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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壁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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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白公馆
白家的管家站在二楼窗口看了看外面,记者已经在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白叔。”
身后有人叫他,白管家拉上帘子向后转身。走廊尽头站着的是年轻英俊,风度翩翩的白家少爷。
“你不用管了,随他们去吧。”
白管家欲言又止。
两个人从楼上下来,白鹤扬靠坐在沙发上,左手搭在交叠的腿上,右手则放在沙发的扶手上。举手投足间,贵气天成。
白家是名门贵族,多少人想要踏进白家的门,从此一飞冲天。白管家实在不明白,那个关小姐是怎么想的,三年前竟然把少爷一个人丢在订婚宴上的。
那天现场有那么多上海名流,还有那么多媒体记者,现在白家可成了整个上海的笑话。
“嘉卉怎么样了?”
尽管对那位关小姐非常不满意,但她毕竟是少爷心里最重要的人,白管家也不敢多言。
“医生说关小姐精神状态不好,给她注射了点安眠药。”
“你亲自看着她,有什么情况马上跟我汇报,我先去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
白管家从地下停车场上去,进了医院。那位关小姐正坐在病床上看电视。
“关小姐,护士说您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关嘉卉一直盯着电视,仿佛并没有听到他的话。
白管家看了看电视,中央一台新闻联播,没有什么特别的。然后又转向她,耐心地说道:“关小姐,您不吃东西对您的身体不好。”
关嘉卉转过身躺下,盖上被子,坚决把白管家当作空气。
白管家摇了摇头,关门离开了。
那一年,他刚刚继位就要立她为后。
“这是孤的天下,你是孤的女人。孤愿意与你共享这天下,你永远也不能离开孤。”
他说要将这一切刻在壁画之上,千万年供世人观赏,他要叫这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的故事。
“雎儿。”
“我知道,我亦心悦你。”
“嘉卉。”
病房的门再一次被人打开,这次进来的是白鹤扬。关嘉卉偷偷将眼角的眼泪拭去,装作熟睡的样子。
“我知道你没睡。”
白鹤扬在床边坐下,自从三年前,关嘉卉出了车祸躺在病床上。他每天都会去看她,有的时候说说话,有的时候只是静静的的坐着。
“如果没有三年前那场车祸,或许我们已经结婚生子,儿女成双。”
病房里沉默了许久。
关嘉卉突然开口道:“在我的记忆里一直有一个人,我很爱他,我不知道他是谁,但那不是你。我这三年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它那么真实,每次想起来我都会觉得心痛。”
“嘉卉?”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她刚才说她爱别人。
“我渐渐的想起了一些事情,就算没有他我也不喜欢你的,我想去找他。”
他说:“不管你去哪里,我总会找到你。”
所以不管他是谁。她也想见他一面。
“我的头,好痛。”关嘉卉紧紧的抱着脑袋,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白鹤扬紧张的大喊:“医生!医生!”
关嘉卉身体有所好转,白鹤扬要把她带回白公馆。
即使关嘉卉当众从订婚宴会上逃跑的事件已经过去了三年,白家也对这件事情有了多方的压制。但是关嘉卉出院那天,还是有不少的记者围在了医院外面。
关嘉卉带着口罩和墨镜,在保镖的保护下一路走出医院,那些话筒和镜头不断地伸到她面前。
“关小姐,请问你三年前为什么当众离开和白家少爷的订婚宴?这件事情是否另有隐情?”
“关小姐,请问你现在和白少爷是什么关系呢?”
“关小姐,请问逃婚事件之后,白家还会承认你这个媳妇吗?”
“关小姐,请你说句话吧?”
“关小姐······”
白鹤扬今天亲自来接她,当看到她被那些记者媒体逼问他很想下去保护她,但是他一旦下车,这件事会愈演愈烈。他只有忍住冲动,静静地坐在车上等待。
车门打开,关嘉卉上了车。
他立刻吩咐司机:“开车。”
“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那些记者的。现在你跟我回白公馆,只有在那里你才是最安全的。”
“你答应过我,要让我去找他。”
白鹤扬眼里一晃而过的失落,她到现在心心念念的始终是那个梦里的男人。
但他还是向她做出了承诺:“我们先回去,我会帮你找他,凭白家的势力找一个人肯定要比你更快。等找到人了,我们大家都能安心了,不是吗?”
“你真的愿意帮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不过是想要一个答案罢了。”
关嘉卉在白家安定好之后,白鹤扬也没有食言,网络媒体能用到的地方他都试过了。只是关嘉卉的记忆零零散散,有用的信息实在太少。
“关小姐,你再想一想有没有什么更有用的信息。比如他是做什么的?”
脑海有一个声音:“越王薨逝,承天命,由暨王即位。”
“怎么样,想到了吗?”
关嘉卉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她想到了什么,她要是说出来,他们估计会觉得她是疯子吧:“他是越国的王。”
果然,白鹤扬和白管家都愣了一下。
“嘉卉,这个时候不要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白鹤扬看着她确实是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的眼神是那么的认真,他无奈的挥了挥手:“白叔,去查!查历史!”
听说王上要命暨王出征,她亲自替他做了一副护膝,边陲之地苦寒湿冷,她担心他的身体。她并不擅长女工,特意请人来教了,然后自己一针一线做的。她做了大半个月,本来准备做好了再送过去,收礼物的人却先来了。
他拉住她的手,急匆匆地往外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啊?我东西还没做完呢。”
“回来再做。”
他请了最好的画师给她画像。
他说:“这样我就可以每天把‘你’带在身边,让你时时刻刻陪着我,一刻也离不了。”
她觉得他真是幼稚又霸道,但是止不住的甜蜜涌上心头,不由得浅浅一笑。画师抓住时机几笔勾勒,竟将这笑容画出了七八分神似。
夜里她睡不着趴在他身边,用手指去描他的轮廓。他觉得痒,醒来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你在做什么?”
“我要,把你的样子刻在心里。”
他笑了笑,突然问她:“你一点都不担心我会战死沙场吗?”
她钻进他怀里,紧紧的抱住他:“我喜欢的人是世间最英勇的人,可如果你真的回不来了,那我就去找你。你是我的人,生生世世都不能丢下我。”
似乎很满意这样的回答,他将怀中的人楼的更紧了:“父王答应我,带我战胜归来,就让我继位,届时你就是我的王后。”
“少爷,关小姐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吃东西,也不说话。”
这段时间白鹤扬一直在帮关嘉卉找那个男人,公司的股东对此意见很大,白家也让他立刻将那个女人赶出去,他一直忙着在两方周旋闹得头疼。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重新准备一点吃的待会儿送过去。”
“是。”
下人走了以后,白鹤扬从抽屉里拿出止疼药吃了两片,等头痛缓和了之后他才去了关嘉卉的房间。她静静的坐在窗户边,白鹤扬在她旁边坐下。
“你不吃饭,怎么有精力去找人?”
“找不到他了。”
“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她突然抓住白鹤扬的手,眼里尽是绝望:“他死了,他早就死了。什么越王,什么王后,什么壁画,都是假的!骗人的!”
她情绪越来越激动,白鹤扬将人拉进怀里,轻轻安抚:“没事的,白叔不是去查了吗?也许事情会有转机的。”
她轻声呢喃:“他明明答应了我,会回来的。”
“少爷,我查到了一些消息。”
门外是白管家的声音。
“确实有一个越国,不过那位公子暨二十六岁的时候就战死了。”
白鹤扬觉得衣襟有些湿润,低头去看,关嘉卉已经埋首在他怀里,泣不成声了。
公子暨一走就是两年,没有等到他回来,越王就病逝了,继位的是公子鄅。公子鄅和暨素来就有恩怨,暨在回来的路上,被公子鄅埋伏的人射杀,公子鄅却称暨是战死的。
她从城楼上跳下,却在医院里醒过来,因为车祸她失去了一些记忆,连带着那三年,似乎也只是一场梦。现在那些碎片在脑海里完整的串联起来,所有的梦境都变成了真真切切的现实。
“你们这儿的人都怎么表达喜欢啊?”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好啦好啦,我知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姓关,你就叫我关雎吧。”
“我母亲叫我阿彦。”
自从关嘉卉恢复记忆之后,她就离开了白公馆。这一年里她去了很多地方。她相信既然他们曾经相爱过,就一定有东西可以证明他的存在,她想要找回他们曾经的记忆。
上海白公馆
“近日有人在浙江某地发现了一幅壁画,据考证该画出自春秋时期的越国,画上讲述的是一位公子和他的妻子相识相知到相爱的过程。还有人在壁画的后面发现一副画像,虽然画像已经模糊了,但是不难看出是一位女子,或许就是壁画上的女主人。现在发现壁画的地方已经被设为一个旅游景点,不少情侣慕名而去,应该是被这美好的爱情故事吸引了吧······”
“白叔,把电视关了。”
一对情侣站在壁画前,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一脸憧憬的望着壁画:“真是羡慕古代人的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爱情,什么时候我也能体验一下这样的爱情啊!”
男生似乎不能理解女生的想法:“你啊,别整天想那些没用的东西。”
女生却不在意,一直追问男生;“你愿不愿意为了我,打造出这样的壁画。”
“这又浪费时间又浪费金钱的······”
女生生气地甩开男生的手:“你这个人就是俗,一点儿也不浪漫。”
“好了好了。”男生把女生拉回怀里哄着:“我错了,别生气,下周带你去日本滑雪,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男生推着女生往外面走:“好啦,我们走吧,人越来越多了。”
人群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静静的站在壁画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彷佛都与她无关。
女生不由得凑到边上去看,近了才发现那个女人盯着墙上的壁画,默默的流泪。
女生好心,抽了一张纸送过去:“姐姐,你怎么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说过,要让世人都知晓:我,心悦你。”
“我亦,心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