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兄妹交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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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为了让朱闻苍日愿意与我一谈，我谎称交谈内容与邪族女王、狗血八点档女主角、偏偏一心只有魔界大业的九祸有关——不，其实也不能说谎称。
毕竟认真说起来，的确与她有关吗？有的。
但是我敢直接说为什么与她有关吗？我不敢。
所以我只能说：“是伏婴的事。”
要说就说他！
而在说这话之前，我们三人把浪风波送到了店家口中的“纸老”府里。
一大早，我记不清第几次从拼在一起的三条长凳上摔下，抬头一看天光白亮，就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去摇醒小二。
桌上油灯在天蒙蒙亮、我啪叽一下脸摔在地上醒了的时候，已经替他吹灭了。
灯油好像一直都不太便宜，如果任这灯一直亮到大白天，油烧过了头，店家说不定要生气的。
小二训练有素，虽然醒来时还很迷糊，但很快就打起精神，站起身弯腰，一边拿袖子擦凳子，一边殷勤问道：“客人这么早就醒了？请坐，请坐，您要来点什么？”
我连忙摆手：“是有事想打听。”
接着简短地将昨天晚上的事说了。
小二听到说是采花贼，第一反应是大惊道：“姑娘你没事吧？”
这是第一个问我“没事吧”的人，我有点儿感动：“没事没事，有人救了我。只是现在抓住了人，该送去哪里呢？”
“送去纸老那里就好啦，纸老会负责的。”
小二又解释说，纸老是做纸灯笼起家、生意越做越大的本镇首富，平日遇到什么事，大家都是去找他帮忙的。
“纸老为人公正，之前也抓到过一些毛贼，纸老让他们交出偷窃的财物，又派他们为镇上做事，倒夜香扫大街一类，做上半年一年的，我们都觉得很好。”
听起来是不错，我点点头：“多谢啦，那待会我们就去寻纸老。”
等我借地洗漱过，又吃了一碟小笼包，一碗豆花，半根油条，一个茶叶蛋，二哥和朱闻苍日也下楼了。
他们长得不食人间烟火，实际上早饭吃得比我还多。我把从小二那里打听到的情况一一告知，他们没有异议，吃过早饭就出发。
此行一路顺利，不再赘述。但我总觉得，从纸老府中出来之后，朱闻苍日对我的态度有了一丝丝的改变。
当然我也说不准，毕竟要说话还是他们俩说，我就是个自动跟随的NPC，并不能参与他们的交谈。
只能说我生性敏感谨慎，隐有所感罢了。
不论如何，这一点无法确认的感觉让我稍微有了些底气。
回到客栈后，我请朱闻苍日到厅中一处角落坐下。
明明昨天话里指的是九祸，也明明知道他知道我所指的就是九祸，我却还是稳住神色，把话题往伏婴师身上引。
“哦？伏婴如何了？”在我斟酌词句时，朱闻苍日似揶揄似观察道，“你偷跑出来，忘记告知自己的未婚夫了？”
不，是伏婴师这个阴谋家，他想利用我利用二哥甚至联手九祸利用你搞大事。
就朱闻挽月出来找人这事儿，我不信伏婴师是不知情的，新佑卫门还是他的心腹呢，偷跑告知个鬼哦。
但我很显然不能这么说，想来想去，先道歉：“兄长，我知道很多事是我不对，自从你走后，我也时常在反省，在这里向你赔罪。如果你要罚我，我也愿意承担。”
其实我并不知道从前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朱闻挽月并不是什么好人。
况且看朱闻挽月咒杀九祸时毫无犹豫，被揭穿了立马就反水报复，坏事肯定做得不少，道歉总没错。
“但是伏婴，”我停了一下，“我觉得他不好，我们合不来。”
“之前还以为你长大了，现在看，仍是个小女孩。”朱闻苍日不以为然，“这是你自己挑选的未婚夫，从来对你百依百顺，如何不好，又合不来了？”
我也没想着一句话他就能认真，因此只是摇头：“我说不出来，你愿意给我一点时间吗？”
“什么时间？”
“仔细思考，如何向你解释的时间。”
“哦？”
我们坐在角落里，一人背靠一面墙。他本来是直视前方，并没有看我，此时却侧过头来：“难得听到你如此平和的话，是真心在反省？”
我诚挚道：“是真心。”
朱闻苍日：“是吗？那你偷跑出来做什么？”
我：……找寻活路啊。
或许是我脸上的表情露了馅，朱闻苍日眼睫一动，原本半信半疑的神态，已经偏向疑了。
然而认识到他们也是会吃早饭的人后，我并不慌张。
对于这种心里门清但表面轻易不动怒的人，最好的策略就是真诚，我直视回去：“我在露城待不下去了。我害怕。”
这话真是再真诚没有了。因为真诚，所以我心里很安定，任朱闻苍日打量。
他眉梢微微一挑：“这话怎么说，你可是族内作威作福的公主。”
我一噎，小声道：“怎么说，作威作福，也是害怕的一部分原因吧。”怕被人报复。
朱闻苍日：“你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我清了清嗓子，重复道，“给我一点时间，我向你解释。”
朱闻苍日仿佛思索了一下，折扇敲在手心：“也不是不行。正好我与空谷兄这早上也没什么事，等一等也无妨。”
他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但谁叫我在他那里毫无信用可言呢？
我两手扒在桌上，身体前倾，继续真诚道：“抱歉，是我没有说明白。我的意思是，这几日能不能跟着你们？我会很乖的。”
朱闻苍日不置可否。
我不断放软语气：“兄长，算是小妹求你了，只有数日而已，好不好？”
或许是因为我的确态度诚恳，又或许是打算留下人以观后效，朱闻苍日面上含着一丝若有若无、毫无真心的笑：“既然如此，我去问问空谷兄吧。”又说，“小妹，我离家这段时日，你的确改变不少。”
骗鬼！明明没有相信我的。
但这总归是往前迈了一小步。我打算这几天表现得好一些，一边获得一点点他们（主要是朱闻苍日）的信任，一边好好思考救下二哥的办法。
至于眼下朱闻苍日这个带着怀疑的感叹，我想了想，问：“兄长，我从小就让你讨厌吗？”
没记错的话，朱武撕朱闻挽月的脸皮的时候，说的是他曾经不看外貌美丑，都将朱闻挽月当做最疼爱的小妹来着？那至少小时候，朱闻挽月还不是一个心性恶毒到让人生厌的人。
“知道称呼兄长时，总归是更可爱一点。”
那我现在也知道称呼兄长呢：“既然能从小时候变成之前的模样，那也能从之前的模样，变得懂事乖巧了。”我记不清楚第几次重复，“给我一点时间吧，兄长，我仔细想想怎么和你说。”
“好吧，”朱闻苍日终于松口，“我替你去问问。”
“有劳兄长。”
我一脸感激地目送他离开。
二哥果然是外冷内热，很顺利就取得了他的同意。
我问他们原本目的地是哪里，他们说听闻北边有一片风景绝美的湖，是一位高手曾经的悟道之地，计划是要往北走的。
往北好，往北好，这小镇离露城还不够远，往北走远一点儿才安全。……虽然只要有伏婴师，好像跑到哪里也安全不了的样子。
这小镇没什么可停留的，吃了一顿过于早的午饭，我们就上路了。
路上照旧，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相谈甚欢，我则埋头跟在后边赶路。
偶尔也会因为太过冷落我，而回头和我搭上一句，但通常是“前边有茶铺，坐下喝杯茶吧”，或者“下午还有一段长路，你行吗？”
我的回答就是“好好好”，“行行行”。
他们说他们的，我想我自己的。
到底该怎么救二哥呢？
虽然这两人的行踪看起来是朱闻挽月泄露的，但就算现在我成了朱闻挽月，我也绝不会往露城传消息，伏婴师却未必就没有别的手段。
或者说，恰恰相反，是伏婴师为了维护自己无辜的表象，故意把这两人的行踪透露给朱闻挽月，让朱闻挽月出面将人寻回的。
仔细一回想，说二哥和朱闻苍日曾在露城东北方出现的，不就是伏婴师的属下新佑卫门吗？
既然伏婴师在背后操控，那么就算没有朱闻挽月在里边掺和，伏婴师也总能想办法让二哥中毒入魔，逼迫朱闻苍日变回银鍠朱武。
而一旦朱闻苍日变回银鍠朱武，二哥就会为了唤回他，去找他决战，最后留手而死。
因此要稳妥解决，第一步就是先把伏婴师给……
啊啊啊我在想什么呢，这个第一步就很难啊！！
出师未捷先卡关，越想越钻牛角尖，只要有伏婴师，怎么看二哥都会遭难。
我忍不住抱头无声呐喊，一时没注意前边的情形，“哐”撞到了路旁悬挂酒旗招子的长杆上。
虽然吓了一跳，但并不怎么疼，我茫然抬头，见到交谈也不忘看路的两人回头，朱闻苍日似乎觉得好笑：“想什么呐？走路要专心才是啊。”
我闷闷应了一声：“哦。”
二哥却道：“走了一阵了，我们找一处茶栈休息片刻吧。”
“也好，”朱闻苍日道，“走吧。”
我照例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二哥，刚好见到他微微侧头，像是安慰似的，轻轻颔首。
他大概以为我是因为累了，才不小心撞到长杆上的，所以才提出休息。
他真的很好啊。
他颔首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难过，又觉得救他的决心更坚定了。
虽然、虽然我搞不定伏婴师，但总不能就这样放弃！实在不行，我还不能直接坦白剧透吗？把水搅混了，大家来摸鱼好了！
加油，朱小葵！你一定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兄妹交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