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朱闻挽月的奇妙冒险》琴濛

16、我叫温岄

　　（十六）

　　我单方面恋爱了。
　　我从没设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是这样的，虽然我看过不少霹雳剧集，其中也的确有赭杉军出场，但当时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鲨了我的小剑雪的吞佛身上，心心念念等着看他退场解气。
　　即便中途对吞佛心态有变化，但我关注的总是异度魔界一方。道境玄宗是异度魔界的夙敌，吞佛退隐前，玄宗出镜率当然不低，只是前期墨尘音更加活跃，我对赭杉的印象并不鲜明。

　　——我都忘了他变成娃娃脸道长之前，是一个怀有悲剧美感的成熟男人形象。

　　所以这回在混沌岩池见到赭杉军，就好像是第一次见他一样。
　　毫无预料，毫无征兆，不知道是长相还是姿态，或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他身上某种东西瞬间拨动了我心中的弦，一下令我毫无防备地脸红心跳。
　　有生以来，这种感受还只有在第一次见那个素未谋面的异母兄长时有过。

　　实话实说，赭杉当然比不上阿瑟那样英俊漂亮，但这次他给我的震撼却远远超过阿瑟的，让我对时间的把握都模糊起来。
　　不知是过了一会儿，还是过了数息，我从头晕目眩的感觉中回过神来，脸一下烧起来，迅速别开视线低下头。

　　但是，苦境先天好像感官都很敏锐，赭杉军会不会一下就看穿了？如、如果真的看穿了，会怎样？
　　不知为何，想到这个问题后，我脑子忽然前所未有地清晰：如果被赭杉一眼看穿，他大概不会接受我的帮助了。否则放我接近他，岂不是加剧我的痛苦？他们玄宗的人都这样，蔺无双拒绝赤云染，不就是温柔又慈悲的吗？

　　一下想通之后，我瞬间脸也不红了，心也不跳了，低咳一声，抬起头来，把视线投向墨尘音。
　　稳住，温岄，你只是喜欢他的皮囊，不能因为这种轻浮的好感坏了正事。

　　墨尘音非常体贴，或者压根没察觉，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介绍：“这是我的好友，赭杉军。这是温姑娘，就是雪凤决提过的朋友。”
　　我弯腰拱手见礼，心一狠，称呼“前辈”。
　　低着头看不见赭杉，只听到他好像略略停顿了一下，才说：“温姑娘，不辞风雪远道而来，辛苦了。”
　　声音低沉却坚定，是道心稳固的人才会有的音色。

　　虽然中心摇摇，但还是努力表现正常：“虽然我学会了吸取魔气的办法，但尚且称不上熟练，若是方便，前辈可否让我探查一番？”
　　赭杉的回答与墨尘音一样：“姑娘奔波劳累，是否先歇息一番？”
　　“只是探查，也称不上劳累。”我想了一下，还是说，“况且雪凤决这样着急送我过来，想必最好还是不要拖延吧。”
　　赭杉：“那就有劳了。”

　　既然要探查，就不能再不看人了，我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注视着盘坐在岩池之上的人。
　　此刻再仔细看，才发现他周身围绕着黑红色的魔气，魔气如同毒蛇一般，挥舞獠牙，狰狞啃啮赭杉的身躯。而岩池中散发出微光灵力，饱含清圣之气，每撞上魔气一次，魔气就淡一分。
　　然而魔气并非从外而来，反而是由赭杉体内散出。魔气源源不断，只是时有滞碍，应当是赭杉在努力控制。
　　虽然岩池的灵力能助力几分，让他保持情况稳定，但只要赭杉体内魔气的来源一天不消除，他就一天不能离开岩池一步。

　　情况看起来很严重。
　　我下意识皱起眉，伸出右手，运起雪凤决教的心法，慢慢吸取围绕在他周身的魔气。
　　在赭杉身边毒蛇似的魔气，到了我——应该说是朱闻挽月的体内，就成了补充精力的能量来源。

　　只是这能量中又隐含暴戾，令人不安，且能量吸取太多也会有危险（此处点名圣踪），在感觉不太妙时，我果断收手。
　　“温姑娘，你无事吧？”墨尘音担忧道。
　　我抹一抹鬓角的汗珠，摆手：“无事无事，倒是前辈，有感觉好一些吗？”
　　赭杉点头：“好多了，多谢。温姑娘，你脸色苍白，还是早些去歇息，此事之后再说也不迟。”

　　“请不必担忧，况且现在去休息，我也安心不了，呃，那个，我是说，前辈的情况……”
　　未免引起他们注意，我飞快地将魔气自赭杉体内而出的事说了。墨尘音看一眼赭杉，口中道：“这，的确是有前由。”
　　看他的神色，是在征求赭杉的意见了。我一点也不想他们为难，连忙说：“没关系，不方便就不用说，怎么处理魔气来源的事，让我再想想。”

　　“不，姑娘自当知情。”赭杉缓缓道，“我体内魔源，乃是因一道血咒……”

　　赭杉将玄宗与魔界之战、谦让四奇之首与金鎏影、反遭金鎏影设计谋害的事说了。
　　为了让满足同修的心愿而自愿请辞，赭杉军这个人，看起来严肃得几乎刻板，内心却重情重义得简直到了笨拙的地步。
　　真是……太甜了。

　　被甜到的我还没来得及微笑，下一刻，我又听到了那个恨不能让其就地倒毙的名字。
　　伏婴师。
　　伏婴师与金鎏影合谋，给赭杉下血咒，让赭杉身受重伤，丢失了佩剑紫霞之涛，还变成了半魔半人。如果不是墨尘音拼死相救，他或许早就和玄宗总坛一起，毁灭在魔火中了。

　　这个人、这个伏婴师，怎么到处都在害人！害了赭杉，害了二哥，甚至也害了银鍠朱武。此刻我真是最狠毒的心都有了，谁都好，请让他赶紧暴毙吧！
　　听到伏婴师的名字，我血压飙升，赭杉迟疑道：“姑娘与伏婴师……有旧？”
　　有旧说不上，毕竟确切来说，我还没见过伏婴师，但我能肯定，我们之间绝对有仇。

　　“不……”不过听赭杉的意思，我问，“前辈知道朱闻挽月是异度魔界之人吗？”
　　赭杉：“的确知晓。”
　　岩池水波有轻轻的拍岸声，我看看他，又看看墨尘音，接着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襟袖口，再郑重其事弯腰拱手：“那想必前辈还不认识温岄吧。”

　　——我叫温岄，是个不知为何附身于朱闻挽月的游魂，对吞佛退隐之前的异度魔界线了解得非常清楚，除此之外就基本不记得。
　　我从小没有父母，在天.朝的小姨家长大，十一岁时入读霍格沃茨，毕业后留校。
　　四年前的圣诞节前夕，我的异母兄长阿瑟·普林斯找到了我，他说我的生父一直在找我，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希望我愿意和他一起回家过圣诞节。
　　之前我并不愿意，但去年生父重病的消息传来，小姨又将母亲的遗书交给我，于是我就从温岄变成了黛西·Y.普林斯。
　　但我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还是称呼我温岄。
　　如今我寄于朱闻挽月之身，之后的目标是找个地方砌壁炉回去教书，但现在我想试试能不能救二哥，还想……

　　“我想帮前辈减轻痛苦。即便无法解决魔源之事，能吸取魔气的话，至少能让前辈不再魔化。”

　　我将之前告诉墨尘音和雪凤决的事，再向赭杉说了一遍。这次讲得更加详细，连不能说的“霹雳是一部剧”这种话都用含糊的梦境替代说了出来，说完之后，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把家有几亩地地有几头牛都一一摆在倾慕对象面前，表达追求之意的愣头青。
　　只希望玄宗道者们没有被这样追求过，不要识破我。

　　好在玄宗道者们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赭杉只是说：“赭杉并不怀疑姑娘，姑娘不必如此自陈。”
　　他以为我说这些，是为了取信于他。
　　“不是的，”我想了想，“我敢将这些事说给听的人并不多，能遇到前辈和墨道长，是我的幸运。”
　　“耶，可温姑娘当时对我与雪凤决所说的，可并不如此刻这样详尽非常呀。”墨尘音慢悠悠道，“难道是好友看起来比我更安全可靠吗？”

　　不，是我色迷心窍，不对，是情难自持。我一本正经道：“的确如此。”
　　墨尘音好似受了打击一般，连退数步：“哎呀呀，温姑娘如此区别对待，真叫人伤心。”

　　虽然知道他是装的，我仍旧忍不住笑起来，但此时更重要的还是赭杉的事。
　　“道长莫开玩笑了。关于前辈体内的魔源，不知是否有解决的办法？我虽能使用朱闻挽月之躯，却不知道魔界那些手段，连吸取魔气的方法也是雪凤决教的。”
　　按理来说，赭杉之后会恢复娃娃脸的真身，那就说明他身上的魔源后来顺利解决了，并不需要我插手。
　　但现在我既然来了，能帮助他吸取魔气，就也免不了想多做一些，让他早日摆脱魔源的折磨。

　　墨尘音思索片刻，轻甩手中拂尘：“虽有可尝试之法，但尚未探明，待我前往一探，再分说究竟。在这其间助赭杉吸取魔气之事，就拜托温姑娘了。”
　　“这是自然。”
　　赭杉出言催促：“既已商定，温姑娘今日便先歇息吧。”

　　他这是第三遍说这话了，我笑着点头应下：“好，这就去。”然后问，“请问，我该住哪里？”
　　望天古舍和混沌岩池都是两位单身汉，我该住哪边？两位玄宗道者请不要过于古板，为了避嫌让我住到青埂冷峰就好。
　　微笑.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