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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宫苑深深深几许2 除夕夜宴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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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宴转眼将至。
宫里到处都挂上了红灯笼,宫人们也换上了颜色喜庆的宫装,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致。
饮祝轩
“殿下,殿下?快起身了,今儿得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呢!”黛儿见日上三竿了自家主子还不起,赶紧进了内室催促。
“什么时辰了啊……”永宁还没睡醒,有些迷糊。
“这会子再不起来,就误了请安时辰了!”黛儿给永宁拿来了新衣,到底是江南新出的缎子,摸上去就是不一样的手感。
“好吧……”永宁嘟囔着爬了起来,让黛儿给他穿衣服,他以前不适应黛儿给他穿的时候自己穿了几个小时都没穿好,然后还是让黛儿来了。
“二殿下,大殿下来了。”姜武进来,黛儿的眼神又飞了过去,今天的黛儿也换了身新衣,头上还簪了永宁之前赏她的发簪,是一簇藤花,颜色清爽,还坠了两颗红玛瑙。
“快请大哥进来。”永宁打了个哈欠,衣服就差一件披风了,于是等朗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永宁眼角带泪,穿着新衣的模样,鸭卵青锦衣,袖口和衣摆处绣着水色的祥云纹样,最后在外面披了一件海棠色刻丝鹤大氅,今日气色更是少有的红润,于是衬得那张精致的面庞更加好看了。
“海棠色很是称你。”朗哲今日一身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也是面冠如玉的好看。
“皇祖母送来的,说早早就备下的,自然要是穿着请安的呀。”永宁不好意思道,男人穿红色什么的,他果然还是不习惯,幸好只是披风,进了大殿就可以脱了。
“走吧,我让人准备了软轿。虽说有了些春意,天气却还是凉的很。”
“我们走过去就可以了呀,软轿太娇气了些。”宫里得宠的娘娘们才能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坐着软轿,他一个大男人才不要坐。
“你要是着了风寒,皇祖母罚的可是我。”朗哲说道,“宁海和姜武用着可还好?”
“好的不行了,我这宫内的雪都给我铲了个干净,我的茉莉花照顾的也很好。”这两人只要有一点点雪就给他铲的干干净净,他留着那些雪就是想看看,他是南方人,从未见过雪,宫里也是头一次下这么大雪,他还没看够呢,这两人就勤劳的不行,诶……
一旁的姜武红了耳根,他们以为是天气冷,黛儿和小顺子都不好清扫,结果没想到是主子要看雪。
“哈哈,走吧。”
轿子晃晃悠悠的到了西宁宫,永宁本来就没睡醒,这会子轿子落了地才发现自己都快躺进朗哲怀里了。
“大哥你怎么也不叫醒我。”永宁挠了挠头,束好的头发都快挠乱了。
“好了,头发乱了黛儿又要忙活了。”朗哲将他的手拉了下来,两人下了轿子,其他宫的早前就请了安,所以此时也就他们两人来了。
西宁宫主殿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祝皇祖母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一进内殿,瞧见坐在正位上的女子,连忙行礼。
“快坐下,哀家等你可等了好久了,黛儿怎么伺候的。”太后尔朱氏虽已年过六十,却依旧保养的很好,慈眉善目,威严有加。
“是孙儿不好,起身误了时辰。”永宁连忙护着一旁已经跪下的黛儿。
“你呀,性子软,说一句都不行啦?快让哀家看看,哟,这小脸,又尖了些。”太后看着自家孙儿尖瘦的下巴心疼道,示意跪着的黛儿起身。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朗哲也快坐下,要不是朗哲去接你,你怕是晚宴才能见到咯。”朗哲早早就来请了安,特地去了饮祝轩接永宁来着。
“皇祖母,孙儿哪能不记着给您请安呐!”
“你呀,来晚了皇祖母不怪你,穿的暖些再来,上次来了下给皇祖母吓得奥,你身子弱,时刻记着些啊。”
“知道啦。皇祖母,孙儿饿了,佩兰姑姑有没有做好吃的呀?”
“知道你个馋嘴的来,佩兰早早就备下了。”太后笑道。
不一会儿,宫人便上来布菜了。
“来,朗哲也跟着用些。”
“是。”朗哲笑意盈盈。
祖孙三人坐下一起用膳。
“这是佩兰早早炖下的龙井竹荪,快尝尝。”太后给永宁舀了一碗汤,汤色清亮。
“好喝!佩兰姑姑做的都好吃!”永宁喝了一口,清爽鲜香,古代的食材都是纯天然无污染,新鲜的很。
“二殿下喜欢是奴婢的福气。”一旁布菜的佩兰笑道,佩兰是服侍太后的老人,与太后差不了几岁,一手的好厨艺,永宁宫里的灵雨也是佩兰调教出来的。
“皇祖母您也吃!”永宁夹了一块如意卷,“大哥也吃!”现在没有任务,永宁每天的乐趣就是吃东西看话本。
“好,皇祖母也吃。”太后笑的开怀,祖孙三人用完了午膳,太后还要午睡,两人便离开了西宁宫。
“永宁想去哪儿?”两人出了西宁宫,身边的跟着服侍的人也多了起来,永宁这边是小顺子和黛儿,朗哲那儿跟着的也是自小服侍的冬云和含玉。
“去给乐娘娘请安吧!”永宁眼珠一转想出了个去处,乐娘娘乐妃,是朗哲的母妃,大盛朝附属国韩国进贡的美人,名乐伊,永宁年幼失母,乐妃也多有照料。
“好。”朗哲看向永宁,笑的温和。
昭纯宫 主殿 昭阳殿
“给乐娘娘请安啦,这位是?”一进殿,温婉的女人坐在梨花木椅上,旁边坐着位女子,梳着斜斜的堕马髻,着杏粉宫装,面庞清丽,眉间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意味。
“永宁和朗哲都来了?这是叶贵人。”
“请叶娘娘安。”永宁常年不出饮祝轩,宫里许多娘娘也从未见过面。
“这是二皇子永宁,他从小身子不好,一直养在自己宫里,所以你未曾见过他。”乐妃见叶贵人有些愣住的模样提醒道。
“臣妾叶氏,给二皇子请安,二皇子万福金安。”叶贵人行了个规矩的礼,刚刚看这位二皇子如此好容貌,一时间竟然有些愣住了。
“叶娘娘快请起。”永宁最受不了古人的就是,看见谁都要请安,别人看见自己了也得请安,行了大礼的更让他惶恐。
“母妃和叶贵人聊什么呢?”几人都落了座,朗哲端起一旁的茶问道。
“富蕴宫前几天遇刺,闹的人心惶惶的,我瞧着几波太医去了,也不知道四皇子怎么样了。”叶贵人蹙着细长的眉,愈发惹人怜惜了。
“四皇子身强体壮的,应该不会有大碍,只是苦了太医们了。”乐妃淡淡一笑,如今东宫未定,那四皇子性子乖戾,嚣张跋扈,二皇子虽是先皇后所出,奈何身子骨太弱,这些年也并没有去上书房学□□上定然不会让他做太子,而自家朗哲,才华横溢,待人谦逊,这才是太子该有的风范。
“那今日的除夕夜宴,四弟和淳娘娘还去吗?”永宁好奇道,他只小时候见过四皇子一面,那时候的四皇子还是个小团子,淳贵妃记忆里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合宫夜宴,她怎能不去。”乐妃一想到淳贵妃就有些头疼,现在宫里没有皇后,贵妃也只有她一个,再加上她的四皇子无论做出多荒唐的事儿皇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猜测淳贵妃能登上后位。
“嫔妾今晚还要献舞,就不扰乐姐姐和皇子们聊天了。”叶贵人站起身子行礼,盈盈一握的腰身确实很适合跳舞。
“好,你路上小心些,冰天雪地的,难为你来陪我说说话。”乐妃示意身旁的宫女送叶贵人出去,永宁和朗哲也低了下头行送礼。
“永宁最近身子怎么样了?天还冷,可有不舒服的地方?”乐妃关切的问。
“托大哥经常送来的补品,近来身子好了很多,赵太医说比起以前底子好了许多了。”永宁乖巧道,乐妃经常记挂着他,永宁也觉得她像是自己的亲人。
“那便好,你自小身子不好,这么些年了才把底子养回来,可要好好的,又菱,去把本宫库里的党参拿来。”
“谢乐娘娘,永宁库里大哥和您送的补品都可多了,黛儿天天变着法子给我炖药膳呢,您自己也该给自己留一些呀。”永宁一想到黛儿天天炖什么冬虫夏草,参茶什么的就浑身一抖,奈何内务府每月都送来,朗哲和乐妃每月还跟着送,他实在喝不完那些了。
“也好,你库里要是不够了可千万说,别耽误了自己的身子。”
“是。”
“你先回宫吧,本宫还有些话跟朗哲说。”
“母妃,永宁身子不好,还是儿子送他回去。”
“不用了大哥,乐娘娘定是有吩咐跟你说,现在这会子不冷的。乐娘娘,永宁告退。”永宁知道毕竟是母子,肯定有些话他这个外人在不方便说,知趣的退下了。
“你们都退下吧,朗哲。”乐妃遣散了宫女,只留了又菱在身边,看自家儿子一脸不放心的看着离开的永宁。
“母妃想跟儿子说什么。”朗哲似乎并不很喜欢自己的母亲,完全收起了在外温和儒雅的样子。
“你莫要天天跟永宁厮混在一起,你可是皇上的长子,永宁一个先皇后遗子,又没读过书,能有什么出息?你要争气啊!”乐妃也一改人前温婉的模样,咄咄逼人。
“是。”朗哲说完就要离开。
“你怎么这么不知道上进!永宁他是嫡子!如今未有新后!他是你最大的阻碍!”乐妃越说越激动。
“娘娘息怒。”又菱上前安抚乐妃,长眉细眼,右边脸颊上有一道褐色的疤痕。
“我从来没想过要那个位置!哪怕以后永宁登上了,我一样可以辅佐他!一直只有母妃你想要那个位置!”朗哲压着声音,却还是可以听出声音中的怒气。
“混账!”乐妃甩过去一个巴掌,“你是长子!宫里第一个成年的皇子!其他皇子!谁都不能挡着你的路!”
朗哲被打的头偏了过去。
“殿下,娘娘只有您一个孩子,娘娘的指望全在您身上了,您也要谅解娘娘的苦心。”又菱给朗哲沏了杯茶。
“那母妃问过我吗?我想不想要那个位置?”
“你?你心里只有那个永宁!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了!本宫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没用的儿子!”乐妃打翻了那杯茶。
“永宁不像母妃这般双面,待我也是真心的好。”朗哲温润如玉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掌印。
他与永宁的第一面,是七岁那年,在饮祝轩小厨房,那时候母妃抽他背书,他结结巴巴背不出来,被藤条抽了一顿,母妃不让他吃饭,他在母妃宫里跪了三个时辰,把书背完了,才离开了,年纪尚小的他一路哭着跌跌撞撞就跑进一个宫里,闻到了饭菜香,没想到那儿有一个白面团子在那儿吃饭,永宁从小就长的玉雪可爱,见着他奶声奶气的问他要不要吃饭,看他脸上还挂着泪珠,主动走过来把手里的鸡腿给他,“给你次鸡腿,佩兰姑姑做的,一般人我不给的别哭惹,男孩子不可以哭的!”兴许是换了牙,说起话来还有些漏风,更惹人喜欢了,后来朗哲才知道他是二皇子,他总会偷偷去饮祝轩,被发现之后就会被永宁拉着吃饭或者玩耍,碍于母妃他只能玩耍一小会儿,还有一次,玩儿到一半,朗哲要走,永宁不让,哭了半天,等朗哲安抚好他之后,下了学,永宁就发起了低烧,朗哲自责不已,一来二去,春夏秋冬,永宁有了什么好的都给朗哲,朗哲亦是如此。还有一次永宁在太后那儿得了赏赐的玉糯糕,玉糯糕需冰镇才得以保存,怕朗哲下学太晚,冰块化了,永宁顶着大太阳在上书房附近等他,朗哲吃完之后,永宁就中暑了……诸如此类,永宁是宫里唯一待他好的人,其他人哪个没有目的。
“逆子!给本宫滚!”
“儿子也正有此意,母妃保重身子,儿子告退。”朗哲转身就走。
“逆子!”乐妃气的青筋暴起,温婉的面容此时有些可怖。
“娘娘,大殿下被您养的太温润了些。”又菱让人将摔坏的茶杯撤了下去,拿出帕子轻轻的给乐妃擦拭溅到手上的茶水。
“不争气的东西!”
“娘娘莫要气坏了身子,奴婢来想法子。”又菱牵起乐妃的手。
“还好你在本宫身边。”乐妃神情温和下来,手抚上又菱的脸细细抚摸。
“娘娘,您今儿都没怎么用膳,奴婢给您炖了牛乳燕窝,一直煨在小厨房。”
“好,那你去盛一碗过来吧。”
永宁这儿出了昭纯宫,慢悠悠的晃着,宫里他认识的人不多,也无处可去。
“二殿下!”许媖远远就看到了永宁那张脸。
“姑娘,宫内不可喧哗。”一旁跟着的宫女赶紧制止。
“许姑娘何事?”永宁看着气喘吁吁跑到自己面前的少女。
“给二殿下请安。”许媖这两日下足了功夫学规矩,就想着遇到二殿下时能让二殿下青睐有加。
“许姑娘请起。”
许媖今日穿了件粉紫色的袄装,领口处坠着一圈狐狸毛,衬得一张青涩的面容越发俏丽,头饰也繁华了些,
“殿下,雪梅苑的梅花都开了不知道能不能请殿下一同前去赏梅?”
“赏梅?那梅花早就开了,在宫里的哪个没有看过,这冰天雪地的,你是想让永宁染病吗”永宁还没回答,就听见朗哲阴沉的声音。
“参见大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大,大殿下万福金安。”许媖连忙跟着宫女行礼,听说大皇子一向宽厚待人,怎么说话如此不近人情。
“大哥?你和乐娘娘说完啦?”永宁看自家大哥来了,便也将注意力转到大哥身上。
“嗯,走吧,你脸都冻白了。”朗哲脸色好转了些。
“可是……”永宁又想起还蹲着的许媖。
“许姑娘还是快些回去吧,许贵人怕是着急了。”
“是……”许媖颤声回答,站起身子退下了。
“大哥,你脸怎么了?”永宁突然发现朗哲的脸红肿了一块。
“无事,只不过出来的时候小太监没瞧见,正巧取了母妃的东西去,撞上了而已。”朗哲扯谎道。
“怎么不小心着些,走吧,我让灵雨煮点鸡蛋,我给你揉一揉。”永宁伸手碰了下朗哲的脸,“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