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人骨香》茶娘十一

3、第三章 见无言笑开

　　第三章：见无言笑开颜

　　楚德元亲自架着马车前行着，听到楚锦樾醒来便一边策马一边问道\"是樾儿醒了吗？“

　　楚锦樾有些微弱回道：“嗯，爹爹，樾儿醒了”

　　楚德元有些心疼，安慰道：“樾儿莫怕，有爹爹在，没有人能伤我的樾儿。“

　　楚锦樾闻言，珊珊落泪，暗想着是啊，有爹爹和哥哥在，没有人敢再伤樾儿了

　　楚德元半晌没有听到楚锦樾的回答，以为是她睡着了，便脱下自己的披风接下来递给知薏

　　楚锦樾嘴角扬起一抹笑，将手上的衣服展开，披在自己的身上。很暖和！

　　她闭眼前还在思索着是谁不想他们回来呢？竟这么快就出手了

　　他们千赶万赶，终于赶在楚锦樱成亲的前一天到了盛京，楚锦樾先开帘子抬眼开着那高高的城墙，暗想道：楚锦樾又回来了！

　　马车穿过热闹繁华的街道，几经周转进了一条清净的巷陌

　　楚锦樾站在高阔的朱门前，看着红绸罗缎高高挂着随风舞动，朱红的大门大敞

　　楚家的老夫人和管家的蒋氏，以及她的两个妹妹眼下都在门前等候接风

　　楚锦樾不疾不徐地走上前。在老夫人跟前站定，然后撩起衣角跪下磕头，道：“樾儿给祖母磕头请安。”

　　老夫人连忙差楚锦檀搀起楚锦樾，问道“你父亲呢？”

　　“父亲进宫给皇上请安去了，特意让樾儿先行回来告知祖母，请祖母莫在门口吹风受寒”

　　老夫人这才点点头，让身边徐妈妈带楚锦樾回去梳洗休息一番，楚锦樾屈身告退。

　　抬脚跨进那朱门漆槛时，不由的转身看向楚锦樱的背影，眼神枯寂无波。楚锦樱此时转身 看到楚锦樾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瞬时面色发白，直往蒋氏身后躲。楚锦樾见状，转身离去没有再管她。她自然会来找我的，她暗想道

　　楚锦樾原住的不是将军府的宅子，是她父亲在她年幼时赠给她的一处宅子。所以老夫人单独辟了东边的一处二进院给她安顿

　　院门前，细雨打湿了长阶，落下瓦檐上汇集的剔透雨滴，整场春雨将院子洗的崭新油亮，处处透着一股素淡的气息，与外院的喜绸相比，自然显得凄凉

　　进院子后，知薏便吩咐丫头去抬些热水来给姑娘洗漱

　　陈旧的匕首孤零零地躺在她的衣服边。她不由伸手把匕首拿了起来，在手中把玩。嘴角忽然扬起戏谑一笑，只怕有人迫不及待地想得到她的贴身之物了

　　她不愿想下去了，随手将匕首丢回远处

　　卧房屏风后面的浴桶里已经备好了药浴，楚锦樾解开自己的衣裳递给知薏，缓缓进入了热水里，温润而细腻的水流包裹着她，原加了安眠的药散让她通体舒畅

　　自那年起，楚锦樾时常梦魇，楚西临找到北疆名医给她开了方子。需在入眠之前浸浴全身，方得安稳。多年以来，楚锦樾一直都很依赖

　　楚锦樾趴在浴桶边上，一边泡着药浴，一边想着接下来她要怎么做呢？

　　思索片刻困意浓浓袭来，她匆忙洗干净了身子，从浴桶里爬出来，都来不及擦拭，随意便穿了一件袍裙里衣就往软塌上一倒，睡着了

　　知薏和晚棠拿着干帕子轻轻地擦拭了楚锦樾身上的水珠，才默默收拾了浴桶退下

　　约到了傍晚时分，晚棠才轻手轻脚地进来推了推楚锦樾，小声在她耳边嚷嚷道“小姐，该起来啦。老夫人那边派了姐姐来催啦“

　　楚锦樾被晚棠的动静惊醒，从床上坐起来，迷糊道：“父亲回来了吗“

　　晚棠愣了愣：“还没有呢，许是皇上留了将军议事，还没有回来”

　　她惺忪地抬起眼来，由晚棠扶着坐在妆镜前，又叫了知薏进来伺候小姐梳洗，她向来不如 知薏细致，做不了这么精细的事情的

　　楚锦樾看着镜子里的少女，乌黑的秀发长至腰际，白皙干净的面容，一对桃眼含带着碧波盈盈的眸子，小巧的嘴唇娇嫩如樱桃般

　　世上美丽的女子分很多种，有似妩媚如柳丝，有似高贵如君兰。可她偏偏好似窗边海棠娇艳明亮。

　　这般容颜虽然美，可太过于张扬，是她不喜的。

　　一番精致梳洗后，楚锦樾带着知薏晚棠去了老夫人的昭德堂

　　老夫人是个慈祥的人，待她们这些晚辈都好，正侧身与楚锦檀耳语

　　转眼便看见楚锦樾，她一身浅粉叠领的衣裙，发丝绑在脑后，神色平淡，背脊挺得笔直。丝毫没有小女儿家的羞羞怯怯，有一种独特的沉静与利落。她是很满意这个嫡孙女的，将门子女就该不卑不亢，不矫揉造作

　　从那海棠树下的小径走过，不疾不徐地向正厅走来

　　楚锦樾迈进正厅大门，来到老夫人跟前站定，然后略略屈身行礼，道：“樾儿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满意的地点点头，又让伺候的徐妈妈给楚锦樾端了茶，楚锦樾屈身谢过。又向旁边的蒋氏规矩行礼道：“樾儿给伯母请安。”

　　蒋氏一副和颜悦色的笑脸，道：“大小姐何必同我客气，快些起来吧。”

　　楚锦樾记忆中大伯很早就战死沙场了，也没有给蒋氏留个孩子作伴。自楚锦樾的母亲去世后，她便将她们姊妹视为己出，费心教导。

　　可是这蒋氏仿佛一直不喜欢楚锦樾似的

　　老夫人拉了锦樾的手过来，好生打量了她一番，笑着说：“樾儿今天穿这身衣裳合身，我看着喜欢……”

　　楚锦樾略低下头，脸上依旧带着淡笑

　　蒋氏也同老夫人附和道“她们三姐妹都好，樾儿是最好的了，还是老夫人有福气哩”此言一出，引得老夫人哈哈大笑

　　蒋氏身边站着一个妙龄女子，眼神各异地打量着楚锦樾。女子大概十四的样子

　　楚锦樾一抬头对上了一双丹凤眼。

　　楚锦樱对上楚锦樾的眸子，心中愕然，面上笑得甜甜的，唤楚锦樾一声“长姐”，便上前挽着她的胳膊，亲昵道“多年未见姐姐，没想到姐姐比樱儿记忆中更好看了呢”

　　楚锦樾勾着嘴角笑了，笑容极其温和“是呢，不曾一别三年，再回来二妹妹都要嫁人了，不知二妹妹许的是哪户高门？”

　　此话一出，厅上的气氛有些尴尬

　　老夫人面上闪过一丝晦涩，顷刻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笑脸“不过一介书生罢了，配樱儿亦是恰好的“

　　楚锦樾不置可否地看着老夫人，微微笑道“祖母为二妹妹选的亲事自然是好的”

　　楚锦樱面上微红害羞地垂下头，手里的锦帕却紧紧缠在手指上

　　老夫人见楚锦樾没有再问下去心中才算微定，道“樾儿这次回来，可有打算留在盛京？“

　　楚锦樾道：“父亲说樾儿是女儿家，不能一直呆在北疆蛮荒之地，这次回来便不返疆了”

　　老夫人求之不得，握握楚锦樾的手，道：“好，好，樾儿能长伴在祖母身边，祖母欢喜”

　　蒋氏拉过楚锦樱到老夫人身边，笑道：“樱儿明日就要出嫁了，可说到底还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还得请老夫人多教导指点几句管家之道，也免得以后吃了内宅的暗亏呢”

　　老夫人微微皱眉，拨动着手里的老檀木的佛珠，有些厌倦道：“再不经世事也跟着你这么多年，你的手段她是学的十成十的，何须的我来教她。再说了她嫁过去又不是没有婆母，哪儿轮得着她来管家的？”

　　老夫人虽说着楚锦樱，实际却是暗指蒋氏。如今府中的大小事宜都是蒋氏打点，背地里有些不干不净的手段老夫人都是看在眼里，只是不明着打蒋氏的脸罢了

　　蒋氏笑容一僵，有些嗫喏道：“妾身还是太年轻了，论管家还是不如老夫人治理有方，虽说樱儿嫁过去不是立即接手管家之重，她那婆母也不一定会细心教导，我们作为樱儿的娘家自然是要多费心的，也让外人知道咱们将军府的女儿个个都是精明能干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