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致特蕾莎，得不到回音 相见是，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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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卷而来的耳鸣目眩让钟阜听不清楚别人的说话声，恍惚间还听到了一首，谙熟于心的钢琴曲，是在…母亲的钢琴上摆着，
他开始张不了嘴，舌头发麻，只能继续用力低下头咬紧牙关，可以撑过去，这是毫无疑问的。
是沉寂在…黑黝黝的海底，漂亮精致的八音盒，打开后旋转的芭蕾少女，次次能听到的…
感受到自己情绪大波动的烦躁，他勉力维持着理智地冷静，可突然间涌入许多不可摸清的碎片带着记忆的尖锐刺入大脑皮层，已经无法清晰思考了，但却不至于彻底失去意识。
钟阜只是明白自己越是神经质般的恐怖无措，脑袋越是抽疼的厉害，乱想着自己还不如直接就这么晕死过去算了。
碎片里的小男孩时而委屈郁闷的嘟嘟囔囔，时而焦躁不安的发狂吼叫，
“为什么，只留下他一人，为什么，要孤独寂寞的承受着？”
双马尾没去在意包里正在响着的闹钟铃声，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Beethoven 钢琴曲，反正叫个四分钟就停了，只不过不关的话会推延五分钟后再叫。
而且她恍然间意识到男生的情况好像不简单，看起来越来越糟糕，心里抓狂到不行，有啥小心思都给吓没了，
她不敢随意去把人从地上拽起来，试着掰了掰男生紧扣在耳边的双臂，那触手的感觉，薄款纯乳白色羊绒毛衣下的手臂肌肉僵硬的像是块木头。
她不停的询问着男生，可对方像是已经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了，双手抱头，死死的把脸埋在膝盖里，钟阜整个人几乎蜷缩在玻璃壁边，高大修长的身躯团成了球。
强烈的神经性头疼如常自发缓解下来，可疼痛似是调皮的顽童，联和着其他部位，连带着胃里都神经性的乱搅，他想放下手捂住肚子，可麻木僵直的双手已经动弹不得了。
突如其来的痛，没日没夜的疼，想要见面却目不可及，离开的人在他世界的彼岸；想要触碰却遥不可及，遇到的人也在他世界的远方。
他意识迷糊间感觉不到自己是在呼吸，胸腔上像是压了块大石，里头也强塞了块硬石板，压迫着心脉，不留情面的挤占着心口不大的位置。
不断温柔的呼唤着Therese，无数次看着天真的少女旋转，不停想念甜蜜的爱人，poggio…
Poggio，爱人，一遍遍沉醉的呼唤着甜蜜的名字，
当她焦急着呼唤了爱人一次又一次，却是他的心跳正在无端地加快，剧烈的加快。
明明难过悲戚到窒息，却是自己在等待濒临的死亡，
彼岸与远方皆不可逾越，以至于酿造再也无法传达的感情，同样不敢相认的思念。
越跳越快的心脏告诉自己，他的生命哪有这么容易逝去，钟阜开始拼命喘息，像个打铁匠人手里拉着的破旧风箱一样，流动的空气快速地吸入呼出…
怎么办？怎么办？这人到底是啥情况啊，头疼的症状有啥病啊！不会是脑血管病吧！咋还开始喘起来了！癫痫？不像啊！哮喘？！完了完了，
她开始焦头烂额，紧张无措地大喊有没有人，可现在他们在空荡荡的玻璃栈道里，好死不死又是医院午休时间，顾不上自己满脑门点着混着防晒霜的□□薄汗了，想跑去叫医生护士过来，可把男生一个人丢着，谁知道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会出什么…
“有没有纸袋啊！” 一道低沉急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小块阴影从头顶笼罩下来，
双马尾正六神无主的跪坐在地上，突然间听到清楚磁性的男生声音，吓的小心脏都快飞出去了，
她立即抬头惊讶地倒眼看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高个子寸头男生，不自觉瞪大圆圆的鹿眼，
“诶，别呆着啊！硬纸片啥的，有不！！”
简人青清晰快速的讲明意图，他直接绕过女生到男生背后，弯腰单膝下跪，粗鲁迅猛地将歪靠在玻璃璧上粗喘不断的男生一把捞进自己怀里。
对方没有任何挣扎和反应，显然已经失去意识，身体抱头蜷曲着，肌肉僵硬到无法舒展。
他更像是圈抱着个发酵坏了的硬邦邦的白面团。
女孩被‘有不’俩字大吼过来神，浑身像是通了电般反应过来，自觉听从指示照做，在粉白色帆布包里翻找着，
“有，有卡片，” 女孩眼疾手快地低头从包里掏出了张生日贺卡，刚打开封口，就瞧见男生疑似…耍流氓的动作，
简人青隔着毛衣高领使着分寸劲不停地揉捏着男生的颈部，嘴里不住叨叨，
“你把头抬抬啊，抬抬头我才能帮你丫的…哥们，大兄弟，老铁儿，祖宗欸，”
cao，这么僵，这脑袋还能不能抬起来啊，他要是硬掰的话，会断吧！
他焦心地听着对方越来越用力粗粝的喘息声，眼前浓郁的黑影逐渐沉积愈发压抑，柔和的粉白色消转即逝，不断混入幽蓝色的光影，
伴随着乐曲进入ｃ段，简人青则陷入一种可怖的错觉，
海面溢起的黑雾吞没了樱花花瓣，突然狂风四起，电闪雷鸣，风，越吹越大，浪，一阵比一阵高，巨浪不断冲击着他，淹没眼睛，浸染口鼻，幽蓝色的光影拖拽着他，掀起的海浪吞噬着他，潜入幽海…
他不由眨了几下眼，苦皱着眉，可这人的脸还是硬埋在双腿膝盖里，咬咬牙，将自己晒过太阳变得温热的手伸进后脖领子里，
我去，掌心触碰到的皮肤又湿又烫，全tm是闷汗，
再没有布料的阻隔，当粗糙的指螺掌纹紧贴上细腻的肌肤皮肉，渐渐让他产生…不适。
即便是与友人的相处，他也是更加适应自己对对方的主动肢体接触，所以相较于陌生人，自己能躲则躲，而那种避无可避的，比方说打架，也还好接受。
但现在，‘自讨苦吃’的被动的主动碰触让简人青觉得有种无奈的不适。
他又开始给人揉搓按摩，嘴皮子不住翻飞道，
“你快去前台拉护士，这个点儿只有那儿是一定有人在的，最好能找个呼吸科的医生一起过…”
他一分神，瞄到双马尾手中拿着的东西，瞬间眼睛一亮，简人青腾出一只手飞快的从女孩子手心虎口里一把将‘白色’信封袋抽出，搁犬牙尖衔住，
女生听到男生语速飞快，虽然口齿伶俐，吐字清晰，可自己还是没反应过来，愣怔地盯着自己拇指捏着的闪着碎金的生日贺卡，
呃，不是要这个么？
她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嘴里叼着信封，单膝跪地的男生逆着光影也挡不住这个动作的痞气，夺目张扬的面貌却在此刻彰显明厉认真。
简人青一刻不敢松懈，一只手扣住男生下巴，试图把头抬起，另一只手则掐着后颈，终于发现男生颈部有松动的迹象，刚加点薄力让人把脸露出一半，捧在下巴的手立马上移捂住对方过度呼吸的口鼻。
双马尾心里不放心，完全不知道男生在干嘛，紧接着她见男生长叹口气，如释重负般把手从脖子里撤出，
那从冒出后就一直在‘命令’自己的帅气男生一只手将纸袋开口罩住人家通气的口鼻，嘴里不住念叨着，
“慢点呼吸，”“对，慢慢来，放松，”“没事啊，慢点，”，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
她眼瞅着同样是经过自己精心挑选，山茶粉色印花信封随着口鼻快速呼吸的频率不断一鼓一瘪，质地较厚的纸张被回旋不出的空气摩擦出嘶啦声，
她想对方一定是有主意的，至少从头到尾男生的表现都是有序不乱的，不像个胡来的人，那自己也不能够添乱，至少不能干看着。
她迅速站直身，管不了发麻的双腿，直接弯腰把十分漂亮，无比好看到碍事的裙摆统统捯拾到膝盖侧打个结，露出自由、无拘束的白净小腿。
简人青低头不眨眼地盯着靠在怀里的人，男生一头浓密的长卷黑发乱散他的肩头。
钟阜的额发鬓发均被汗水打湿，一绺绺的黑丝沾着水汽布在汗涔涔的额头与白净的脸庞上，眉头不安宁的紧蹙，紧闭着双眼，湿漉漉的不安模样像是刚从黑沉沉的大海深处里捞出。
扎入脑海的碎片里天真的少女一声声甜蜜、急切的呼唤，无法得到爱人的回音。
双马尾开始在长廊上像个彪悍的大汉子般奔跑，毫无一点点此前可爱娇俏的小模样。
呵呵，哒！这该死的五十米，
她拔腿就跑出个自己中考五十米短跑满分测试，即7.5秒的惊人速度。
他见人过度通气的情况有些好转，呼吸的频率可观的降下来，痛苦的声息缓解，终于卸下心来，取下罩着口鼻的信封，露出姣好的下半张脸，男生湿润的薄唇稍显乌暗，鼻尖唇边勾出丝涎沫。
算了，送佛都送到西了，管啥洁癖不洁癖的！
简人青心情十分复杂的用已经被口水和热气濡湿的信封轻轻擦了擦男生高挺的鼻子和微张的嘴巴，折叠一层后也把自己的手囫囵搓了搓。
他开始后悔自己没有随身揣兜带包小纸巾的习惯，可能此刻不在身边的书包里会有，
哎，咱就…糙点吧，兄弟，
钟阜沉静淡漠的面容不似几分钟前的不安狰狞，迎着阳光的面容照样俊美不已，与女气艳丽完全搭不上边，只是透着股糙老爷们没有的清冷疏离。
他安静苍白的模样好似终年不化的雪山上凝结出的一树琉璃，在光线的照射下衬的更加薄碎，还给人一种可能会消融的错觉，然后化成一捧透明的水。
呃，这哥们儿，咋这么眼熟呢？！
…
焦虑挣扎的意识粗暴的裹进温热的环抱，被人不由分说的拖拽着麻木沉重的躯体，逃离阴森死寂的海底，浮出静谧的海面，新鲜的空气畅通，照耀的阳光温柔地擦拭去沾染一身狼狈的泡沫。
不再一遍遍重复的哀怨旋律，被合上的八音盒，缄默孤独的呼唤，不再旋转的芭蕾少女，如同天真的粉白色樱花凄美凋零，不甘地闭上泛绿的琥珀色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致特蕾莎，得不到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