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芒》齐齐七莫七

19、温馨

　　开车过去的这一路上，其实路悠悠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会有一觉醒来就把晚上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的。

　　虽然只有刚醒来的那一会略感不适，很快就好多了，但是全家都在她后面逐个醒过来的情况可没几次。

　　多数时候，何女士和路在阳因为年纪上来了，觉少，五六点钟就会起来，所以路悠悠过来的时候，一般都是他们准备早饭，这一次是路悠悠在七点钟左右先醒过来，何女士被她叫醒。

　　这不太符合平时的情况，但家里没丢东西没少零件，人也全乎着，路悠悠就只是觉得纳闷，大概是太累了吧，再没多想。

　　这一次到了地方，有钥匙开门了，这里毕竟不是她的家，来过一次而已。路悠悠还是出于礼貌性地先敲了敲门，“我到了。”

　　然后拿着钥匙准备开门，门开了，孟垣也走到了门口。

　　“怎么还带着东西来了。”孟垣挺惊讶的，“不用这么客气。”

　　路悠悠反手把门带上，看着他笑，“都是我买的衣服和包包，你要看吗？”

　　“哦。”孟垣局促地攥了下手，“不用了。”

　　“其实，我没理由再过来的，”路悠悠不清楚他们之间的边界到底在哪里，拎着东西一时间没有动，“那天晚上还可以说是太晚了在你这里借住一晚，合情合理。但是我昨晚已经回家了，能在我爸妈家先住几天，但是我还是过来了，你应该能想到我有私心，会讨厌我这么做吗？”

　　路鸣很自然地接过路悠悠手里的袋子，放在置物架上，“我不是也说了，只要你不介意还可以过来吗，就当…我们是想要加深了解的异性朋友。如果合适，”

　　还可以成为男女朋友。

　　他腼腆地笑了笑。

　　这句话没说出口，但路悠悠听懂了，她开心地抱起地上的橘猫转了一圈，“叫你呦呦像是在叫我自己的名字，有点怪，不如我就叫你啊呦吧。啊呦，啊呦，”

　　橘猫窝在路悠悠的臂弯里，“肥美”的身子像一块蓬松的大块吐司，它开始挣扎了，路悠悠赶紧把它放下。

　　吐司跳上了沙发，路悠悠则走到阳台处，看着晾衣杆上的粉色床单和被罩，把整个客厅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的。

　　孟垣也走过来解释，“今晚你用这个吧，昨天刚买来洗过，现在已经干了。”

　　床单上没有图案，被罩上是一个个白色的小爱心，一看就是买的整套，路悠悠对孟垣挑物件的眼光还是很满意的，她很喜欢，于是朝着孟垣点点头。

　　“谢谢，你很细心。”

　　“不客气，我想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看你昨天买了很多日用品，全都是卫生间里快要用完的东西，还把我拿给你用的牙刷和洗漱用品都补了回去，你也很细心。”

　　“只不过，我没怎么用过身体乳。那一瓶身体乳没拆封，你要是用的话，可以去柜子里面找，我会一直放在里面保存。”

　　“山茶花的，闻着很香，你可以试试。”路悠悠很期待地告诉他。

　　孟垣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好。”

　　橘猫跳上了猫爬架，拨弄上面挂着的小圆球。总是站在一起干瞪眼也不像那么回事，孟垣问，“离饭点还早，想做点什么，要出去走走吗？”

　　路悠悠摇头，她一想起秦一博的神出鬼没就对出去提不起兴趣，只能被迫和孟垣一起当“宅女”了。

　　她坐在沙发上，提议，“改天再出去吧。要不，我去看电视。你要写作的话我就静音看，不会打扰你的。”

　　“不用，”孟垣打开了客厅的电视，“我今天有点卡文，没思路，坐在桌子前也写不下去。一起看吧，想看什么？”

　　“你想看什么？”路悠悠反问。

　　电视机启动得很快，出现了选台界面，孟垣拿起遥控器，走向沙发，有意识地和路悠悠坐的位置分开了一点距离，维持一个两个人都觉得舒服的空间氛围，“我一般会看刑侦类的影视剧，你呢？”

　　“自然类型的纪录片。”路悠悠回答。

　　孟垣的眼睛亮了亮，他很向往自然，所以没有灵感的时候经常出去感受大自然，“嗯，应该不错，我找找看。”

　　但很显然，他们互相都想要去找对方更喜欢的类型去看，“我几乎都看过了。要不，还是看刑侦片吧，最近有新上映的剧吗？”

　　孟垣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我们可以先看一部纪录片，再看剧，你觉得呢。”

　　谁都不用勉强自己，只是看的先后顺序不一样而已，路悠悠点头。

　　他们一起看的是一部讲述地球上大大小小，或在天上飞，或在水里游的生命的纪录片，每一帧画面都是极致的视觉盛宴。

　　海中生物有着庞大的数量，看起来数以万计，生命间在彼此掠食，鸟儿为了求偶成功，“设计”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群体舞蹈。

　　也许他们坐在房子里的此刻，世界上某个地方的花朵正在悄然开放，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止有人类这个物种，她是所有物种的家园。

　　两个人若有所思地看完这部将近一个小时的纪录片，没有分心，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纪录片的后半程，他们看到了大片大片的雪和冰川，这让路悠悠不禁想起了几个月前冒险上山去拍摄雪豹夜视镜头的晚上，虽然寒冷刺骨，但胜在圆满，有所收获。

　　于是她问，“你喜欢雪吗？”

　　孟垣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回答她，“还好，雪景很美，但冬天很冷。高中的时候，我的家人因工作原因要暂时移居北方，我不得不跟他们一起过去，北方的冬天不像这里，温度很低，是干燥的寒冷，隔着衣服穿透肺腑，人也像是要被冻住了一样。”

　　路悠悠点头，“这个我深有感触。几个月前，我和长白山当地的向导去拍想要的素材，那个时候我还穿着抵御零下几十度的衣服，冷得人动起来都不灵活。”

　　“你去过很多地方吗？”橘猫卧在孟垣的蹆边，摇了摇尾巴。

　　“嗯，这个星球上有深海，极光和巍峨的雪山，还有各种各样美丽的植物和动物，这样一个闪闪发光的地方，当然要好好地领略一下。”

　　在视频结尾的落幕歌声中，孟垣对路悠悠发出赞许的目光，“这样很好。”

　　路悠悠没再说什么，只是笑着回应他。

　　接下来就是孟垣要看的刑侦片了，路悠悠其实有点畏惧血腥残暴的画面，而即使她没有说出来，孟垣也能很细心地顾及到她的想法，所以选择了一个几乎称得上是喜剧的韩国电影。

　　这是一部十几年前的电影，名字叫《女警》，由罗美兰和李圣经主演。

　　即使是主演这样英勇飒爽的女人，也要在家庭和工作中做出平衡，鸡毛蒜皮的生活蹉跎人，女性当然也不能幸免。

　　不过，女性能够在适合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路悠悠仍为此感到高兴。里面还有一个男性团体通过“香水”给女性下药的情节令她很是在意…

　　这时，孟垣递来了袋装梅子干和零食，路悠悠道谢接过，思路突然被打断，只好撕开包装袋边吃边看，剧中波折的探案情节结束，很快到了准备做饭的时间。

　　路悠悠很高兴，洗西红柿的时候很高兴，切西红柿的时候也很高兴，然后就因为高兴过了头，切到了手指上的一块肉，路悠悠惊叫了一声，赶紧捂住被切下来的皮肉和血流出来的地方。

　　痛。她出声哼唧，“出血了…出血了。”

　　还在淘洗大米的孟垣发觉后，立刻甩了甩手上的淘米水，接过她的手，查看她的伤口。

　　伤口不大，只有指腹侧面的一点点，他安抚着她，“等我一下。我去找碘伏和创口贴，没事的，没事。”

　　很快，孟垣找来了小瓶的碘伏和棉签，还有一片创口贴。他把东西放在台子上，逐个拿起给路悠悠清理伤口，先是用棉签蘸好碘伏棕色的液体，然后轻轻地涂抹在路悠悠手上被切下来的位置。

　　碘伏涂在手上微凉，并不刺痛。孟垣修长好看的手指握着她的，路悠悠眨眨眼，注意到孟垣手上的指甲修剪得也很规整，因为剪得过短，甚至有些秃，手指关节和指甲的颜色泛着粉。注意力一转移，手上好像就不太痛了。

　　孟垣揭开创口贴的包装，这是一张非常普通的卡其色创口贴，他耐心地把白色位置贴在伤口处，嘱咐道：

　　“皮肉有些翘起来，不过贴上创口贴可以很好地避免刮破，造成二次伤害。你的凝血功能很好，你看，现在都不流血了，相信手上的伤口好的也会很快。”

　　他又说，“接下来，你可以继续去客厅里跟呦呦玩了，我来做饭。”

　　路悠悠不肯，“我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孟垣温柔地引导她，“但我有其他事需要你的帮助，呦呦经常趁我不注意，自己打开卧室的门去床上乱尿，你帮我看住它，好不好？”

　　此时此刻，那双温柔的眼瞳里只盛得下路悠悠一个人，路悠悠看他看得有些入神，愣愣地点了点头。

　　“好，那你去吧。我来准备，很快就能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