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人骨香》茶娘十一

4、第四章 尔所有是吾

　　第四章：尔所有是吾赠之

　　蒋氏说完，老夫人才凝眉沉思了一会儿。

　　这永定伯爵夫人的确是个不讲理的，管家之道不过也是使板子打压下人罢了。

　　老夫人觉得楚锦樱也就这个造化了，翻不出大浪来，现在多指点些日后不受夫家拿捏已经是她这个当祖母的仁至义尽了

　　老夫人笑了笑：“你大伯母说的也是有些道理的，樱儿你晚些时候到祖母这儿来一趟便是了”

　　楚锦樱屈身谢过老夫人，起身时瞥了楚锦樾一眼，楚锦樾正事不关己地低头喝茶。她心里有些气闷，老夫人对楚锦樾的好是祖母对嫡亲孙女透着心的好，而对她这个庶出的孙女不过是施舍的好，现在见到楚锦樾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是不是暗中嘲笑她呢？

　　楚锦樱随即坐在老夫人身边亲热地搂了老夫人的胳膊喊‘祖母’，说：“……教习嬷嬷说姑娘出嫁的前一个晚上需要家里的姐妹一起就寝，我与长姐有几年未曾见面了，想念得很呢，樱儿想今晚去跟长姐一起睡”

　　老夫人握着她的手，不由细看了楚锦樾一眼，笑着和楚锦樱说：“这种小事不用跟我讲，你和你长姐说就好了”

　　楚锦樱又转身挽着楚锦樾的胳膊，笑着柔声道：“长姐，樱儿今晚想和长姐说些体己话不知道可不可以呢？”

　　楚锦樾微一挑眉，慢慢盖上茶盖说：“樱儿，我自小一个人睡惯了，实在不喜欢和别人共寝，樱儿还是和檀儿说说悄悄话吧，毕竟你们从小长大感情深厚，更有不舍之意呢”

　　楚锦樱见楚锦樾笑着拒绝，犹豫了一下又跟楚锦樾撒娇道：“长姐，樱儿以后嫁了人，就很少回家来同长姐叙旧了，只想樱儿现在还在家长姐也回来了，想多和长姐说说话呢”

　　老夫人有些无奈地看了楚锦樾一眼，柔声对楚锦樱说：“你长姐从北疆回来，长途奔波想来也是疲乏的，樱儿就莫要难为你长姐陪你了”

　　楚锦樾的性子一向强硬，既然当众直接拂了楚锦樱的意，老夫人就不想令楚锦樾为难了

　　楚锦樱见老夫人如此偏袒也就作罢了，她不由紧了紧手里拽着的锦帕，神色不定

　　楚锦檀则看着楚锦樱的反应，罢后又看了看楚锦樾，始终也没能把嘴边的话说出来

　　夜幕落下，城内点灯，院头屋顶泛起浅浅嫣红。

　　楚锦樾躺在罗汉床上闭目半寐，知薏拢了拢她身上的薄毯，道“将军申时回来，未曾来得及更衣就被老夫人请去昭德堂了，戌时才回追风院。”

　　”那你怎么看呢？知薏“

　　知薏一顿，偷偷瞥了一眼门外嬉戏的晚棠，不紧不慢道：“奴先前打听了些，那永定伯爵府现下在朝中并没有实权，娶小姐无非是想娶了将军嫡女帮衬世子今后仕途罢了。伯爵夫人是个泼辣妇人，世子虽读过几年书但是个没主见的，所以奴看着那永定伯爵府非小姐良配。“

　　楚锦樾讥诮地挑了挑嘴角，眼梢微抬，笑道：”那知薏觉得怎样的人才算的我的良配？“

　　知 薏对上她温和的视线，心中端地一颤，连忙伸手去环住楚锦樾的腰，将小脑袋窝在她怀中，痴痴地笑道：“小姐要嫁的人，必定举世无双的，护着小姐疼惜小姐的。”

　　楚锦樾抬手轻抚着知薏的肩膀，摇着头有些苦笑悲凉道“那人既是举世无双，又岂是你家小姐可以般配的？我已经不敢奢求此生遇良人，如今活着不过是等着手刃狱魔，还自己一个交代罢了”

　　知薏闻言，面色顿时煞白，咬了咬红唇眼泪亦从眼眶里滚落。她含泪摇头道：“不会的，小姐一定会幸福的，一定可以的......”

　　不多时，楚德元就差身边的福喜来请楚锦樾去书房有要事商议

　　夜间的凉风浅浅拂来，夹杂着些许梧桐花的味道。穿过外堂的长廊便是楚德元的书房

　　楚德元背手而立于画前，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悬挂于壁上的秋高图，思绪万千

　　楚锦樾一如往常一般，规规矩矩地唤楚德元一声“父亲”

　　楚德元转过身来，点了点头，问：“到家了还习惯吗？”

　　“一切都好”

　　楚德元看着楚锦樾，又说道“这次回来路途遥远奔波，本是没想带你一起回来的，可父亲想着你自小和樱儿关系要好，定时想回来送送她的。

　　“父亲想得周到，比较我作为长姐，妹妹出嫁，我理应回来的，况且樾儿年纪亦不小了，长期在边疆与虎狼为伍，确实不妥”楚锦樾有些脸红的低下头

　　楚德元将自己女儿的娇羞看在眼里，忽的大笑道“樾儿长大了，也知道女儿家于虎狼为伍实为不妥了？爹爹可是记得樾儿当初仰着脖子跟爹爹说此生伴虎身侧，也要待在北疆陪着哥哥和爹爹呢”

　　楚锦樾闻言，拉着楚德元的胳膊娇嗔道“爹爹快莫羞樾儿了”

　　楚德元看着身侧较小的楚锦樾，神色暗淡下来，忧思又布上心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樾儿，你...还记得永定伯爵府的世子唐烨吗？”

　　楚锦樾那一愣，思索片刻问道“父亲说的可是与樾儿定亲的世子唐烨？”

　　“嗯”

　　“樾儿对这位唐世子没什么印象的，是永定伯爵府出事了吗？”楚锦樾怔怔地看着楚德元，眼中满是小女孩的天真

　　楚德元唏嘘长叹，面有悲戚，半晌才道：“爹爹原想着等唐世子有官爵加身在议你们的亲事，可不曾想竟与樱儿.....哎，樾儿，爹爹定会为樾儿再觅得好人家“

　　楚锦樾看着眼前的父亲，心中酸痛不已，垂头道“父亲，樾儿明白了，樾儿愿意一直留在爹爹身边孝敬的”

　　楚德元看着楚锦樾眼圈通红、眼角垂泪的模样，心痛垂泪“爹爹都明白的，樾儿早些回去歇着吧”

　　楚锦樾含泪行礼告退，又听楚德元嘱咐道“盛京不必边疆，更深露重，屋子里燃上柴炉，莫染了风寒伤了身子”

　　楚锦樾低着头应声“是”就退出了书房。知薏提着灯笼迎上来，只听楚锦樾阴冷着声音说道“请二姑娘到梧桐苑来”

　　梧桐苑是楚锦樾给她住的院子新起的名字

　　楚锦樱很快被带到楚锦樾的房间，屋内烛光很昏暗，知薏温声同她说道“二小姐坐下等等吧，可能是大小姐还没有回来，”说完转身出去掩上房门，没声没息。

　　楚锦樱看着桌案上的八宝琉璃瓶陷入沉思，突然桌上的灯油熬尽烛火啪的一声熄灭了，整个屋子开始死一般漆黑诡异，看着就像巨兽，正张开大口预备把她吞噬。

　　她觉得越发诡异，后背冷汗涌了出来，正想起身离开想到楚锦樾手里的东西，又咬咬牙坐回原处

　　“你不怕吗？”房间里突然响起女人的声音，冷冷森森的，像是地狱里刚爬出的厉鬼般，楚锦樱不由吓了老大一跳，良久都不能平复心神

　　“怎么？这就又怕了吗？“这个声音如夜般鬼魅冰凉，

　　楚锦樱手脚发软倒在地上，这才看见左侧有一扇玉屏风，屏风后的贵妃椅上斜着一个人，房间里昏沉沉的看不见她脸，只看见一双眼在暗处幽幽发光。

　　楚锦樱连忙跪下，浑身颤抖着喊了声“姐.....姐”

　　楚锦樾从椅上起身绕过玉屏风，走到她跟前，一路裙角摇曳暗香浮动，步态轻盈却周身透着寒气，围着她转了两圈，才痴痴笑道”姐姐？我可没有做世子夫人的妹妹啊”

　　楚锦樱怯怯地抬起头，看着楚锦樾娇好的面容，但又被她一双桃眼中夹杂的寒气逼着低下了头

　　“姐姐说笑了”楚锦樱终于忍不住回答道

　　楚锦樾莞尔，寒光一现，突然伸手紧紧地掐住她的脖子，声音森森地说道”楚锦樱，我的东西只能我给你，你接着的，可你万万不能来抢我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