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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天道之音后,不少仙者原地顿悟,天界竟反而多了不少正心明德实力强劲的仙者,给天界增了些战力。

      至于丹朱之事也是早已盖棺定论,君不为臣戴孝,何况是因着贪恋天道赐福的东西而被抹杀掉的,更是连发丧都发不出手,也就这么没声没息的死了。姻缘府还是挂了白,红线也都被用生麻绞了盖好,密密的不透出一点红意来,骤然瞧见了也觉得有些惊讶,毕竟姻缘府一向是天界最热闹的所在。

      武安君对此事并不怎么在意,挂白就挂白吧,只要不需自己前去戴孝发丧卑躬屈膝就行。

      “陛下,水神仙上来了。”

      武安君眸子微抬,平稳的换了只手撑着下颌,不太明白锦觅这个倒霉带冒烟的怎么又来了,以往也没见她对“润玉”有多上心。武安君清了清嗓子,淡声道,“既来了就放进来瞧瞧吧。”

      锦觅一身素白衣衫,不施粉黛,不配珠花,就那么清清静静素净到底,广袖委地,整个人平白添了几分沉稳来。

      武安君忽而生出来一个诡异的想法——这锦觅,莫不是在为丹朱服孝?武安君眸中浮出极浅淡的趣味来,“水神来此有何贵干,不妨直言。”

      锦觅眉一皱眼一瞪,“润玉你身为子侄理该为狐狸仙发丧服孝,碍于君臣之礼不便行事,我不怪你,只是如今凤凰已然身死魂散,狐狸仙的灵牌你总要刻吧。”

      武安君茫然极了,完全不知道这个倒霉孩子为什么能如此理直气壮的对“润玉”说“我不怪你”,好像是自己宽宏大量宽恕了“润玉”的罪孽一样,还又无比义正严词的要求自己为丹朱刻灵牌。武安君轻“啧”了声,对锦觅的脸大又划下一个崭新的认知,“灵牌之事自有司造局安排妥当,何须本君亲自动手。何况前天帝和天后都还好好活着,怎么也轮不着要本君事必躬亲,此二人长居天界,寡权少事,也该为本君分忧了。”

      锦觅一时有些哑然,好像初识面前这个天帝一般,脸上全是生动的不可置信,失声道,“润玉,我真是认错你了,我竟不知你原来是这样冷血无情的人。居然还是我的未婚夫婿,曾对我一口一个觅儿,如今想来也只叫我恶心。”

      武安君抬眸沉沉的看着锦觅梨花带雨的娇艳模样,又低下头来轻“啊”一声,手一摆长袖拂出个极好看妥帖的弧度,“既如此这婚约便解了罢,此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本君此生唯愿薄酒一杯长剑一把,无心情爱更无意娶妻,水神也是无意于本君是最好不过的了。”

      眼眶中忽而盈满了泪水,锦觅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此前那个温柔款款,对自己百般深情千种柔肠的润玉怎么一夕之间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冷血寡情,心狠手辣。锦觅张着嘴嚎啕大哭,好像是要把所有的心酸苦痛都在他面前哭尽了一般。

      武安君一脸茫然,无语至极,挥手封了锦觅的声音,结了个幻境,又掏掏耳朵幻出一桌子的桂花酿来,克制着随意饮了一壶。瞧着锦觅好像已然哭够了,才随意解了幻境和封音术,“可哭够了?没哭够就再哭会儿。不过依本君看来,女儿家家的,哭也还是哭得好看些,这个模样确实丑了些。”

      锦觅本就哭得有些气短,听到武安君淡然的声音更是险些气短得背过气去,一双红肿的眼泪光闪闪的看着武安君,可怜极了。锦觅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揉揉眼反而将眼揉得更加红肿了些,哀哀的,“小鱼仙倌,狐狸仙尸骨未寒,我们身为晚辈岂能在这样的时候决意解除婚约呢?何况我们的婚约乃是前天帝陛下数千年前就定下了的,如今私下解除婚约怕是不太好。”

      武安君又端了壶酒一饮而尽了,淡声道,“水神与火神自来亲近,本君以为解了婚约更和水神之意,却是不知水神竟还是更属意于天后之位。”武安君说到此处忽然停顿了一下,眼中沉沉的笑意倾泻开来,“啊,是了,堂堂天后之位,怎么也比火神未亡人好上许多,此也是人之常情了。”

      眼睛还因为过度的哭泣而泛出红肿,嗓子也是,艰涩得好像个破烂风箱,两面漏气。锦觅咳了好几次,才勉强能正常说话,“小鱼仙倌,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你从前对我那样好,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我,如今却又对我冷眼相待,小鱼仙倌,你是不是被什么人躲了躯壳啊?”

      ……

      ……

      武安君缓了好半天还把锦觅的话理解透了,无语得要命,脸色一沉,手也放好了端正了身子正襟危坐,眸子一抬间素来温和淡漠的眼里映出点厉色,身上的灵力倒转了冲击着丹田。武安君外表上还是看不出来什么多大的变化,声音却是极冷然,“好了水神仙上,你是怎样的人,本君和你都是心知肚明。本君自小有洁癖,不爱用旁人用过的东西,女人,也是一样。”

      锦觅本能的不敢去细想武安君此番话的深意,只是觉得这话有些难听而已。锦觅小嘴一瘪,露出点花染雨露的可怜模样,“小鱼仙倌,我知道是我不好伤害了你,可是是你自己说过只要有你在一日就会护我平安康乐一日;也是你在天门之外同水神爹爹说要生生世世都照顾我;更是你信誓旦旦说对我动了情为此不惜悖逆天帝陛下,甘愿削神籍贬下界受天罚也要和我在一起,如今小鱼仙倌你当了这六界至高无上的天帝,便都将自己的承诺挥之脑后了吗?”

      武安君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身法极快且看不到灵力波动便到了锦觅面前,抬手便双手齐下两巴掌就扇了过去。锦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发黑发紫,鼓胀出一大坨肿肉来,两边打得极其对称,连肿出的鼓包都一模一样的。武安君这才勉强散去点怒意来,迅速退身开去不愿与锦觅在过多接触,“水神锦觅,不敬君上,不爱臣民,上位以来,尸位素餐,即日起废除锦觅水神之位,由水族族众举贤而立。推举其间水族事宜便由邝露代劳,锦觅仙子还请交出水神令,没得撕破脸了面子上不好看。”

      锦觅脸上疼得厉害,万蚁噬心,密密麻麻的疼意顺着脸颊红肿处直往骨头缝里沁去。锦觅疼得说话都说得不太利索了,“水神令是水神爹爹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将它交给你的。”

      短短一句话锦觅说了半天,声音涩哑难闻,随着她唇上的动作牵动脸颊的肿包,那鼓包也一跳一跳的。武安君噎了一噎,险些呕出声,直接背过身去,“水神令从来都属于水族而非水神,水神一意孤行便将诏书下达六界,由水族族众将水神令取回。”

      锦觅气愤不已却又对此无能为力,只能转身离开了。

      武安君轻舒了口气,“邝露,洒扫焚香,这水神来此一次本君就觉得浊臭逼人。”武安君说着自己也转身去了玉衡殿后的小温泉里沐浴更衣去了。

      武安君略思索了一下,反正自己和润玉已经是大有不同了,也不再顾忌这些微末细节,抬手将方才穿的衣物焚尽了,才又慢慢悠悠的换了套新衣。

      邝露含糊的笑了声。

      ——这是武安君焚的第二套衣服了。

      岐黄仙官和太上老君都看了,锦觅的脸药石无医,怕是要等个十天半月容它慢慢自行修复了。锦觅心急如焚偏偏又找不到方法,只能又大着胆子去了璇玑宫,却又被挡在了门外,锦觅更加挫败了。无奈之下回了姻缘府。

      司造局奉命来给月下仙人丹朱篆刻灵牌,却不知为何总是刻到丹朱之名时那灵牌就会无缘无故炸裂开来。锦觅茫然的看着又炸裂的灵牌,心中有些懵,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仅是一块小小灵牌,要篆刻成功竟也如此艰难。锦觅深叹了口气,从司造局的小仙手里把木牌和刀具,在司造局的指点之下极慢极慢的一点点将灵牌纂刻出来,月下仙人四字已经刻完,刻到丹字之时忽而空中传来闷闷的一声炸响,惊雷乍起将锦觅手中的灵牌炸了个粉碎,且连锦觅的手也都被炸了个漆黑,幸而锦觅收手收得快,不然连手都险些被炸了个粉碎。

      听到了动静彦佑匆匆忙忙地从御药府赶去姻缘府,此刻姻缘府清冷得更甚璇玑宫,彦佑看见了锦觅的样子有些惊讶,失声问道,“美人儿,不过几日未见你怎么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了?润玉不是一向护你跟护眼珠子似的,他也不给你讨回公道?”

      不说此事还好,一说起此事锦觅就眼泪直掉,泪水流下来濡湿了脸上的伤口更是疼的锦觅直叫唤,半点瞧不出来以往“六界第一美人儿”的形容来。锦觅越哭眼泪越多,眼泪越多脸上就越疼,也就哭得更厉害了些,仿佛一个恶性大圈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原处。

      “噗嗤君……小鱼仙倌他变了,早已不是以往那个待我如珠如宝的小鱼仙倌了,他决意要同我解除婚约,还要夺我的水神令,噗嗤君,我该怎么办啊?”

      锦觅一哭起来了脸都皱在了一处,紫黑色的肿肉也都堆积在一起将五官凑作一团,还反着油光,恶心至极。彦佑一时没有忍住,就地捂着胸口就呕了好半天。

      锦觅心中气恼不已,想自己堂堂六界第一美人,走到哪里都是会引起女子争风吃醋,男子驻足不前,从未像如今这样见了面当着自己呕吐。

      难道我真的已经丑得令人作呕了吗?

      呕到了身体里面再也呕不出来什么东西了,彦佑才低着头道,“我听闻凤凰比常人要多上一魄用于涅槃重生,前天帝挣出束缚化为元神险些自爆,许是救下了火神一魄,若是如此的话那么火神就或许还没有死。”

      锦觅呆立在了原地,顾不得脸上的伤痛与心中的抑郁不平,失声问道,“此话当真?凤凰他真的没有死?”

      彦佑笑了声,“这我不敢保证,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

      此话仿佛是死灰里又燃出一点点火星来了一般,火星越烧越大,生生在锦觅心中燃成燎原之势,锦觅问道,“那噗嗤君可知凤凰那一魄该去何处去寻?”

      “忘川底,幽魂生,兴许能寻到蛛丝马迹吧。”

      忘川还是从前的模样,荧光绿莹,极光重生,这才让魔界虽无白昼圆月也还是目可视物。忘川辽阔无垠一眼望不见边,阴森鬼魅,叫人害怕。

      摆渡人:“姑娘可是要渡河?”

      锦觅:“我不渡河,我想跟您打听一件事情。”

      摆渡人:“姑娘是不是要问当年和你一起渡河的那位公子啊?”

      锦觅闻言心中大喜,“我想问问您,有没有看见过他的元灵?”

      摆渡人摇摇头,“唉呀,这忘川是幽冥渡口,仅渡凡人元灵,那位公子是一位尊贵之神,生来就超脱六界,不堕幽冥,元灵怎么会在此栖息呢?说句不中听的,自盘古开天地以来便五行相生相克,水火不容,姑娘的冰刃刺入那位公子的火灵精元之中,这位公子的元神断无可能存下一丝一毫啊。”

      锦觅眉头紧蹙,不可置信却又无法不信,只是茫然道,“不可能,他是战神,战神怎么可能会死呢?他是战神啊,战神不会就这么死的。”

      摆渡人摇摇头,劝道,“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听老朽一句劝,情之一路,崎岖险阻,迷途知返,方是正道。”

      锦觅摇摇头,脸上的哀色不减,身子摇摇欲坠,正正是梨花一枝春带雨的模样,唯有脸上的肿包减去所有姿色。锦觅失声自语,“不可能,不会的,他是天上地下唯一的凤凰,他是六界战神啊,他不会死的。”

      摆渡人劝了无用,也划船离开了。

      锦觅心中还存了一丝侥幸,站在原处不知在等着什么,忽而忘川河之上凝出一道虚影,那虚影转过身来正是旭凤无疑。锦觅失声痛哭,“凤凰……”那虚影却还是一步一步走开了。

      惊慌失措之下,锦觅一步迈入忘川河中,鬼煞跗骨而来缠在锦觅的腿上,直直的往锦觅脊髓里钻。“凤凰?!凤凰!!!”锦觅一步一唤,一步一吟,唤到最后也只见那个虚影半点没有停顿走远。

      锦觅又哀又痛,“凤凰!!凤凰你回头看我一眼呐凤凰……”

      再怎么唤也唤不回来的旭凤……

      锦觅失魂落魄的往璇玑宫走去,腿部已然被忘川幽魂啃食殆尽,脸上的肿包未消,整个人可怜极了,也丑陋极了。

      “前方所来何人?帝宫不许闲杂人等靠近!”守宫将士吼道,手中剑刃已然出鞘,蓄势待发。

      锦觅颓废的痛呼一声,更加颓废的说道,“我乃水神锦觅,天帝明媒正娶的妻子。”

      话音未落就见其中一个兵士笑弯了腰,“哈哈哈哈哈,你要是天帝妻子那我还是天帝他爹呢……”

      “是啊,废水神的诏书已然下达六界,这天界如今哪有什么水神啊。何况天帝的未婚妻子乃是六界第一美人,就凭你?你这张脸我见一次都起码做半个月的噩梦。”

      锦觅哪听到过这样的话语,哭得眼珠子都要废掉了,“我真的是锦觅……你们相信我,我要见小鱼仙倌……”

      其中一个将士笑道,“不管你是不是锦觅仙子,这帝宫森森,从来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回去吧,天帝陛下前日才下了口谕,这璇玑宫除了朝臣,其他仙者都不能进。”

      锦觅本想往里闯,却见守宫将士都是天帝之劫当日受天道之音点拨了然后领悟升修,在讨伐花界战事中为马前卒的将士,一时有些胆怯。唇瓣嗫嚅了几下转身离开了。

      守宫将士见锦觅走了,才都寻了个犄角旮旯呕了个干净,这张脸实在杀伤力十足。

      锦觅又去了洛湘府,也因着水神之位被废被洛湘府拒之门外,然后又去了花界却花界早已是荒芜一片,没有生息,少有的几个精灵告诉锦觅各位芳主除了被天帝当场了结的之外都尽数被打下了凡界赎罪去了。锦觅叹了口气便又踏上了回天界的道路,璇玑宫外的将士早已换了一轮,却还是不让人进去。锦觅突然觉得天大地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哀上心头,眼泪横流。

      武安君瞒着邝露偷摸出来找酒喝,竟就这么不偏不倚的撞见了锦觅。武安君轻哧了声“晦气”,捏着术跑回了璇玑宫,连酒也不想喝了,召出诛天始祖剑也不用什么灵力,只靠剑招将诛天始祖使得虎虎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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