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深厚的月色砸在谢旬瘦削的背影上,硬生生地,似乎要砸出一个坑。
混着血肉的伤口就这样血淋淋地展现在川眠面前,散发着腥味。
她只是淡淡地瞟过疯魔般笑着的川眠,轻声道。
“眠眠,我把心放在你面前。你碾碎或拿去,我都甘之若饴。”
川眠愣住。
她望进谢旬深不可测的眼底,这一刻她才明白。
有人愿意因为她。
而活在黑暗里。
“我要杀了他们。”她盯着谢旬,神色如常,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的紧张。
谢旬只是点头。
“我帮你。”
“嘭——”
一声巨响,淹没在浓郁的墨黑下,渐渐没了声息。
一个残缺的摄像头落在车库的前面,孤零零的。
谢旬几乎记不清楚她是冒着怎样的勇气对车动的手脚。她很聪明,对于这些技术类的东西,只是摸索一番,就可以进行破坏。
她也曾经想过停下,可她不能停下。
她一旦停下。
川眠会疯掉。
只是余光间,清冷孤傲的身影略过,漆黑的双眸失神地盯着她们。
谢旬一愣,慢慢地转过头,又没了人影。
那些日子里,她辗转反侧。背负着巨大的痛苦下,偶然间,她瞟见了那么一幕。
川叔叔在进行二次创作的时候,发疯似的吻住了川眠的耳尖。
那浓厚的,从眼底迸发出的爱意,不是对纯粹美的追求,也不是纯粹的父爱。
而是一种欲望。
一种妄图对美的占有。
谢旬紧紧地攥着拳头,从此泛起波澜的心逐渐变得死寂。
最终泛起黑色的波。
像被毁坏的童话,只剩下令人作呕的遐想。
她的手脚越来越麻利,越来越不顾一切。而川眠在一次又一次出入画室后,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单薄。
那是最平凡不过的一天。
大家都和往常一样按时出门,只是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川叔叔忽然转过身,紧紧地,紧紧地抱了一下沈阿姨。
谢旬至今还忘不了那眼神。
像是多年的亏欠和残留的爱意化为最后的泡沫,慢慢地消散在空气里,化为乌有。
下午两点半。
微风依旧卷起川眠的发梢,带着柔和的波度,一点一点显露着少女过分惊人的美貌。
老师突然焦急地闯进来,怜悯地看着川眠和谢旬。
“你们……出来一下。”
和两人预想中的一样。
应该车祸出事。
问题是因为车里被动了手脚。
谢旬几乎已经做好了和川眠离别的准备,因为他知道警官肯定会彻查车里的指纹。
她也知道,自己没办法万无一失地抹去所有指纹,肯定会有遗漏。
可是到达事故现场的时候,却没有看见车。
警官只是指了指那一望无际的澜海,愧疚地对两人道。
“抱歉,我们在打捞过程中,只发现了车子残缺的零件。据街道摄像头来看,是车子自爆后坠入海里的。”
“而我们去往别墅的人员发现,别墅所有的摄像头,都因为要换新的被拿下来了。就连视频记录也被川鸬先生事先清除了。”
谢旬瞬间想到了那漆黑的眸子,心里泛起一股密密麻麻的疼痛。
“这是,他的遗书。鉴定是亲笔。另外,那是他的神经鉴定书。”警官拿出一份被薄膜保护的纸张,和一张鉴定书,缓慢地递到了川眠的手里。
纸张上的字依旧张狂地一如川鸬的性格,却带着倦。
“若只让我做那片刻的神,我宁愿放弃所有平庸。另,阿眠和小旬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就不再留自己了。”
而鉴定书上的说明黑纸白字,透着冷,深入骨髓的冷。刹那间,川眠的泪水决堤。
她颤抖地捏着纸张,终于明白了一切。这不完美的手笔,最终是由川鸬来善后的。
他早就知道了一切。
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因为精神上的疾病,永远成为不了一个好父亲。所以,他在知道一切后。
最终决定放弃自己的生命,给川眠和谢旬一个未来。
“爸爸。”川眠终于是哽咽地缩着身子,带着无限悔恨地喊出了那一声久违的称呼。
而一旁的谢旬低垂着头,神色不明地落在川眠身上,眼里也泛着泪花。
川鸬和沈祁予出事后,身为艺术世家的川家迅速倒台。川鸬所有的画作却因为绝笔被炒上了天价,只是那一幅早日公布的新画,却还是带着神秘的面纱,没有出现在世人眼前。
而川眠也在那一年,患上了严重地心理疾病。时而发疯,时而精神崩溃,时而想自杀。
那些日子,谢旬因为担心她,申请了休学,片刻不离地照顾她。
她不知道多少次从死神手里抢回川眠。少女的身体越来越瘦弱,肌肤也过分病态,只是那美貌却日益显露。
谢旬时常只是看着她,便沉迷地移不开眼。她如虔诚的信徒,吻上川眠的唇瓣,一点一点,如轻柔的风。
黄昏时,橙黄的光总是莽撞地闯进她们的领地。川眠懒懒地蜷缩在谢旬怀里,语气柔软。
“阿旬,我好像找到活着的意义了。”
“什么?”
“我想,成为像父亲一样的天才。”
谢旬什么都没说,只是爱怜地吻吻她的额头。
“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