧向龙女，而是“嗖”地散开，化作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圈，将她围在中央。
火焰炽烈逼人，离着数尺远，灼人的热浪已扑面而来，烤得龙女脸颊发烫，脚下青草瞬间焦黄卷曲，连溪边水汽都被蒸腾出白烟。
龙女一惊，下意识并指一引，身侧溪水“哗啦”升起一道水柱，朝那火圈浇去。
但见滋滋白气暴起，水火相交处发出爆鸣，然而那火焰只是略略一暗，随即燃烧得更旺，水流全然无法将之扑灭。
“哈哈哈！现在知道本大王的厉害了吧！”
小童见状，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小手叉腰，做出凶狠模样，“我这可不是普通的火！你要是乖乖服软，随我回洞府做个压寨夫人，本大王就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高空云层之后，杨戬玄衣下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手中三尖两刃枪的枪尖微微低垂。只需一刹，枪芒便可撕裂长空。然而他却克制不动。
“主人？” 脚边的哮天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急得用爪子刨了刨云气。
杨戬目光死死锁在火圈中那道白色的身影上，看到她略有惊愕却并未慌乱的神色，缓缓摇头。
“阿音所习水诀，正是这类真火的克星。且再看看。”
他心中却想到，比起下方玩火的小童，她或许……更不愿见到他。
眼见火圈开始缓缓向内收缩，热浪越发炙人，龙女额角已渗出细汗，白衣边缘有些焦卷。
她凝神细看那跃动的赤金火焰，其中隐有光华流转不息，与寻常火法的暴烈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纯净而霸道的毁灭气息。
“三昧真火？” 龙女秀气的眉头蹙起，认出了这火焰的来历。
以水克火本是常理，但三昧真火却非凡水可灭。她若是要强行将之扑灭，需引动精纯的水元之力，比如抽取这条溪流的水之精华。
可这溪水流量不大，若强行抽取，恐伤及水脉根本，有损天和。她随菩萨修行，慈悲为怀，却是不愿为此争斗损及无辜生灵。
幸而，她还有其他法子。
龙女定了定神，无视周遭逼近的灼热，在心中虔念诵三遍：“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
随即低声祈求：“菩萨，弟子遇到些麻烦，对方三昧真火厉害，寻常水法难制，欲借净瓶之力一用……”
须知观音菩萨解八难，度群生，寻声救苦，万感万应。龙女之前被张奎突然袭击，惊惶之下只顾自救，忘了这茬。此刻心神稍定，反倒记起了自家菩萨的依仗。
几乎在她祈求的念头刚起，脑海中便响起菩萨温和清晰的回应：“可。”
龙女欣然，探手入袖取出羊脂玉净瓶与翠绿杨柳枝。自降服八戒那一遭后，菩萨便未收回，一直由她随身携带。
此刻她将净瓶托于左手，右手持定杨柳枝，依照菩萨平日所示，口中念念几句，然后将柳枝朝瓶中点去，随即向外轻轻一挥——
一点晶莹剔透、内蕴日月星三色微芒的莹莹水光，自柳枝梢头洒落。那水珠看似微小，甫一离枝，便仿佛引动了冥冥中某种浩瀚伟力。
这玉净瓶本是先天灵宝，乃昔年元始天尊赐予座下慈航真人，内蕴三光神水，可纳四海之水，滋养万物，亦能克制天下万火。
慈航真人转世历劫时，此瓶自隐，沉于海眼，直至菩萨以妙善公主之身得道，方才自动寻主归来。
所谓三光者，日光、月光、星光，蕴含先天造化生机，亦是世间一切后天暴戾之火的天然克星。
菩萨说她的魂魄有缺，幸而不知为何被净瓶吸进去温养百年，若是残魂在外漂泊，可能就不单单只是忘记前事了。
只见那点莹莹水光迎风便长，化作一片清亮柔和、弥漫着淡淡霞光的水雾，无声无息地漫过收缩的赤金火圈。
嗤——
没有激烈的爆炸，没有蒸腾的白气。那嚣张燃烧的三昧真火，一遇到这弥漫霞光的水雾，便如同滚汤泼雪，又似暗夜遇晨光，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收缩。最终“噗”地一声，彻底熄灭，只余下地面一圈焦黑的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味。
山涧边瞬间安静下来。小妖们张大嘴巴，忘了喝彩。那小童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圆眼睛瞪得更大，看看地上熄灭的焦痕，又看看龙女手中那看似普通的玉瓶柳枝，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龙女收起净瓶柳枝，并未趁机进逼，反而看向红孩儿，眼中露出真诚的赞叹：“这三昧真火纯净霸道，你小小年纪便能练到如此境地，确实厉害。方才是我失礼，不该以年纪小来取笑你。”
那小童本已攥紧了火尖枪，准备应对反击，闻言又是一愣。
他自恃神通，在这号山枯松涧称王称霸，打败过不少来找麻烦的山神土地和过路精怪，哪个不是对他又恨又怕？如龙女这般灭了他的火还夸他，跟他道歉的还是头一个。
小孩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惊怒褪去，那点孩子气的得意又悄悄冒头。
他挺了挺小胸脯，哼道：“那是当然！我圣婴大王红孩儿自打出世以来，在这方圆千里，还从来没遇到过对手！”
他目光扫过龙女手中净瓶，又补充道，“虽然你也不赖，不过靠的是法宝厉害！我不服！咱们再来比过，要是你输了，就得乖乖给我当压寨夫人！”
龙女见他虽桀骜，但眼神清亮，行事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童真野性，反而觉得有趣。
她抿唇一笑：“比就比。不过，若是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 红孩儿想也不想傲然道。
身边的小妖们也纷纷鼓噪。
“大王必胜！”
“大王神通广大！”
龙女笑道：“既然要赌，自然要有来有往，公平起见。这样吧，你若输了，便认我做个姐姐，以后听我的话，如何？你敢是不敢？”
“认你当姐姐？” 红孩儿歪头打量她，觉得这女子长得好看，说话也不像一般的大人那样讨厌，似乎……当姐姐也不亏？
当下小脑袋一扬：“有何不敢？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龙女颔首，“你说吧，这次要比什么？”
红孩儿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两圈，闪过一丝狡黠，抬手指向东方：“从此处往东，约莫五百里，有座高山，名叫万寿山。山中有个道观，名叫五庄观。观里有棵天地灵根，唤作人参果树。前不久刚刚结了三十个果子。你我谁先摘到一颗人参果，拿到对方面前，就算谁赢！如何？”
龙女听到人参果似乎有些耳熟。不过她既应了赌约，便不会退缩。当下点头应道：“好，就以先取得人参果为胜。何时开始？”
“现在！” 红孩儿话音未落，已足下生云，火尖枪一摆，化作一道红光，疾驰向东而去。
龙女摇头失笑，也不耽搁，驾起一阵清风，白衣飘飘，随后追去。
只是上到空中后，她似有所感，抬头望了望高天流云，然四周空空如也，唯有风过无声。她便只当自己多心了，再次往东而去。
她却不知，在她身形远去之后，下方山林中，一丛灌木后红光一闪。那本该早已远去的红孩儿，竟又鬼头鬼脑地钻了出来。
他摸着下巴，望着龙女消失的方向，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嘿嘿，傻了吧？那五庄观的老头儿厉害的紧。上回我不过想摸个果子尝尝，屁股差点被他打成八瓣。疼了我好几天！这回，就让这想当我姐姐的傻丫头先去前头挨打，吸引那老头的注意，本大王再悄悄摸进去，趁机偷果子！哼，想让我红孩儿认姐姐？哪有那么容易！”
他越想越得意，忍不住摇头晃脑，嘻嘻笑出声来。
然而，笑声未落，异变突生。
一道金光自天际毫无征兆地落下，如灵蛇般倏地缠上红孩儿周身，化作一根闪烁着金光的绳索，将他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连小胳膊小腿都动弹不得。
“哎哟！谁？哪个不长眼的敢暗算本大王？”
红孩儿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又惊又怒，奋力挣扎。
可那绳索不知是何宝物，看似纤细，却坚韧无比，他运起法力，竟纹丝不动，反而越捆越紧。
一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自他身前丈许处显现。正是杨戬。
杨戬垂眸，看着地上被捆成粽子、兀自瞪眼叫骂的红孩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淡。
“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你有本事放开我，咱们单打独斗！看本大王不烧秃你的毛！” 红孩儿虽被擒，嘴上却不服输，兀自叫嚣。
杨戬微微摇头，“我不打你，只带你去个地方。”
说着，他俯身单手便将捆得扎实的红孩儿提了起来，如同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崽。
“你，你要带我去哪里？我告诉你，我爹可是牛魔王！我娘是铁扇公主！你敢动我，他们饶不了你！”
红孩儿在空中踢蹬着小短腿，满口威胁。
杨戬提着他，驾云而起，方向正是东方。
他瞥了手中这兀自挣扎的小童一眼，淡淡开口，报出地名。
“五庄观。”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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