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远谋五 奇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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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原一早便猜测到了姝仪前来的意图。
谙阁行事素来隐秘，即使魏帝手下之人也只能打听到少有的信息。裴原的线人探寻谙阁信息多日，终于知道了沉舟这次的任务，以及他失去联系这一意外。
方才姝仪进门后裴原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躲在了侧房，他轻功了得，自然不会产生多大的动静。虽则偷听一事委实不妥，但为了尽早请得柳尽书前去西北，他也只好出此下策。
裴原一年之中在大魏皇城的日子屈指可数，即便他在西北的势力再大，也无法将眼线在魏帝脚下安插的遍地都是，因此李成的事他知道得并不太多。但方才听到姝仪和柳尽书的谈话，他已经摸索清楚了其中利弊。
听至李成暗中与吴狄联络，甚至以出卖大魏机密来换取助他求荣的消息，裴原的眼底冷了几分。不觉脑海里浮现出魏帝的面容。
大魏年号宣佑，如今是宣佑帝即位第十二年。先皇谥号魏武帝，只因先帝带兵击退吴国至西北一线，以其精锐骁勇为谥；当今圣上宣佑帝自即位以来，休养生息，减免赋税，颁布民生条例，使战后魏国恢复元气，民间无人不敬不爱。若是那慈祥和蔼的老人听见自己的儿子做出这等令人不齿之事，如柳尽书所说，他必定得气得吐三升血。
裴原一时陷入沉思，却发现隔壁的二人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了下来。
“裴公子，姝仪走了，茶还未凉，可是想再饮一盏？”柳尽书清冷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裴原听得分明。
他自知偷听是没逃过柳尽书的眼睛，即使他轻功了得，对方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裴原低头笑了笑，迈步向柳尽书的隔间走去。
“柳公子的茶香勾人，在下确实想多饮一盏。”裴原跨进房门顺势掩上了门，双手抱胸斜斜靠在门边，高高束起的马尾散落在右肩，眼底带笑的看着柳尽书。
柳尽书正沏着茶，纤长白净的手指捏了捏精巧的白瓷杯盏，抬眸看向不远处的裴原。正对上了他那双含笑的眼睛，眼底丝毫没有偷听被发现的窘迫，他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见的颤了颤，这人生得一幅近乎完美的英俊面孔，实在是太对他的胃口。
“咳，裴将军站着作甚？”柳尽书将手中的茶杯推了过去。
裴原走至桌旁坐下，将茶一饮而尽。
“茶香清冽温润，过齿留香，苦而不涩，当真好茶。”
“将军既觉得是好茶，那就多饮几盏吧。”柳尽书看向裴原。
裴原心道，完了，这是在拿他偷听一事揶揄他。
自知理亏，裴原一连饮下四五盏茶；柳尽书看他一饮而尽。又面带笑意的将下一盏满上。
若是平日遇见偷听之人，柳尽书自然是毫不留情的断了来人性命；但此人是定远大将军裴原，武功高强深不可测，更重要的是，他长得实在符合他的审美。他不由得手下留情了许多。
“咳咳，柳公子，茶虽是好茶，但饮多也同样伤身，裴某自知所做之事鲁莽，柳公子可否放过在下？”裴原再次仰头将茶饮尽，带了些求请的眼神看向柳尽书。
不得不说，柳尽书的确是天人之姿，谪仙之貌。人素来爱看美的事物，更何况这样一个好看的男子。裴原自觉盯着看柳尽书有些失态，便看向了别处。
“方才我在大厅弹奏，前厅两方琉璃桌空无一人，可是裴公子所为？”柳尽书注意到裴原注视的眼神，停下了斟茶的动作，转而换了话题。
“在下听闻柳公子古筝绝技，每月十五演奏之时，大厅的绝佳之位引得各家公子贵胄争夺，便随手买下了此位，是裴某私心，想独见公子高招。”裴原笑道。
柳尽书勾唇：“那两个位置可是价值不菲，裴将军为了我豪掷千金，我多少承受不起了。”
“在下有求于人，自该叫公子看见在下的诚意。这不只是在下所求，更是西北五千将士所求。”裴原直直看向柳尽书，眼底又浮现了将士受蛊毒折磨而死的画面。
柳尽书虽身处谙阁高位，但谙阁除了做任务之外，自古以来都极少主动插手江湖朝堂之事。更何况蛊毒本就是他不愿提及的部分。
“若是裴将军好意，在下心领；但裴将军若是想我柳尽书帮忙，这点诚意自然是不够的。”柳尽书道。
“若是我能帮助柳公子找到沉舟呢？”裴原低声道。
柳尽书正欲开口，只见裴原又道“在下自幼长在大魏皇城脚下，不免听过三皇子的事迹，此人腹有野心却心思欠缺，幼时他便能做出为得魏帝怜惜而打破皇帝最钟爱的云扇琉璃瓶划伤自己的傻事，想来交换自家机密的蠢事也是他做得出来的。不过此人虽心思简单，却一直有着很好的防范意识，因此在下认为，去他京外私宅搜查沉舟之举并不可取。”
柳尽书一时来了兴趣，道“哦？那裴公子认为，谙阁应当怎么做呢？”
“若是柳公子能答应在下，我帮谙阁找到沉舟拿到线索就前去西北，在下便能想出对策。”裴原沉声道。
“裴公子，若我认为沉舟还没有重要到能让我以自己为条件来交换他呢？”柳尽书抬手，勾了勾裴原垂在肩头如墨般的发丝。黑发缠绕在白皙的手指上，显出些暧昧气息。
裴原盯着柳尽书的脸，歪头道“沉舟素来在江湖有着黑面阎王的称号，自然是因为他有着极为出色的办事水平和杀人技巧，手里掌握了不少资源和消息，若不是此次陡升变故，就是一百个李成都不是他的对手。即使柳公子再不在意这把好刀，也一定不舍得他手里的消息和资源吧？”
柳尽书放下抚摸着裴原发丝的手，抬眸对上裴原的眼神。
想不到裴原竟能不偏不倚猜中他的心思，果然有趣。
柳尽书承认，他的确舍不得沉舟手中的重要消息和资源，这也是他如此重视此次变故的原因之一。就连姝仪也没有想到他的心思，裴原却猜到了。
柳尽书心下对裴原的好奇心和征服欲再次升起。
“好，我答应你。此次你助我找到沉舟，我便随你前去西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远谋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