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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八章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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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住宿的安排是老王头和慕廉深睡一个炕,老王头媳妇和尹文汐睡一个炕。慕廉深将尹文汐抱去里屋,看着已经烂醉如泥的她脸上溢出几分不屑。乡下夜凉,可炕因为做饭的缘故还是暖暖的。躺在生硬的炕上,旁边的老王头呼噜打的山响,慕廉深翻来覆去无法入眠,拿起枕边的手机瞅了眼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房梁,这完全陌生的地方还真是没法入睡。此刻又想起了尹文汐,心下有点嫉妒:她倒是好,喝醉了一觉天亮,我躺在这火炕上翻来覆去的烙人肉饼。想着坐起身来,于其躺着干瞪眼不如去车里听听音乐,说不定能睡着。
慕廉深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穿好鞋子,慢慢推开房门走出去,车子就停在院子的外面。他猛然想到老王头家门口养着一条叫虎子的狼狗,如果出去恐怕会惊动它叫个不停。慕廉深站在院子中央迟疑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忽然感觉前面一道黑影闪过,有人?他心下一惊,忙跟了过去,走到大门口时什么也看不见了。这时他才想起来,虎子并没叫,四处寻来,发现它正躺在院子的一角沉沉的睡着。
奇怪?狗不是很警醒的动物么?怎么会睡得这么死?慕廉深四处观望,小心的推开大门走了出去,没想到黑影再一次出现,此刻正向他的车上奔去。
“谁?”慕廉深压着声音喊道。
黑影显然听到慕廉深的声音,转过身来站住了,慕廉深急急向前跑了几步,借着微弱的月光才看清这个人竟然是晚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尹文汐。
“怎么是你?你不是……”
尹文汐微微笑了下,“怎么你觉得我会把自己灌醉么?”
“你是装的?”慕廉深的话语里不仅是惊讶,更多的是气愤,他没想到尹文汐会连自己一起骗过去。
“是,这样才能掩人耳目。”尹文汐到没有半点抱歉的成分。
慕廉深还想要说什么,尹文汐像是预先知道了一样,忙说:“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现在要去火灾的现场看看。”
“有什么好看?两年多前的事了,房子都易主了,还能有什么线索?”
“还是看看的好,说不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说罢尹文汐转身上了车拿出一个微型电筒,转身向那间曾经住着郑芳莲的屋子走去。
这间屋子已经被改作了仓库,堆放一些干农活的工具和杂七杂八的破烂。也许因为不住人,屋子并没有做太大的修整。看得出窗户的部分已经被新砖砌死了,很多曾经火灾时留下的黑印。也只不过用石灰大概抹了抹,不细致的地方仍旧能看得出痕迹。
“看来这屋子当时烧得不轻呐。”尹文汐一面感叹着,一面拿着手电筒不住的在四周勘察着。
“可不是么,连人都烧死了,这屋子还能留下墙就算不错了。”
“这里是没什么线索可寻了,门换新的了,窗户也被砌死了,屋里东西也早就搬走了。”
“也不一定,”慕廉深指了指房子的一角,“那边我看像是个床架。”
尹文汐忙走过去看,的确是一个长满铁锈的架子,看起来像床架。是了,这间屋子是独立出来的,自然没有正屋的土炕,可能是他们给郑芳莲做的一个床。火灾时木头床板都烧掉了,这铁床架却还保留着。尹文汐拿着手电筒在床架上仔细观察,不过却没什么收获。
尹文汐缓缓站起身来,“走吧。”显然没什么发现让她有点失望。
“我就说不会有什么线索。”慕廉深撇撇嘴。
尹文汐习惯性的拿着手电筒在四周又扫了扫,忽的又蹲下了,仔细的向墙角看去。看了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方手绢,小心从地上拿起个东西。
“这是什么?”慕廉深好奇的走上前看去。只见尹文汐手帕里捏着一个形状奇特的金属环,是一个被捏成类似于三角的东西。
“不知道,觉得这东西挺奇怪,或许是是个环扣之类的东西吧。”尹文汐小心包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不知道你拿它做什么?”
“拿回去再说,只觉得这东西没见过,说不定有帮助呢。”
第二天老王头带着两人又去了几处拍摄,大概因为昨天晚饭的缘故,跟尹文汐似乎熟了很多。慕廉深拍照的时候,两人便在一旁闲聊。
“大叔,你和大妈真挺厉害的,按道理死过人的房子没几个人敢住。”
老王头摇摇头,叹道:“有啥办法?咱是外乡来的,不是没人要的房子咱也住不上。就这房,还是我给村长送了好几斤猪肉才给的。唉!不过那间烧死人的屋子我们可不敢住,就放点杂货罢了。”
“烧死人我真没见过,烧成什么样啊?”尹文汐的脸上露出几分八卦的光辉。
提到这,老王头的脸上显出恐惧的神色,闷了好久才说:“她上辈子不知造的什么孽,死的太惨了。这火是半夜开始烧得,等人家发现都烧了两个小时了。除了黑乎乎的骨头剩不下什么了。”
尹文汐佯装恐怖惊讶的样子,连连摇头,“太可怕了。”
下午尹文汐和慕廉深完成了拍摄的工作,准备回去了,临走时硬塞给老王头两百块钱。老王头和他媳妇感激的将二人送出去好远,直到看不见车的影子还在不停地摆手。
回到稷衫市已经是半夜了,慕廉深和尹文汐各自回家洗澡后疲倦的进入了梦乡。尹文汐直到第二日的中午才起床,晚上会议时简单的把情况介绍了下,蓝秋阳想了会儿说:“这次去可没什么收获啊,还有三天就要枪决了。”
尹文汐摇摇头:“不,有收获的。至少我们证实了郑芳莲的确不是自杀,而且她的继母问题很大。”
“那个寡妇?会有什么问题?难道相信那老头酒后胡言?”
“但是她离家出走的时间正好在郑芳莲死之后,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蓝秋阳一脸木然看着尹文汐。
“应该不是巧合,说明她可能与郑芳莲的死有很大的关系。”
蓝秋阳低头想半天,又看看宁仁和慕廉深,“汐,你不是要查郑芳华的事儿么?现在怎么查到郑芳莲去了?那个人是不是自杀有什么关系,关键的是现在郑芳华就要被枪决了!活的人还没搞清楚呢,怎么去管死了的人。”
“这是一盘局,要想解开郑芳华的结,得从她身边的人开始。她身边至关重要的两个个男人已经死了一个,于东水没办法再让他开口说话了,所以我们只能从鲁群耀的身上着手。”
半天不发一言的宁仁问道:“怎么入手?需要资料小蓝可以帮你查。”
尹文汐点点头,沉思了片刻说:“既然关联的是鲁群耀和于东水,那么就要从他们身边查起。鲁群耀前面工作的那个工厂方面,秋阳你帮我查查看,明天我就要用。”
“你是想查于东水和鲁群耀之间共同的地方,看看有什么破绽?”慕廉深猜出尹文汐的想法,见她点点头,又说:“那可不止工厂这一点,他们之间还有工作以外的娱乐,这些可都不好说了。”
尹文汐微微一笑,“这个我也想过,如果工厂查不出什么那只能采用快速介入的办法了。”
“快速介入?”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
“现在为什么不能说?”慕廉深皱起眉来,“你怎么总是独自决定事情,让我们都蒙在骨里。”
“是啊是啊,小汐,你可不能做危险的事情。”宁仁关切的将胖乎乎的手捉在尹文汐的胳膊上,生怕她飞走似的。
尹文汐面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冷冷说:“调查的事情是归我管的,你们只需要帮忙不是么?如果你要不高兴,那么下次出勤任务,我可以找别人做,或者我自己做!”说完扫了一眼宁仁和蓝秋阳,转身走了。慕廉深脸阴的就像雷雨前的天空。
监狱方面打电话过来说郑芳华要求见她,这是尹文汐预料之内的事,她赶忙结束手头的工作,匆匆去了监狱医院。
再见郑芳华时尹文汐已经全然不是起初的和蔼,只是冷冷的站在病床一侧盯着郑芳华。郑芳华显得很慌乱,她看看尹文汐又看看旁边的看守,并没有马上开口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说:“长官,我……能单独跟您说句话么?”
尹文汐点点头,让周围的看守离开,自己慢慢走到床前的凳子边坐下。眼前的这个女人鬓角已经若隐若现的飘着几缕青丝,只有三十出头的风韵年华,此刻却像是苦难了半辈子的老婆子。心下不免也觉得可怜,声音自然柔了几分,“你说吧,我听着呢。”
郑芳华的干枯的眼窝渐渐变得湿润,晶莹的泪水犹如泉水涌了上来,她用力咬着自己的唇,牙齿快要把本就干枯的嘴唇撕破了,直到第一滴眼泪落下来,她才哆嗦着嘴唇说:“长官,您说的对,我就快死了,还是应该把实话说出来的。”
“现在说什么我也不可能放你出来,这点你要明白。”
“于飞不是我杀的。”郑芳华两眼呆滞的看着前方,“他是老于杀的。”
“于东水是谁杀的?”
郑芳华忽然仰天大笑喊道:“于东水是我杀的,因为他杀了我和鲁群耀的儿子。”那喊声凄厉,犹如地狱传来似的,脸上布满泪水却正在笑着,这笑容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尹文汐看着情绪激荡的郑芳华接着问道:“鲁群耀知道于飞是自己的孩子吗?于东水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郑芳华嚎啕大哭了一会儿,才慢慢稳定下来,哭泣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精气,此刻像个幽魂似的坐在那里。“我去做了亲子鉴定,是于东水拿着送给鲁群耀的,他是去拼命的。”
“那你为什么要做亲子鉴定?”
郑芳华慢慢靠在床上,眼神涣散,表情僵硬,嘴上只是在不住的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