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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安叶被撞,患了失忆症去西班牙治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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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这个冬天最奇怪的一天,清晨还是万里碧空如洗,像是一面镜子倒挂在天上,到了傍晚却是彤云密布雨雪雰雰,让人有种说不出的阴郁。人们好像知道要变天了,表情凝重,连回家的步伐也是疾走如飞,路上车来车往,出租车也很难打到,任小小只好一手扶住安叶一手拿出手机叫了滴滴打车。
没想到,这一等竟是很久很久……
周云菲来老哥酒吧接他表哥周止逸,从车库拐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花坛旁坐着的安叶,再往前边开点,竟然看到了马路边来回张望的任小小的背影。讨厌一个人,哪怕是听到她的名字,都会有一种厌恶感油然而生,更何况她又出现在自己眼前,任小小此时的出现如同一根“尖刺”狠狠的戳痛了她,不知为何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她和秦绍远在一起卿卿我我如胶似漆的样子。哀莫大于心死!周云菲整个人像是掉进了万丈深渊怎么爬也爬不上来,眼里闪过一股绝望的冰冷,渐渐沉底……周止逸睁眼的刹那也看到了她们,眼里不知名的情绪,目光流转却没有了往昔的犀利,浅浅的苍凉与静默……
这时,任小小好像看到了什么,兴奋的从马路边沿跑到机动车道上,向环型马路对面招手。
也就是这一刹那,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周云菲猛然坐直了身子,死死注视着前方,下意识的猛踩油门,径直向任小小那个方向驶去。
周止逸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慌忙大喊:
“菲菲,你要干什么!你疯了?”
抓住她握方向盘的手想要阻止,可是离任小小也不过就一两百米的距离,车身在路上来回扭晃。而此时,坐在花坛旁还有点晕乎乎的安叶起身往马路上走,一扭头就看到不远的那辆宝马车失控了的向任小小这个方向加速开过来,一个激灵,人就清醒了不少,看着背对着车的不知情的任小小还站在那里,安叶慌了,她奋力跑向任小小身边,大喊着:
“小小,快上来,别站马路上,小小,上来……”
......眼看车已经快到她跟前了,说时迟那时快,安叶使出全身力气把任小小推出去……瞬间,一声刺耳的长长的刹车声……周遭所有一切仿佛戛然而止……静的窒息!连空气都静的令人害怕!下一秒,被推倒在对面地上的任小小发疯似的跑到花坛跟前,看到安叶倒在血泊中,脑后殷红的鲜血股股的向四周散开……
任小小麻木的盯着,手足无措,眼泪毫无意识的掉下来,忽然胆颤心惊的嚎啕大叫:
“快来人呐!救人啊!快来人!!!”
周云菲跌跌撞撞的下了车,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懵在那里,纹丝不动,一张脸煞白煞白的。周止逸惊慌失措的跑过去,地上的安叶脸上没有了血色,只有头下那抹红令他不寒而栗。情急之下,脱下外套包住她的头抱起来就往车跟前跑,对着脸色惨白的任小小说:
“快!上车!去医院!”
天,重云如盖,越发的阴郁!头上,雪花一片、一片、一片的终是落了下来,白色……渐渐遮住了地上那一坨殷红……
……
一个月后……
V市人民医院,湖边。
安叶静静的坐在轮椅上,两手自然垂放在腿上,眼里平静如水,望着没有波澜的湖面,阳光撒在水面上,一条条无规则的波纹像金缎子铺在上面,偶尔的星星点点一晃一晃。
任小小蹲下来,把她腿上的毯子拉了拉,看着她:
“叶子,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你看,今天的阳光多好!你不是最喜欢这阳光明媚的天气吗?”
安叶直直的盯着湖面,面目表情,好像什么也没听见。
身后传来轮子压在石子路上的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停在安叶旁边,大病新愈的曾鸣予消瘦的脸庞,透着一丝萎靡的神色。任小小什么也没说,看了眼他,转身向离他们不远的亭子走去。
曾鸣予坐在轮椅上定定的看着安叶,颤抖着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冰冷袭入指尖,透心凉的痛一下子涌上来……曾鸣予眼里泛着泪光,他取下自己的围巾,伸着胳膊为安叶系上,又往上拉了拉,特意把她的脸遮盖住,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
安叶这才转头:
“你……是谁?”
“小叶,我是鸣予。”
“鸣予?”安叶看着他。
曾鸣予心里一喜,可立即又沉了下去,因为,安叶抽出了手,转过头又看着湖面,一句话不再说。
曾鸣予心如刀割,颤巍巍的收回手,哽咽到:
“小叶,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我早点让你知道,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到痛处,他不能原谅自己,那悔意如同交缠着的藤蔓把他紧紧箍住,勒的他半分不得动弹,连呼吸都会痛……眼眶被泪水挤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恐、无助与绝望,就是自己当时被捅的血流满地他都没有这么害怕过,可是面前冷若冰霜视他不见的安叶,却令他惶恐不安,他该怎么办?他要怎样才能让他的小叶记起自己?要怎样才能弥补自己对她所有的亏欠……
不远处,秦绍远走到任小小身旁:
“找了你半天,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叶子喜欢这里,所以带她来这儿晒晒太阳。”
秦绍远望向湖边,偶有几缕风拂过,湖面上连同斑驳的树影便轻泛涟漪,一圈圈、一层层、又一圈圈……那微弱单薄的两个身影坐立在水波中央,像是一幅定格的画,被金色光晕绕着竟让人那么心疼。
“小小,这么长时间了,你尽心了!”
任小小并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处一场繁华落尽的凄凉,似水流年,谁都不能自己,这满目疮痍的背后即使阳光再温热,也不能抹去他们所有人的哀愁与痛楚……秦绍远轻轻揽过她肩膀,默默的陪着她……
两周后,安仲傅和叶汐云陪着女儿前往马德里治疗,安仲傅到处托朋友打听关于治疗失忆症的途径,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通过一个朋友联系上了西班牙一位非常权威的脑科专家,这个叫Carlos (卡洛斯)的医生称得上是鸿儒硕学之人,尤其针对失忆症病症领域的研究算得上是世界首屈一指的领头人了,女儿的病刻不容缓,尽早治疗效果最好,所以他们用了近一周的时间做准备。
出发前夕,叶汐云在安叶的房子约见了曾鸣予。
打开门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曾鸣予和站在他身后的云朵,叶汐云征在那里。
“阿姨,好久不见!”曾鸣予病愈后的有气无力,连说话都是满嘴发涩。
叶汐云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让他们进了屋,倒了杯热茶,坐下:
“小曾,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谢谢阿姨,好很多了。”
“嗯嗯那就好!一定要好好养着啊!”
然后看向云朵,满脸慈爱:
“来,云朵,到姥姥这儿来。”
云朵看了眼曾鸣予,得到了应允的目光,高兴的跑到叶汐云身旁,一把抱住了她:
“姥姥,我好想你啊,你好久都没见到云朵了,想云朵了吗?”云朵一字一句认真的问到。
“小乖乖,姥姥怎么能不想你呢,姥姥想的很呐!”说着用力亲了亲云朵额头,把她搂在自己怀里。
“阿姨,我……我想再见见小叶。”曾鸣予声音有点沙哑。
叶汐云带云朵到餐厅,给她准备了一些零食甜品,然后走过来坐下:
“小曾,阿姨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告诉你,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们都不会放弃,所以我和她爸爸决定带安安去国外治疗。”
“是么?去国外,去哪里?”曾鸣予心里一丝安慰。
“小曾,你听我说,你和安安,你们两个人,发生了这么多事,现在都需要给彼此空间慢慢消化,至于以后,安安她没办法给你承诺什么……”
话没完,曾鸣予急了:
“阿姨,我不要什么承诺,不管怎么样,小叶都是我的妻子,哪怕她永远记不起我来,她也是我的妻子,我都要守着她的。”
“阿姨知道你心里一直疼她爱她,可是事到如今,她想不起你,也不想再见你,你们这样,对谁都是煎熬,我和你叔叔真的希望你不要为了她耽搁了自己。”
看了眼痛苦挣扎的曾鸣予,叶汐云于心不忍,可是女儿全然记不起他,甚至现在提起他就头疼的要命,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看到他们彼此相互折磨痛苦了,狠下心来转身去了安叶卧室,从衣柜最上面拿出一个袋子出来。
“这些东西……你都拿走吧!”
曾鸣予两眼无神,木讷的接过袋子,袋子边缘露出睡袋和蓝色裤子的一角。他已然明白了叶汐云的用意,现在的自己,只能坐在轮椅上了,他连站起来找她的机会都没有,更没有去追她的“资本”,他想护她周全的勇气,想陪她到老的决心……一瞬间全然崩塌,此时此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安叶离自己越来越远……
……
第二天,机场。
曾鸣予在进站口,远远望见穿着一身咖色大衣、头戴黑色贝雷帽的安叶,一款黑色小方包斜挎在身前,她神色无异于寻常,嘴角微微上扬,两手插兜侧身站在安仲傅、叶汐云和任小小跟前,一切看起来如从,和以前一样的如兰端庄,举止优雅,在他心里她始终美得像一幅画,可是她……此刻竟同他陌路,满心的惆怅好似一股迷雾飘过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们看样子像是在交谈什么,任小小舍不得一把抱住了她,回身的刹那,安叶的脸清晰可见,曾鸣予一惊忙转动了下轮椅,侧过头,她刚刚看见自己了吗?
一旁的云朵站在他身后问:
“爸爸,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和妈妈打声招呼?”
曾鸣予愣了一瞬,他要怎么给孩子解释安叶已经忘记他们的这件事呢?
“为什么不可以呢!”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云朵一看是秦绍远,高兴的叫到:
“真的可以吗,秦叔叔,我真的可以去找妈妈吗?”
“当然可以了!不过,云朵,从今以后你应该叫我小爸,小爸!记住了吗?”秦绍远蹲下来笑呵呵的拉着云朵的小手说。
曾鸣予一回头,兄弟俩目光对视,秦绍远明澈清亮的笑意自眼角散开来,一声:
“哥!一起过去吧!”
曾鸣予心里就像是被阳春三月的和风拂过一样,暖洋洋的,微微一笑:
“绍远,我……我就不过去了,你带云朵过去和她打声招呼吧,还有……不要让她们知道我来了。”
摸了摸云朵的小脑袋,示意她和秦绍远过去。孩子总是要长大的,有些事她也必须学着去面对……
安叶看到秦绍远领着云朵走过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一笑,然后不再理会云朵。云朵仰着头一直盯着她,心里有点难过,为什么妈妈不理她呢?她不依不饶的紧贴着安叶,一圈的人看到这儿红了眼,都没有再说话,安叶只好蹲下来:
“小朋友,你怎么了?”
“妈妈,你不认识云朵了吗?”云朵奇怪的看着安叶。
安叶愣了一下,笑着说:
“小朋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妈妈。”
“不,你是……你就是我妈妈!”云朵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了。
安叶笑着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纸笔:
“你会写爸爸妈妈的名字吗,或者是他们的电话号码?一会儿带你去找他们。”
“嗯!我会。”
云朵点点头,她已经是幼儿园大班的孩子了,老师、爸爸和爷爷都曾教过她这些安全知识,要记住父母家人的名字和电话。
安叶看着云朵写在纸上歪歪扭扭的一行字:曾鸣予18755286369 安叶13871866621 不知为何,头又开始疼了,她抚上太阳穴,脸上一阵痛苦。叶汐云看到女儿又要发病的迹象,连忙对着秦绍远、任小小说:
“那个……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得登机了,你们赶紧回去吧!把云朵照顾好!”
然后和安仲傅扶着安叶向里走去……
云朵不明所以的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突然害怕的大哭大叫:
“妈妈!你去哪里!妈妈!你不要云朵了吗!妈妈——”
任小小一下子搂住了云朵,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流:
“云朵,乖!妈妈生病了,她只是去很远的地方看病去了,治好病了她就回来了。”
“妈妈……她……她不认识我了,她是不是……是不是得了……得了‘不记得我’的病了?”云朵抽泣着,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一定会想起你的,你要好好听爸爸的话,等妈妈回来,记住了吗!”
“呜呜……呜!我要妈妈……”云朵趴在任小小肩头,眼泪不听使唤的一直流着……
远处,曾鸣予双眼通红,呆坐在那里,神情恍惚……
一个月前的那天晚上,他为了父亲的案子回到了L市,没想到由此牵扯出几桩不为人知的事件来,然而令人感到不解的是那个告他父亲事务所的鑫达科技在一周后竟然撤诉了。可在这之前,也就是他为父亲声讨期间,却意外发现几起之前案件的关联。除了现在V市的万新传媒公司外,周止逸在L市的西利传媒公司、恒盛服装电商城两处产业发展规模颇为庞大,是L市人尽皆知的知名企业家,而他父亲曾赫的启恒事务所在半年前也被恒盛正式聘为法务法律顾问团队。据他暗访调查,了解到恒盛在与信丰外贸的几起经济纠纷案中,启恒律师事务所全力维护恒盛利益,几场官司全部打赢,可终究还是埋了隐患,侵犯了对方某些人的经济利益链,也使得对方一直对父亲及事务所怀恨在心,就在他快要查到他们市场融资后拖欠巨额欠款的黑幕的证据时,不料被对方发觉并跟踪。次日凌晨,他在回家途中被几个人围堵,接下来发生了让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幕,那些人手里不知什么时候亮出了匕首,几招之后他再也无力反击,几人压住他,一人的匕首毫不留情的一刀刀捅向他腹部……不知过了多久,身体里的巨痛让他一度失去了知觉,可意识强烈到自己不能就这么倒下,夜的黑让地上那一大滩血显得更加幽黑,他用衣服紧紧摁住腹部外露出来的一截大肠,竭尽全力爬到那条小路外面的人行道上,然后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地上十几米远的斑斑血印,看上去异常窒息、恐怖……
那之后,他便再没有给她一个电话、一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