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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二次被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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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听在不远处等着,他听见他唤自己夜衡,觉得内心震动。几百年前的那一幕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灭顶的悲哀砸下来让他窒息,觉得无法忍受。他努力眨掉眼前蒸腾的水汽,红着眼睛凝视那个小小的身影,深怕一个不慎就再一次失去他。人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还没收回自己的感情,他听见了若有似无的一声叹息,夜衡抬头看他,脸上笑意氤氲,但眸色浓重,显得夜衡整个人透出一股凌厉,“谛听,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谛听蹲下身微微垂了眼眸,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一声不吭。“你这不加掩饰的神情让我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略带着无奈的童音响起的时候,谛听眼泪差点下来,但是还是没有吭声,然后化形为白色小犬,咬住夜衡的衣角盘卧在了他脚下。夜衡顿了一下,温柔中带了点唏嘘的声音才响起,“你这是什么意思?”谛听一动不动,眼中的无奈和哀求蔓延而出,夜衡觉得有些好笑,这人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求求你别逼我,你逼我你就是坏人的样子。“行吧,我不逼你。”夜衡短暂的沉默之后再开口的声音仍旧软糯但透出的凉意让谛听不自觉颤了一下。夜衡蹲下身把他抱进怀里,温柔的为他顺毛,谛听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将军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说到这儿,谛听神色显露出几分尴尬,夜衡笑了,笑罢忽然盯着谛听眉间的红点,紧接着问道:“这红点莫不是我硬逼着你点的吧?”谛听快速的否认,“不是。”然后轻且快的看了一眼夜衡,怯懦的说,“是我自己点的。”夜衡想起来自己刚开灵时候的样子,似是恍然大悟,嘴边带了笑意,开了口:“差了一点红?”语气里确实没有半点疑问。谛听轻轻呜咽一声,轻轻咬了咬他的手指。夜衡收回手重重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朗声笑起来,“你如今是同那和尚结了契?”谛听敛下了眼睛,语气平缓地说:“嗯,不是结灵契,是公灵契。”夜衡看他一眼,没有接话,手中把玩他的耳朵,开口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可知道洗灵瓶如今在何处?”谛听顿了顿,“不知,早已打听过了,当年被偷之后,就一直下落不明,这东西一般人用不上,三界没人在意,原本最初几年还有人找,如今再没人在意了。不过听说几百年前人间有一位公主倾力找了许久,但是没听说后来的消息,想来是没找到。”夜衡听见他这么说,似是有些好奇,“人间的公主?人间的公主找这个做什么?”若有所思地往后一倒,躺进了草堆,夜色沉沉,不见几点星光,空气都是湿润的。夜衡探手摸向松软的地面,温柔的轻抚着,像是叹息,“风雨欲来啊。”
二人回去的时候,僧人已经回来了,静静坐在禅坐上打坐。见他们回来,便开口道:“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夜衡往榻上一扑,舒服的迷上了眼,懒懒散散地开口:“不能明天再去吗?眼看就要下雨了啊”。僧人没开口,一时间房间里静地出奇,这一场无声的寂静是两人第一次对峙,谛听走到了榻前凝视僧人,僧人似是眸光微动,刮了谛听一眼,随后念经的清润嗓音回荡在洞穴里,夜衡突然感觉自己的灵体灼烧般疼痛起来,“来真的啊,闭嘴和尚,去去去,我去我去。”僧人闭上嘴巴,起身往外走去,轻轻说了句:“跟上,不要掉队。”撕裂般疼痛倏然消失,夜衡手还抱在头上,缓不过神儿。谛听紧张的看着他,夜衡这才回过神看了他一眼,跳下床榻跟上往外走。到了洞口开口问道:“我们去哪儿?”僧人站定,扫了谛听一眼,谛听再次化了形,这次不是贸然毛绒绒的小白狗了,应该是它的本体,集群兽之像于一身,聚众物之优容为一体,有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僧人盘坐而上,挥手一个法诀打向夜衡,将他变小收入了袖中。
被放出来的时候,夜衡心神颇有些动荡。莫名觉得这个地方给他一种甚为熟悉的感觉。“这是哪儿?”僧人显然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谛听已经化了人形,一袭月色衣衫愈发显得少年水葱般娇嫩,眉间红痣鲜亮无比,却没有争走半点双眼的艳色,反而浑成一派天然的灵气,叫人看上去只觉娇媚逼人却神圣不可侵犯。这人听到他问便接过话:“这里是,人界青城山。”夜衡有些疑惑,“人界的大功德?”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反应过来了,面色惊诧,还没开口,僧人低头看了他一眼,问他:“你现下施寻灵咒可有什么不妥?”夜衡闭眼试了一下,“我运不了灵?”僧人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开口:“灵力你不用操心,你只管施咒就好。”夜衡挑挑眉,刚要开口,就觉得不太对,他们脚下的土地崩裂开来,一刹那间到处都是慌乱的尖叫和逃窜。夜衡还没反应过来,无觉和谛听的法诀就已经打出去了,地裂不再扩大,掉落下去的人来不及一个一个加上防护决,无觉刚刚稳住地裂,就转头看向呆在原地的夜衡,已经算是反应快的了。但是显然还是晚了一步。谛听跟着回头找,一看人不见了,顿时表情僵住,无觉皱眉,回头跳下地裂,手里没停顿一个又一个防护诀接连打出去。谛听似想去追,被无觉一眼看过去顿时收住了脚。
夜衡心里觉得有趣,他这还没开灵多久,怎么就这么多人盯上他了,也是奇怪的很。自己身上的秘密好似除了他自己谁都知道一样。一朵花究竟能做什么呢?“阁下怎么称呼?” 抱着他的人笑了笑但是没有接话,“小公子不用知道奴家是谁,只需要知道奴家知道你是谁就好了。”“诶?是吗?那可以请教一下阁下我是谁吗?”那人却不再答了,只带着他飞速的跑。眼下已经不知道是到了哪处了。眼见着东拐西拐以后,朝着一辆隐蔽的马车去了,进去之后夜衡还没来得及坐好,就不知道是被甩了什么法术过来,一下失去了意识。
醒过来的时候,夜衡没睁眼,有点憋气,这都是群什么人,求人办事一点规矩都不讲,动不动就把人弄晕了,动不动锁人的灵韵,让人窝火的很。深呼吸一口气,睁开眼环视四周,这间屋子雕花柱,雕花木桌,屋里放着一个鎏金熏炉,就是不知道什么味道。说来奇怪,虽然有了泥塑的身子,但他五识还是没有完全恢复,不仅吃不了东西,也闻不着味道。但比起开灵前还是好多了。现下来看,距离解缚还得花好大一番功夫。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还真是非常的不舒服。起身转了转,整间屋子繁复却不华丽,就算缺些金玉珍玩装饰,起码这里不该摆着一扇素屏。环视一圈,房间内也没有再找出能透出主人身份的线索,除了知道是个权贵家的女子,别的无从得知。窗户都不给开一个,外面下了重劫禁咒,这是花了大功夫费心思要困住他又不动他。虽然暂时什么都摸不清楚,但是有一件事是能弄清楚的,下了重劫禁咒但是他还能跑能跳,这是没下狠手,那就说明应该性命无虞,多少还是受些礼遇的。什么都做不了,灵韵也被封了,实在无事可做,夜衡在屋子里翻出一本泛黄的书,是放在床脚小几的腿儿下面支桌子用的。抽出来是一本看不太清楚封皮的书。看上面的纹路应该是缚灵了,不过因为禁咒,刚好能打开看,只是书里面的写的是个传说,传说天地初开是因为一朵云,世间第一朵云吞浊吐灵,天地间的灵气上腾成了天,浊气下坠成了地,不知过了多少年,天地既成以后,下了一场大雨,雨后一场大雾遮蔽了世界,这一场大雾百年不消,后大雾消,万物生,得以现世……。“小公子在看什么?”温柔娇俏的声音让人觉得春日乍来,似千万花朵次第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