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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葱香沙拉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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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要救人,可要怎么救?
胥黎三岁那年靖国被楚国灭,他被嬷嬷偷换顶替了楚国的十六皇子,一直隐忍至今,导致他心智早熟,杀伐果决。
而且原作中两人之前是从未见过面的,之后应该也没有任何碰面,也不知为何剧情走向突然变了。
一名受伤的陌生男子掉到自己宫殿,如果她过于淡定,对方会起疑,说不定二话不说就抹了她脖子。但若又过于惊慌失措,他肯定会嫌她没用,还是抹她脖子。
把握这个度,难!
她双手紧紧握在胸前,装作担惊受怕的样子,踌躇难行,声音颤抖:“你、你是谁?”
胥黎这回连眼神都懒得给予她一个,捂着伤口的手又缩紧一分,指关节绷出青白色,但暗红色的血液又从指缝流出,将青白尽数染红。
再这么下去估计他得流血过多身亡。
大腿还没抱上就一命呜呼了?
那不行。
她视线下移,“才看见”胥黎胸前的伤口,低声尖叫一声,急色匆匆地跑上前,在离对方还有两尺时停下,慌里慌张探着头问:“你流了好多血,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胥黎没应答她一句,左臂猛一使劲,右腿借力一蹬,整个人靠上了身后的石桌。这些动作似乎花光了所有力气,他的脸又白上几分,额上冷汗涔涔,左臂微微发颤,伤口再次涓涓流出血液。
他气若游丝,胸口的起伏几乎都看不见了,像是下一刻就会双手向地面滑落,头一歪便没了气息。
“你还好吗?”沈云寄只向前迈了一步。濒死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贸然上前说不定她会比胥黎先一步见阎王。
“过来。”过了良久,就在沈云寄真以为反派男二要嗝屁时,他轻叹一口气,应了一声。
他的嗓音低哑隐忍,似在极力隐忍巨大的疼痛,但又醇厚好听,如娓娓箫声。
得了准许,沈云寄终于敢放心去到胥黎身边蹲下,哆哆嗦嗦地道:“你的伤口流了好多血……”
胥黎仍闭着眼,薄如蝉翼的眼睑微微鼓动,眉头轻蹙,“闭嘴。我说你做。”
啧……是个走霸道高冷道路的反派啊。她最不会应付的就是这种人了,事儿多,憋屈。
算了,谁叫她要刷大腿好感,不得不低头。
她低下头闭上嘴,故作乖顺模样,却听头顶传来轻飘飘一句。
“帮我把衣服脱了。”
哈?沈云寄猛地瞪大双眼,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一上来就玩这么大的?原作是本全年龄向的宫斗小说没错吧?
再摇头一想,这人命关天的时候她在想什么黄色废料,对方肯定是想让她帮忙处理伤口,处理伤口要脱衣服。
嗯!一定是这样的!
在她低着头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时,胥黎蓦地睁开了双眼,阴鸷的视线扫过沈云寄,将她打量了一遍,又面无表情地缓缓闭上。
沈云寄深呼吸一口气,撇开脸一副就义凛然样,就要伸手去脱胥黎的衣裳。
不料,胥黎却轻轻向一旁偏了下,避开了她的手。
还不等沈云寄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胥黎淡然开口道:“手太脏。”
沈云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刚刚啃完鸭腿没来得及洗手,现在确实满手油污,一时有些无语。
看吧,她就说这种设定的人事儿多,她都还没嫌弃他血脏反倒先被嫌弃手脏。
心里虽翻了无数个白眼,但碍于日后还得抱这条大腿,她起身跑去膳房外的古井旁打了一桶水,就这冰冷刺骨的水仔细洗了手,一双手冻得通红。
想了想,她又打了半桶水,顺了条干净的帕子。
回去后,她将双手举到胥黎眼前示意他自己将手洗干净了。
胥黎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凑近他,深吸一口气,尽力稳住自己因紧张而颤抖的手,想着长痛不如短痛、钝刀子割肉更疼,一鼓作气将衣衫尽数扯开。
扯的时候她感受到了衣物与血肉的粘连,撕开时定是痛的。
她低下头下意识地对着胥黎的伤口吹了吹气,却听到上方的呼吸声似乎加重了,以为是他疼痛难忍,又轻轻吹了吹。
胥黎脸色沉了沉,藏于一边的手紧了一瞬,似在隐忍什么,但在睁眼看见女子认真的神情后怔了一瞬又松开了。
女子很小很瘦,脖子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捏断,圆润的鹅蛋脸愣生生地饿出了尖下巴。小脸有些脏,嘴角还有食物的残渣,看起来跟个小乞丐似的。
但一双眼亮得出奇,宛若头顶皎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伤口,眼里充满了担忧与隐隐心疼,像是在担心重要之人。
褪去胥黎衣物完全露出伤口时,沈云寄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今夜月色很好,她看到胥黎白皙的胸口上有一个血淋淋的窟窿,不断往外流的血将胸口染得艳红一片,恐怖至极。
“会上药么?”
他左手从扎紧的袖子里取出一个青色瓷瓶,摊于掌心。
沈云寄点点头,从胥黎手心拿过瓷瓶。
即使万分小心,但指尖还是难免触碰到他的指腹,钝钝的质感,而且比她的还凉,也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这种高冷设定的人本身体温就低一些。
她拿过药之后没有立马打开给胥黎上药,而是将药瓶放至面前的石桌上,将刚刚拿来的帕子浸湿,攥干水之后又用没比帕子热多少的手捂了捂,一双细白的小手冻得又红又肿,似十根小萝卜。
她刚要给胥黎擦拭血污,却听他冷冷道:“不必这么麻烦。”
……好心没好报。不清洗伤口也不怕感染发炎,古代可没消炎药,就这么死了也不是没可能。
她背着他翻了个白眼,攥着帕子直接拿过石桌上的药瓶,就要打开胥黎又开口了。
“先擦伤口。”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怕冷。”
沈云寄本来怒气都要到嗓子眼了,一瞬间又全消了。
原来刚刚说的麻烦是指她捂帕子,早说嘛,她要不是担心这寒冬腊月的冻着他了,引起发烧就不好办了,不然才不给他捂咧。
沈云寄将帕子叠成豆腐块,捏着尾端,食指抵住前端,一点点、轻柔地擦拭伤口旁边的血污。
随着血污一点点被擦掉,冷白色精壮的胸膛逐渐露出,锁骨深邃,宽肩半露,令人不住想伸手触碰一番,如果刚刚帕子叠得薄一些就能感触到那胸肌是否弹手……
“上药。”
随着胥黎清冽的一声吩咐,沈云寄猛然回过神来。
绯红顺着耳尖爬上脸颊,滚烫一片。她用冰凉的手指拍了拍自己。
虽然胥黎长得帅、身材又好,但他可是你名义上的皇叔,起什么色心呢!她如此腹诽道。
她打开瓷瓶,仔仔细细地将药粉洒至伤口上。也不知是什么灵药,洒上去一会儿,刚刚还流得跟小溪似的血就不再往外冒了。
她帮胥黎把衣服穿好,又突然想到他腿上还有一道伤口。视线向下寻去,找了两圈才看到黑袍之下的伤口。
一时愣住了——伤口位置有些许尴尬。
在左大腿上。
胥黎冷肃着脸顺着沈云寄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聚集,神情不自然地转移视线,左腿下意识地收了收,薄唇吐出两个字:“不必。”
……她也没想要帮忙上药好吗!
事情都做完了,胥黎也没了下一步指示。
沈云寄等了半响,寒风吹得她脸都僵了,终于没忍住开口问:“接下来……”
突然一只冰凉的大手覆上她的脸,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温润的山茶香扑面而来。
沈云寄以为胥黎要卸磨杀驴,双手忙往后推他的胸膛,却被他一只手尽数擒住。
“别乱动。”他低声警告,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有些发麻。
“有人来了,两名女子。”
沈云寄反应过来,是红袖和碧玉回来了,急忙点头示意。
胥黎捂住她的嘴的手先松开了些,见她不叫才将她放开。
沈云寄低声问他:“她们走到哪儿了?”
“祈云宫。”
还有小半盏茶的时间,应该来得及。
沈云寄快速起身,将带血的帕子拧干塞进袖子里,拎起水桶直接将水倒进一旁的灌木丛里,再把桶也塞进去。
她又快步走回胥黎身边,对他伸出手:“去我卧房。”
胥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未说什么,不过也没接受沈云寄的帮助,撑着石桌艰难地站了起来。
沈云寄低头看了眼手,点点泥污附着在上面,应是塞桶的时候沾到的。
……可矫情死你个洁癖!
沈云寄大步往卧房走,胥黎一瘸一拐地跟着,倒也没被落下,等二人进了房,关上门,红袖和碧玉的声音刚好传来。
“刚刚人多口杂我不敢问,这次宴会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快就散了?”
“说你碧玉笨你还真一点都不谦虚!你可快闭嘴罢!皇上连锦衣卫都叫去了,能是让我们嚼舌根的事儿吗?”
宴会出事了?锦衣卫也出动了?
原作中没这情节啊。
倏地,沈云寄意识到了什么。
她僵硬地、缓缓地转过身,脑海中已经想象出她一转过脸就会看到胥黎阴森森的一张脸,对她勾唇冷然一笑,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便留不得你了……”
她转过身紧闭上双眼,结果等了半响未听见声音,悄咪咪地睁开左眼,愣住了。
只见刚刚还死倔着不要帮忙的胥黎此时瘫倒在地,面色不正常地泛红,呼吸不畅。
完犊子,发烧了。
……
沈云寄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胥黎搬上了床,累出一额头的汗,袄子也粘上了不少血污。
她脱下粉色袄子,叹了口气,可惜道:“这可是我唯一一件大袄。”
说着就来了气。
她叉着腰喘着粗气,看着床上吸进去的气没有呼出来多的胥黎,愤然道:“发烧了也不知道吭一声!”
男人昏睡得沉,但眉头紧蹙,想来是梦中也承受着疼痛的侵袭,倒也是可怜。
算了,忍忍吧,谁叫他是条大腿呢。
她等了会,确定外面没了动静,偷偷跑到膳房外又打了半桶水回来,准备给胥黎物理降温。
帕子拧到半干,撩开因刚刚拉扯有些凌乱的头发,露出光洁平滑的额头。
刚将帕子搭上,胥黎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下一瞬就要醒来,吓地沈云寄当即后退,帕子都没放好。
“你醒着的吗?”沈云寄试探性地问。
她等了一会儿,胥黎再无动作,于是壮着胆将冷敷的帕子放正。
之后她一直守在床边,帕子温了就换,一直到第四次结束,胥黎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沈云寄长吐一口气,感慨道:“谢天谢地,你可终于退烧了。”
此时已过子时,沈云寄打了个哈欠,着实有些困了。
她把袄子披在身上,趴在桌上和衣而睡,临睡前对胥黎喃喃道:“你可千万别死在我床上啊,不然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在她睡着后,床上的胥黎突然睁开了眼,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摸了摸额头,又看向已熟睡的沈云寄,眸中微光闪烁。
他从怀中摸出一只拇指粗细的小竹笛,轻声吹响,声音似鸟鸣——
……
第二日,天未亮沈云寄却醒了,她猛地从桌上抬起头,满脸惶恐。
她做了个梦。有男人死在了她的床上,皇上认为她不守妇道,还未出嫁便于他人有染,还闹出了人命,将她手筋脚筋都挑断浸了猪笼,游街示众。
……男人?
她确实救了个男人!
她连忙起身,身上的重物落下,寒气瞬间从她袖口钻入,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天虽未亮,但月亮已落下,现在看不清屋内的情形。
她点燃了烛灯,火光熹微,只蒙蒙照亮一小片,但足以看清地上是何物——并不是带血的袄子而是一床被褥。
她在房内找了一圈,果不其然沾上血的东西都被销毁,被褥床单也已被换过,而且细心地换成了与原来那套样式一样的。
“算你还有点良心。”沈云寄勾唇笑了笑。
她将烛灯放回桌上,手背不小心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体——是一碟绿豆糕。
原身才十五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昨晚虽吃得饱,但这会儿也饿了,肚子正唱着歌抗议。
救人一命,换来一碟绿豆糕,也还行,毕竟能安慰安慰她已隐隐作痛的胃。
她拿起一枚绿豆糕,轻咬一口,清甜的绿豆香便在嘴里弥散开来,表皮酥松软糯,内陷甜而不腻,是她活了二十四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绿豆糕。
她一连吃了五个,喝了一大壶水终于觉得饱了,吹了灯躺回床上,趁着天未亮准备睡个回笼觉。
但刚脱了鞋,碧玉突然诚惶诚恐地闯门而入,紧张地话都说不利索了。
“公、公主!锦、锦衣卫来人搜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