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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初入险境 ...

  •   明明早已熟记的课文,宁春秋却在许以冬面前背得磕磕巴巴的,许以冬笑着认真看她:“看来这篇课文真的很难背,连你这个好学生都背成这样,也难怪我一直背不下来了。”

      宁春秋想辩解,可是又无处辩解,她难不成要说:“看着你,我好紧张。”“课文一点也不难,难的是要对着你背诵。”

      这些话她都说不出口,只能涨红脸小声说:“不难的,不难的。”

      许以冬歪头看这个脸红又害羞的女生,视线从她的下巴慢慢移向嘴唇,再到鼻尖,眼睛这里要好好看一看,然后再上移到光洁的额头,她的皮肤真好,没有青春痘和黑头的困扰,干净得像是刚刚剥皮的水蜜桃,仿佛有甜到让人上瘾的汁水在滴向他。

      他的心里没有奔跑的小鹿,只有饥肠辘辘的野兽在低声嘶吼,仿佛想要吞噬这转瞬即逝的青春期独有的美好。

      下课铃声和老师的询问声尖锐又适时地打破了两人毫不相同但同样无止境延伸的遐想,宁春秋撒谎说许以冬背得很好,许以冬看着她回以一抹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微笑。

      幸而语文老师着急下课没有抽查,才让这个看上去慌慌张张的拙略谎言没有戳破,也让那些无言又冲动的遐想得以掩护。

      早读过后是早饭,宁春秋没有去食堂吃饭,她讨厌人挤人乱哄哄的食堂,因为那样人多的地方,她的孤单会无处隐藏。

      就像古时候在菜市口的砍头行刑,那么多人围观她的孤单被当众处刑,比煎熬更难熬的是抬不起头。

      她在座位上啃自己每次放假都会屯很多的巧克力面包,天气热了,巧克力都化了,咬起来不再是硬到需要融化的内芯,而是已经和外面包裹的面包黏糊糊黏在一起的巧克力糊糊。

      她开始忧愁,天气热了,这个面包放不了多久,以后的早饭该怎么解决。

      还没有想到好的解决办法,一杯冷水已经浇到了她的头上,水顺着头发“滴滴拉拉”地流过眼睛,她本来就有点松的皮筋也被人轻易撸下,头发就这么湿答答地落在了她洁白的脖子上。

      她的眼泪也如同这杯水一样干净清澈,所以顺着这些“滴答滴答”的水,模糊了眼泪与屈辱,徒留她泛红的眼与唇。

      “小贱人!”

      顺着这干净又模糊的水帘,宁春秋看清了这个叫她“小贱人”的女生,是那个睡在她上铺的女生,是那个喜欢许以冬的女生,也是那个让她深刻体验集体之恶的女生。

      水总有流干的时候,她也要整理自己的贱,赶紧恢复如往常一样迎接第一堂数学课。

      她扎好头发抬头的那一瞬间,正好碰上吃早饭回来的许以冬。

      对方走过她身边时,并没有任何迟疑和停留,仿佛没有看到她湿漉漉的头发和皱起的衣服。

      这一刻,才是她内心真正的屈辱,她不奢求许以冬能够站她这边,却还是愤怒他的视而不见。

      初夏的风吹得她头疼,数学老师唠唠叨叨讲得她心闷,但是背后那双盯着她的眼睛,她却全然不知。

      上课前,她已把湿掉的薄衫脱掉,里面的白衬衣布料是有些透的,湿答答地贴在她身上,内衣带子就那么若隐若现地在背后人眼里一览无余。

      宁春秋仰头看向黑板,肩头的衣服随着她的动作移动,因为是溜肩,她右肩那条鹅黄色的内衣带子随着肩头衣服滑落的偏差亮在了许以冬面前,晃得许以冬的眼睛生疼。

      她的脖子和后脑勺的交界处还留有一些在阳光照耀下温柔又倔强的小碎发,随着这个明媚的早晨凸显得格外惹人心痒,许以冬在那一刻明白了美好,很想伸手摸一摸那些碎发,也很想伸手把她的衣服拉一下,把那条鹅黄色的带子放进衣服里。

      这些背后的窥探与想象,宁春秋都不知道,她现在只想回家,不想坐在这个教室里,更不想回到宿舍里。

      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发烧了,头有点痛,胸有点闷,整个人有点晕。

      但是还是忍到了晚自习,第一节晚自习还没上完,她便感觉到自己真的要撑不下去了,离回宿舍的时间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害怕。
      回宿舍能遇见什么,她大概也猜得到,无非是湿了的床单和不能睡的床,然后便是夹枪带棒的指桑骂槐,和其他人的抱团取暖。

      她想了很久,其实只有五分钟,终于鼓起勇气站起来走向老师,她说自己发烧了,很难受,能不能回家住一晚,语气听起来像是哀求,如果老师不答应,她便要哭出声来了。

      班主任看了看这个脸上红扑扑的女孩,点点头给她批了请假条,然后给她的父母打电话。

      宁春秋慌忙按下老师举到耳边的手机,支支吾吾说明了家里的情况,她的父母外出工作并不在家,家中只有年迈体弱的奶奶,家离得不远,她可以一个人走回去。

      老师看了看她,只叮嘱了路上注意安全,然后就放她走了。

      这里的夜晚也不可怕,多的是车水马龙,华灯初上,安全得很,大概率不会出事的。

      回到座位收拾东西的时候,她手一抖,书里的镜子掉出来了,摔碎在地上,那一刻,她感觉到后面传来的惊讶目光。

      匆匆收拾了几本书装进书包里后,她就走出了这个如同冰窖的教室,迈出校门的那一步是轻快的,在夜晚路灯下,宁春秋就像是一只终于飞出笼子的小鸟,快乐得让人可怜。

      走在那个必经的上坡路时,宁春秋觉得自己的世界一下子清净下来了。

      这是一条寂静无人的大路,宽宽阔阔,空空荡荡,让那些煎熬与难忍都在这一刻统统消失。

      但也是因为太宽阔了,所以总能听见脚步声。

      宁春秋走起来的时候,脚步声就响起来,宁春秋停下来时,脚步声就停下来。

      这是她的脚步声,原来她在自己吓唬自己。

      可是再走两步,又是不对劲的感觉,她回头一看,不远处有个大叔拎着一个酒瓶子向着她走来。

      她能感觉到酒气的逼来,所以突然开始害怕发抖,她环视一周,开始腿软,她想跑,但是被一个石子绊倒了。

      开始有绝望的气息向她逼来,冰窖的煎熬也好过此刻的无助,她真的生病了,眼睛里看到的都是晕眩出来的一团黑和小星星。

      一点也不美好。

      一双手拉起了她,在绝望之后的模糊中慢慢清晰的是许以冬的脸。

      那个代表着春天的少年拉起她的手,奔跑在深夜的星空下,耳边是呼啸着的晚风,手心里是微热的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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