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阿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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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内，有缘则会……”
杨戬喃喃重复着菩萨的话。
天蓬元帅的转世告诉他，龙女前尘尽忘，只知自己是菩萨的弟子，她的神态是其过去未见过的活泼开朗。
观音菩萨告诉他，自己未曾干涉或龙女的去留，龙女就在长安城内。
若龙女就是阿音，是前尘尽忘，活泼开朗的阿音，她会因何离开菩萨？又会去哪里？
他努力的略过中间他们夫妻互相折磨的百年，去回忆妻子最初的模样。
杨戬晃了晃神，大概猜到她会往哪些地方去了。
他来之前就寻路人问明了这几日菩萨师徒二人去过的坊市，而后又问了这几个坊市中最热闹，美食最多的那一个。
不多时，杨戬就找到了东市的胡饼摊。
长安城东市，胡饼摊前的喧嚣裹着油香麦气，氤氲不散。空气中留有一丝他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仿佛是刻意留下，淡淡的一缕。来自于地上一条红绳。
杨戬捡起那截明显被用于束发的红绳，表情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有人在他之前掳走了阿音。是谁？
“哮天犬。”
白光一闪，半人高的白色细犬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脚边，口吐人言，“主人。”
杨戬将红绳递到它鼻端，声音不高，却冷硬如三九寒铁。
“找到她。立刻。”
哮天犬低头深嗅几下，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旋即化作一道白光，朝着长安城外西南方向，疾射而去。
杨戬玄衣一振，身影已凭空消失，只留下胡饼摊主兀自对着空荡荡的街角揉眼睛。
*
龙女觉得自己今日真是倒足了霉。
喷香的胡饼刚递到手里，还没来得及咬上一口，斜刺里便猛地窜出一道魁梧身影。那人面容粗犷，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在她脸上。
“亢金龙没有骗我，你真的没死！”
话音未落，龙女只觉天旋地转，已被那人像扛麻袋般猛地甩上肩头。
热腾腾的胡饼脱手飞落，在尘土里滚了几滚。叫街边的狗争抢夺走。
“放开我！” 没吃上饼的龙女又惊又怒，双腿奋力踢蹬，拳头砸在那人硬如铁石的背上，却如同蚍蜉撼树。
那人反手牢牢按住她乱踢的腿，冷哼一声，脚下土地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他扛着龙女，竟径直沉入地底。
四周顿时被潮湿的泥土气息包裹，视线一片黑暗，只有急速穿行带来的沉闷风声。
龙女犹在挣扎，“你是谁？放开我！”
“省点力气！我这地行之术，一日可行一千五百里，变幻莫测。当年若非你那夫婿杨戬学来指地成钢之法，又设计我误杀坐骑和老母，乱我心智，我张奎又岂会身死道消，沦落上了封神榜？”
“封神榜？你是天庭的神仙？”
龙女在颠簸中听到此话，先是一愣，没想到上了天庭的神仙还能做这种强盗之事，随后又惊又急，
“你认错人了！我是观音菩萨的弟子，不是杨戬的夫人啊！”
张奎嗤笑一声，满不在乎，“亢金龙认你是公主，杨戬也在找你这个亡妻。我在长安城盯了七天才等到你单独出来的时候，你不是也得是！”
顿了顿，他又恨恨道，“菩萨弟子又如何？反正你佛门护法韦护也跟我有杀生之仇，今日便要让他们后悔！”
“韦陀护法也与你有仇？”
龙女被这蛮不讲理的言论气到，她试图讲道理，“可是我跟韦陀护法也没什么关系，你自找他们报复便是，找我作甚？”
张奎却再不答话，只闷头疾驰。地道并非直线，时而曲折，时而陡降，似乎他在刻意规避可能的追踪。
说不通。龙女心一沉，知道遇上了不可理喻的偏执狂。呼救无门，挣扎无力，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力思考。
这人擅地行之术，是土系神通……
龙女福至心灵。地下不止有土，亦有水脉暗流。
她立刻闭目凝神，摒弃周遭土石挤压的烦恶感，将全部灵觉散入周遭地脉，细细感知。果然，隐隐能“听”到不远处，有地下河水潺潺流动的声音，甚至能模糊感知其走向。
龙女有心御使地下水，但张奎的地行术太快了。往往她刚刚捕捉到一丝水汽，身形已随着他瞬息掠过，根本来不及调动法力引动。
不能硬来，需得让他分心，制造一瞬之机！
龙女心思电转，故意提高了声音，带着讥诮与怒意，连声叫骂道，
“我懂啦！张奎是吧？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千年过去了，不敢堂堂正正去找杨戬和韦陀护法比试，怕菩萨神通，只敢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偷摸摸，欺软怕硬，对我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女郎下手。封神榜上留了名很了不起吗？我看是把你最后一点胆气也磨没了吧！”
“闭嘴！你懂什么！”
张奎果然被激怒，地行速度都微微一滞，厉声反驳，“若非那封神榜禁锢，千年来我修为不得寸进，他们焉能是我对手！当年俩军交战，我张奎何曾怕过谁？”
就是现在！在他情绪波动导致心神稍分的刹那，龙女猛地睁眼，瞳孔深处似有湛蓝水光一闪而逝。
“轰——”
平静的地底骤然爆发出沉闷巨响。
张奎前行的侧下方，坚硬的岩层毫无征兆地炸开一个巨大孔洞，汹涌澎湃的地下河水，如同被囚禁的怒龙。一朝脱困，裹挟着沛然莫御的巨力与无数碎石，以毁灭一切的姿态，狂猛地冲击过来。
“不好！”
张奎骇然色变，他万万没想到前尘尽忘的敖音还有这份手段。
猝不及防之下，地行之术被硬生生打断，两人被巨大的水压连同崩裂的土石一起，狠狠从地底“喷”了出去。
眼前骤然一亮。
然张奎虽惊不乱，大手依旧如铁钳般死死扣着龙女不放。
河水仍在从地穴喷涌，四周一片泽国。龙女虽然受限，但手指尚能活动。她咬了咬牙，含怒出手。当即便借着周身未散的水汽，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空气中无数水珠，地上漫溢的河水，乃至张奎衣袍上的水渍，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在龙女指尖前方凝聚。
眨眼间，一柄长约三尺、通体晶莹剔透、边缘流转着锋利寒芒的冰剑凭空生成。
“去——”
没有丝毫犹豫，龙女清叱一声，御使冰剑，化作一道凄冷的白虹，直刺张奎胸腹要害。
张奎瞳孔骤缩，完全没料到这拜入佛门的小女郎反击会如此果决狠辣。
他急忙侧身闪避，同时另一只手运起神光拍向冰剑。然而，冰剑来势太疾，他又因水龙冲击气息未匀——
噗嗤！
冰剑虽被他掌风带偏些许，却还是狠狠贯入他右胸偏侧，透背而出。
鲜血瞬间染红衣袍。张奎痛吼一声，手上力道不由得松了松。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另有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咻——
一道银芒，裹挟着风雷之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自天际射来，不偏不倚，正正钉在张奎紧扣龙女的那条手臂肩胛处。
那银芒乃是一支造型古朴的箭矢，箭杆上符文流转，没入血肉，瞬间爆开一团光华。
“张奎！还不放手！”
只听得一声低沉怒喝如雷霆滚过天际，玄色身影携着滔天煞气与无匹锋锐，仿佛撕裂空间，骤然而至。
正是杨戬！
他额间天目已开，金光灼灼，映得那张俊美苍白的脸如同降世修罗，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手中三尖两刃枪斜指，枪尖寒芒吞吐，直锁张奎。
接连受到重创，神力被箭矢上的符文暂时压制。面对杀气腾腾的杨戬，张奎终于脸色惨变，知道今日绝难讨好。
他怒吼一声，猛地将龙女朝杨戬方向甩出，自己则借力倒飞，身上土黄色光芒急闪，就要再次施展地行术逃遁。
“想走？” 杨戬语声凌厉，手中长枪如霹雳雷霆，直捣黄龙。
但张奎逃命心切，又到底精通地行之术，竟硬生生以左肩受了一枪被贯穿的代价，血光迸现中，身形彻底没入大地，气息瞬间远去消失。
杨戬顾不得追击，长枪一收，身形如电，径直掠向那道被抛飞出去的白色身影。
龙女刚挣脱钳制，正待远离这是非之地，忽觉一股无法抗拒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下一秒，天旋地转，她整个人撞进了一个坚实宽阔的胸膛。
强劲有力的手臂瞬间收紧，如同铁箍，将她死死圈住，那力道大得惊人，勒得她骨骼生疼，几乎喘不过气。
浓烈的男性气息混杂着淡淡的、似曾相识的松木香气，将她包裹。隔着湿透的衣衫，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腔内心脏疯狂而沉重的擂动，如同战鼓，敲打在她的耳膜上。
鼓胀的胸肌几乎把她的脸完全盖住，让她忘乎所以，意识都有些恍惚。
紧接着，龙女只听得一道低哑到极致的男声，混合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深入骨髓的后怕，在她头顶重重炸开。
“阿音！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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