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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花化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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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谛听来的越来越勤了,给小金花送的灵力也越来越多,有好几次甚至都以为小金花要开灵了。可还是没有,后来干脆死心了。其实小金花早就结灵了,只是不知为什么凝不了很久。不过小金花的灵韵最近能散的越来越远了,小金花觉得要不了了多久,他就能瞧完这地府全貌了。这会儿他将灵韵散到了之前能到的最远的地方,不多会儿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他不由自主随着过去,是座桥。大抵是有只鬼被镇压在那里,这桥某处散发着冰凉的气息,却是莫名比其他地方令人舒服得多,让他觉得心神激荡,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一下,灵韵忽然剧烈激荡,他灵韵迅速回弹。一股难以言说的灼烧感之后,小金花聚型了。他兀自感叹:啧啧,这细胳膊细腿的,怎得这么……,还没感叹完就听见谛听充满讶异的声音,“竟是个男子吗?”他抬眼看去,啧,谛听原来竟是个如此唇红齿白的小娃娃吗?“听你的意思,竟是一直以为我是个女子喽?”谛听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与他对视了一眼,没多打量,再开口便是若古井无波般无甚情绪的声音,“你刚凝元化形,可觉得哪里不适?”声音听着不太顺耳。
小金花仔细打量他,声音那般浑厚,却原来是个年岁轻的少年模样,细白的面皮,一双隐隐泛光的眼眸,细细轻柔的眉毛,艳红的嘴巴,怎么也不像成精这么些年的老妖怪。略一沉吟,他不禁开口:“你这面皮,我怎么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呢?”谛听原本平静的表情却瞬间碎裂,一副如丧考妣的楞样,好似听到了什么噩耗,小金花顿觉不安,这人竟如此在意相貌吗?这般年纪的神兽竟如此在意美丑倒是新奇的很,他急忙补道:“额,我不是说你不好看,你这般模样已是难得的美人了,我只是,只是约莫觉得少了一份颜色”,略略扫了一眼他一脸受伤的表情,他心里叹口气,错开眼睛,一片红色映入眼帘,突然福至心灵,又补道:“啊,若是添了眉间一点红便是完美了。”这鬼使神差脱口而出的话让两人都有点莫名其妙,转眼回见谛听那张娇媚的面容现下已经满是眼泪,那双眼眸水光潋滟,里面的神色极为复杂浓烈。他双拳紧握,脸上已经再难看出来是什么表情了,他哭的浑身颤抖,眼睛脖颈都泛起了艳色,瞧着连站着都是勉强,小金花下意识想拔腿就走,却发现虽然他已经化型,却似乎被锁住了,不能动弹。
咬咬牙,他还是开了口,“你,你别激动,你瞧我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你莫要同我一般见识,我这生来头一回同人说话,本想夸你容颜绮丽,却不想我这笨嘴拙舌竟是将你惹哭了,确实万般不该,你可莫要放在心上,都是我不好,你不若念个清心咒缓缓。”他用不断往外涌眼泪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怨愤的样子真是,啧,艳丽无双,莫不是上古神兽便都是这般美丽吧!这哪还用点着眉间一点红,世间颜色在这人眼前都略显黯淡。
小金花转眼环顾四周,一大片火红的花田看过去分外壮观,倒是不知来这阴间埋下执念的人竟有这么多,想想也是,若不亲手除了心中执念,又如何真正迈入仙门坦然度过无尽的时光呢。瞧着做神仙也无甚意思,瞧着这一片仿佛没有尽头的花田,天界的式微就可窥见一斑。这么一想,小金花心里疑惑,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花的来历?又抬眼看过去的时候,谛听已经不再哭了,面色尴尬的低垂着眉眼,见他看过去,睫毛颤了颤,像是偷看了一眼,声音带着一丝不甘,“一定要吗?”“啊?”他抬起头瞪小金花一下,又不甘不愿的开了口,“眉间一点红,一定要吗?”啊???小金花瞬间反应过来,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有趣的很,煞有介事地开口:“嗯,得要。可不能少啊。你听我的,这眉间一点红是万万不能缺的呀。”谛听一抬手,眉心的一点红出现,他心头突然出现一种奇怪的感觉。“今次我要将你带走,如今你已化形,便不能再呆在此处了,我要带你去九华山。”“嗯?怎么走,我又不是真的花,挖了带走便了事,彼岸花无根无系的,便是由这容华大道法阵锁了灵镇在此处的。”谛听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这你不用管,别人是如此,你自是不同的。”小金花瞧着他抬手甩过来一个法诀,兜头罩来,他一下失去什么也看不见了,连灵韵也仿佛被封印了。
待到小金花再次有意识地时候,已然置身一个小破山洞了。洞里打扫的很干净,甚或可以说是甚为雅致。看着面前这占据了半个洞穴的书架,小金花隐隐有些头疼。心想莫不是被谛听送给哪位神君装饰书房了吧。正欲开口骂些什么的时候,洞口进来一位穿着白色僧衣的男子,正好见到小金花灵韵激荡,便闭目结印打过去。小金花再次化形,青衣素袍的少年出现的时候,僧人一愣,“竟是个男子吗?”小金花闻言一愣,略带疑惑看着那僧人,僧人略一思忖问道:“你可辨得出我?”“哦?我一个精魅能瞧出什么来?”僧人听到他的话,倒是没说什么,挥了下衣袖,袖中光芒淡出,落地成了一只白毛狗,那狗毛色胜雪,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小金花抽了抽鼻子,对着他坐下了。小狗直直看着那个小金花,小金花微皱了一下眉,看向僧人,“尊驾为何将我掳到这里来?有何所图?”僧人已经席地打起了坐,“我名唤无觉,此次只是助你离开冥界。是为人,为己,也为众生。你乃阴间至纯的执念所化,从阴间地府落成开始,阴间的执念所结之花皆为赤红,是至凶之物。千年前,三千里赤色曼珠沙华中突然诞出一朵异色彼岸花,不见其色只余金光。谛听探过,说不出你的来历,只说你乃至善之念所化。我并不信你,你终归是精魅。所以我将你带出阴间是希望你同我一起行走世间,渡众生苦厄。平执念,净欲望,结万象,化归一。”僧人睁眼看向他,眼中的悲悯带着柔光氤氲而出,笼罩了整个洞穴,他身上隐隐有金光闪烁。洞里静默良久,小金上下打量僧人许久,忽然笑了,敛了眉眼开口,“好啊,世间众生皆有各自的缘法,尊驾便来做我的领路人吧。”僧人眸光微闪,这时面前的小白狗向前跳了一下,似是触动了什么法阵,被弹了出去,僧人反应极快,一个佛印打出,将它拢入袖中。抬眼撇过去,随即垂眸,不再作声。洞中似有风过,架下摊着的书微微动了一下,似有若无。僧人身上的光变得几不可见。小金花几经试探,都放不出灵韵。略一思索便知道这洞应该是特别为他准备的。他虽刚刚化形,但灵韵早已经收放自如,在这洞中,却什么都做不了,非但不能化形,也无法探知任何东西,他被人下了束缚。这僧人身上虽然隐隐有金光闪烁,但却能看出佛相不稳,隐隐却消。眉眼正中一抹赤色氤氲,执念颇深的样子。想不到来世间遇见的第一个人便这般道貌岸然,不过也好,或许会有趣的多。又过了许久,僧人开口,“你观我是什么模样?”小金花隐隐含笑,“尊驾何必问我,心中自有成念不是吗?”僧人仍是一副端正的样子,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说什么。日光渐退,投在僧人身上的光一寸寸匍匐后退,阴影渐生,不多时,僧人便只余半边身子沉在光里,显得僧人周身的气场起了似有若无的变化,小金花正凝视,他突然睁开眼觑了过来,半睁的眼睛里光芒流转,深处却似有一抹赤红迸射,小金花一瞬间生出庞大的恐惧来,半晌做不出动作来。僧人收回目光,起身走出了洞穴。直到天渐渐亮起来,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