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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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城外，张仪终于追上了苏秦，寻着一家偏僻的客栈，点了些酒菜坐下。
苏秦漠然道，“还以为你不打算出城了”。
“怎么会？”
“你色迷心窍也不是头一回了”。
张仪也不理会苏秦的调笑，只道，“其实你不用走得那般匆忙，害我追老半天才追上”。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假不知道”。
苏秦被话头噎住，片刻后自顾自道，“魏王若真求贤若渴，怎会不早早迎候，须知拜将封侯君王亲临才显重视”。
张仪若无其事，道，“虽然遗憾，但死后老师在下山前便有所预料。我倒是很感兴趣，那顶替了你我的惠施是何许人也？”
苏秦道，“我归家之后便知道了此人的一些事迹，颇有些离奇。布衣出身，平步青云。据说接到传召那日......”
听完苏秦的话，张仪有些傻眼，“这家伙就这幅德行，也配位居人臣？莫不是魏王年事已高，便是那举荐之人......”，张仪似乎想起了什么。
苏秦指着张仪怀中，“那封信”。
张仪忙取出拆开，但见落款是孟轲，联想到送信人是孟轲的弟子万章，转交人却是魏王宫中的一介妇人。
信上写道：“君臣生隙，张起死国。”
霎时间，张仪面色一片惨白，继而一片潮红，双手颤抖不已，戾气攀升至脸庞。
苏秦取过帛书，见到这八个字，亦是惊骇不已，久久之后，慢慢说道，“原来如此”。
张起何人？正是张仪的生父。五年前，张仪家中突遭变故，一夕大火，满门无存，唯独剩下张仪一人。后孟子途径魏国，便收留了他。如今看来，当年之事并非天灾，而是人祸。这五年来孟子绝口不提张仪家事，如今却突然提了出来，张仪不愿去想。却忍不住不想，这便是母国吗？这便是生养之土吗？年方二十，本应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张仪，此刻却满目悲戚，沉默不语。
苏秦道，“逝者已去，来者可追”，又觉得不妥，“小师妹......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张仪苦笑道，“这也算安慰人？”
“好歹你还活着，别忘了今日凶险”。
张仪道，“我知道。魏王怎会用一个罪臣之子？但三年前孟轲绝口不提我的生世，公子昂却一定是知道的。孟轲让你我鬼谷学道，魏王之所以同意，便是因为他虽不待见我，却还可以选你苏秦。只是......对不住了”。
苏秦也想通了前因后果，二人鬼谷学道是处于孟子安排，但是宜阳城中自己对张仪施以援手，却是天下尽人皆知的事情。鬼谷子这一手是要世人明白他师兄弟二人感情极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此一来，魏王不用张仪，也断断不敢用他苏秦了。同样，家中之人前日利对自己那般态度，便是证明了。想通了这一节，苏秦道，“无妨”。
张仪道，“两个老头子把世人戏耍了一遭。苏秦，当初宜阳城中为何救我？”
苏秦不语。
“因为你要取那兵符？”
苏秦不语。
“还是因为你我是师兄弟？”
苏秦仍不语。
“还是因为小师妹？”
苏秦始终不语。
“罢了，张仪欠你一条性命，留待他日报还。”
苏秦道，“不必，如今你有何打算？”
张仪有些颓丧，“周览九土，先四处走走。”
苏秦道，“也好，只要不先去秦国就好。”
“还是因为纵横之争吗？”
苏秦道，“是的，连横是取灭之道。”
张仪不语，他明白他与苏秦在这一点上始终无法说服对方，便由着他去吧。“苏秦，我不会成为你的敌人的。”
苏秦直视张仪，“但却是天生的对手”。
“那就此别过。你要去往何处？”
苏秦抬头，向北而望。
“燕赵之地，不先去看看小师妹的韩国吗？”
“何必自取其辱？”
张仪道，“笑话就笑话吧，总得先去看看”。
二人自此别过，张仪西去，苏秦北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