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纵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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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过去两年。
一日，鬼谷子道，“今日第四考，而后你二人便可下山”。
张仪听闻可以下山了，颇有些期待，嘴上却道，“弟子舍不得老师您！”
鬼谷子道，“那你便留下”。
张仪听闻，连连摆手，道，“不不不，张仪戏言。呃不，舍不得老师是真，眷恋红尘也不假”。
鬼谷子笑道，“还算实诚。你二人随我学道三年，各有霸业长策在胸，意将献与何人？”
苏秦答，“献与魏王，合纵”。
张仪答，“献与魏王，连横”。
鬼谷子道，“恐不遂意，又当如何？”
张苏二人心中疑惑，二人皆出魏国，报效母国不难取信。只是老师如此发问，自然也当多做打算。
张仪道，“仍是连横，父母之邦，怎能弃之？”
苏秦道，“仍是合纵，亲眷所属，理当保全。”
鬼谷子道，“纵横有何说法？”
苏秦道，“方今天下，以秦齐两国最为强盛，两国分列西东，遥相对峙，是以韩赵魏三国日夜悬心，寝食难安。自三家分晋以来，韩赵魏三国兄弟相阋，手足相残，战事不断。若干戈不止，早晚为秦齐所灭。是以韩赵魏须当合纵，令西秦东齐、北燕南楚四方诸侯不敢窥视。秦齐强则再联燕楚；燕楚强则再结秦齐。如此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张仪道，“张仪认为，合纵不如连横。舍强而结弱，是为不智：诸侯经国，攻伐征战，莫不是自保有余而后再图进取，岂有自顾不暇而窥伺他国者？有之，便是愚夫蠢货。张仪素来只闻驱虎吞狼，弱肉强食，未尝闻蝼蚁吞象，以卵击石。”
苏秦道，“夫强弱之别，不在一时。燕、赵、韩、魏、楚，如若合纵缔交，相与为一，比之西秦、东齐，其土犹有过之，其民犹有胜之。强弱之分，寡众之别，幡然颠倒，再无秦齐强而五国弱之说。我闻‘肉腐出虫，鱼枯生蠹’，知大国者必有大患。方今东齐，腐儒丛生，徒有大国之名，实则不堪一战。细数五十年，东齐败绩累累：周烈王三年，燕败齐师于林狐；同年，鲁伐齐，入阳关；魏伐齐，至博陵；次年，卫伐齐，取薛陵；烈王七年，赵伐齐，取甄；周显王二年，赵伐齐，下长城；显王四年，赵伐齐，再取齐阿；显王十六年，燕齐战于沟水，齐师遁；显王十八年，韩魏败齐于襄陵；显王二十六年，赵攻齐，拔高唐。五十年间，十战皆败，何言大国？若为大国，亦不过待宰之肥羊。”
张仪道，“十战皆败而后国者，不可不畏。其根深蒂固，不亦可叹乎？齐人饱受儒学教化，不善战，不畏战，亦不屈于战，故胜败无关存续，此其一也。齐国所在面山靠海，物阜民丰，几无后顾之忧，故胜败无害生计，此其二也。我闻中原之国素以‘礼仪之邦’自称，称北人为‘狄’，西人为‘戎’，南人为‘蛮’，东人为‘夷’，何等臭屁！殊不知礼仪教化之典范，非齐鲁莫属。齐国之存亡断续，非一战，非数战，亦非百战之胜负可决。”
苏秦道，“据师弟所言，齐国自保有余，却并无善战之师。如巨木参天，蝼蚁蛀之，斧斤伐之，早晚亡之。”
张仪道，“非也。连横则秦齐为一体，东道诸国互通有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苏秦愤然道，“与虎谋皮，势将陷诸国于不义。”
张仪笑道，“师弟也承认秦国乃虎狼之国，却非要同羔羊入圈”。
苏秦道，“秦国虽强，却非五国合纵之敌。况秦国西有犬戎，北有匈奴，自顾不暇，正是合纵相持，五国灭秦的时机。”
张仪道，“非也。西戎北狄不过是癣芥之患。马上征战徒有骁勇，各国征战所为何物？无非是城池粮民，据城而守，戎狄便无计可施”，说到此处，张仪笑道，“我若是秦王，只需遣一能吏派一干将，北筑长城而守藩篱，便可令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
苏秦道，“荒唐！北疆万里，如何筑城？”
张仪道，“那便筑万里长城！”
苏秦无语，只当是笑谈。
静默良久，苏秦开口道，“秦齐两国，庞然大物，早晚必有一战，韩国居其间，如何能避开战火......只有合纵五国，方可保韩国无虞”，默然片刻，又道，“我在，小师妹便在”。
张仪也沉默了，许久，开口道，“我知秦齐野心昭昭，故愿深入虎穴，筹措万全”，默然片刻，看着苏秦，又道，“我不在，小师妹仍在”。
竹舍之内，涕泪两行，至此韩嫣便明了二人心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纵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