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尸神

2、二 嘻嘻

　　那些时间遥远的就好像我从未拥有过，模糊的就好像我从未经历过。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承文已经去书店上班了，前前两天叔叔就已经给他找好了暑假要去打工的地方。而我最近的行程是被安排和珺淑好好相处。
　　在咖啡厅和珺淑呆在一起，我总会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肮脏。每当她提起承文，来调节我们之间尴尬气氛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外面的街道。
　　“嗯，承竣，前天和阿姨去看了婚纱……我，还是想，你和我一起去比较好……”
　　我很清楚这个时候珺淑一定在看着我，然而我只是从玻璃的倒映中看见她模糊扭曲的轮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珺淑的影子才变得扭曲的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同其他人一模一样了呢？
　　叮……
　　听见勺子轻碰瓷碟的声音后，我又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珺淑，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直到珺淑哭着跑出咖啡厅，我才把自己的目光和神智都拉了回来。在咖啡厅里享受午后时光的顾客们惊奇地看着我，应该很近又似乎很远。他们大概是在笑，或者满面肃穆。正因为他们听到了珺淑冲出咖啡厅前对我近乎咆哮似的谴责才会如此，这也让我发现，果然所有人都在偷听，只不过伪装的不错。灵魂中的本质还是丑恶的，扭曲的，更有甚者已经不成人形。
　　我毫不畏惧地走到前台结账，那个看起来同承文差不多年级的女孩儿却并没有冷眼以对，她大概还不知道我的丑恶，少女们总爱被光鲜亮丽的表面所欺骗。她也就是看在这一点不止没有嘲笑我，反而对我温柔一笑。然而当她对我露出笑容的那一刻，殊不知在我眼中她已经扭曲了形态。
　　我走出咖啡厅，外面的阳光很是明媚，也许正是因为这个难得一遇的好天气才终于使得我下定了决心。
　　母亲的唠叨并不是没有道理，她向来爱教导我对他人的爱务必真诚但不可交付全部。我有时觉得这种想法太过孤独和悲伤，因为一个人活着本来就很少是为了自己，大多是为了他人的幸福安康才算伟大。最近这种想法在我的脑海里越发突出，我必须为了谁而活着，从前这种想法很是模糊，但也阻止了我的一些愚蠢行径。得为了某个人而活着……
　　我不由的想，母亲的这种言论是言传身教的，她从不对任何一个人付出完全的爱，因为这个，我对她不知道是爱还是恨。父亲在和母亲离婚后不止一次说过他爱母亲，因此给她自由。这才是真正的悲剧。后来母亲遇到了叔叔，比我只大八岁，艰难时日也就迈开了自己的步伐。
　　回到家里母亲不在，叔叔坐在客厅里，承文也不在。
　　我只打了一声招呼就往房间走去。
　　“承竣，”叔叔叫住我家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沙发。
　　我顺从的坐在他身旁，他问，“你和珺淑怎么样？”
　　我想着自己应不应该回答。
　　“你妈去看承文了，他在酒吧，你妈不放心。”
　　这个谁都没有和我说过。
　　“珺淑和你妈已经去看过婚纱了，你知道的，你舅舅他们也知道。”
　　“我，和珺淑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叔叔转过头盯着我，眼睛里有愤怒，更多的还有慌张。
　　“不要告诉你妈，还有……也不要告诉其他人，”然后叔叔起身走到门口，穿好皮鞋，打开门前转身指着我说，“你…你…疯子！”
　　这没什么，许多人都这样认为，这个词语并不一定是坏的。
　　“嘟嘟…嘟嘟…喂，你好。”
　　“承竣啊，那个策划你改好了没有啊？”
　　打开电话的营销部的组长，据他自己说很看重我的才能，因此也经常把工作交给我做，在公司能够顺利成为正式员工也有组长的提拔。
　　策划前天就做好了，因为我正在休假，所以没有及时告诉组长，也许是急着上交，所以才打电话来询问。
　　“啊，做好了。”
　　“哦，那就好，你赶快发过来，对了，听说你要结婚了啊，赶快回公司做几天，不然结婚又请假，老板会不高兴，好了，不聊了，记得发过来。”
　　组长那边传来同事接水的声音，他大概是在饮水室里，所以说话的声音也放轻了，我答应下来很快就把文件发给了组长。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带新人，对待新人的态度拿捏的很好，帮我指出策划的不足，还会提供一些资料，我想着什么时候请组长吃个饭吧，也好感谢他的栽培。
　　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突然觉得很没意思，颓唐的倒在沙发上，窗帘边缘透过来的光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还不叫承竣的时候，父亲总喜欢带我去山上打猎，猎枪是在黑市的作坊里自己加工的，作坊的老板同父亲是同学，喜欢枪械却因为不是军人而没能实现梦想。第一次去作坊的时候我被那些光着膀子挥汗如雨的叔叔们震撼。他们在车间里，用零碎的铁管，机床，切割打磨出组装□□的零件。
　　他们同父亲打招呼的样子很是熟稔，在那之前我不知道自己老实敦厚的父亲竟然认识这样独特的一群人。
　　“老邢，这是你儿子？”一个人影从机床后走出来，他黝黑的脸上写满了刚毅，腿脚有些不便，就像是一个退伍的军人。
　　“唉，老军，是啊，”说着父亲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中华单手递给了老军，接着又指了指我，“志秦，叫军叔叔。”
　　我说话的时候很腼腆，军叔叔常说我不太像父亲。他问父亲来做什么，父亲抽着烟说，做两把枪。
　　“做枪啊，啥枪？”
　　“□□，打鸟的。”
　　“唉，你自己看零部件都有，我忙呢，你做枪手艺比我高，也好让你儿子学学。”
　　旁边焊枪管的叔叔也抬起头取下防具，笑呵呵的打趣，“你爸打枪也厉害，不然也抓不到你妈，”说着还竖起一个大拇指露出饱含深意的中肯表情。
　　父亲也同样笑着回应，“老狗，我打枪没得你厉害，佳云都怀三胎了吧。”
　　然后就是一群人在车间里哄堂大笑。
　　父亲就是在这样直白又热烈的环境里做好了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