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风诉说》荆亦

3、《香调》 “这是独属

　　“你以为人家问你要香水是真想要香水啊，还不是为了收个牌子货，能发个朋友圈，倍有面儿。”陈东对着眼前正低头做实验的男生苦口婆心的教育着，“结果你给人家整了个什么自调香水，连个logo都没有。”
　　“不合适，就下一个。”桌前的人没有抬头，依然专心地摆弄眼前花花绿绿的试剂。
　　陈东听到这话无奈地挠了挠头:“川哥，真不是兄弟不帮你，这已经是这个月帮你介绍的第三个了，本以为你好歹能撑完这个月吧。”
　　被陈东称为“川哥”的，是临大化学系的头号人物许知川，长得好，成绩好，刚刚大二就已经成为了化学系的尖子生之一，常年代表学校参加比赛。
　　但许知川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怎么讨女孩子开心，更没谈过恋爱。
　　最近许妈见儿子还是不开窍，就下了最后通牒——找不到女朋友，今年就不用回家过年了。
　　这才有了临大才子许知川拜托陈东介绍，疯狂“相亲”的事情。
　　“那就先放放吧，最近我还要准备竞赛。”许知川已经开始整理桌子上的仪器了。
　　陈东要起身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对了，川哥，前一阵儿，你不是让我把你那两瓶香水挂网上，看能不能卖出去吗，今天下午有个买家来咨询了，你记得待会登上看看。”
　　许知川拎起自己的笔记本，在旁边找了个空着的桌子，顺利的找到了对话框。
　　【几只桃子】:老板，你可以发一张清晰些的图吗？还有前中后调能不能说一下?
　　【东边出太阳】:可以
　　许知川盯着这个名字，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这是陈东的号，心想陈东这小子什么鬼审美？
　　许知川回神，随手拿了手边的一张草稿纸写了写，又把那两瓶香水摆在上面拍了张照片。
　　没再收到回复，而是直接收到了新订单提示消息。说实话，许知川对卖出去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当时只是觉得自己的一番心思白费了，想着眼不见心不烦就打算挂网上，卖不卖出也都当出手了。
　　只是没想到还真有人对这不上档次的“三无产品”感兴趣。
　　许知川刚才只想着香水的事，现在才发现“几只桃子”下单的不止两瓶香水，还有一个名为“电子版化学笔记......”的东西。
　　许知川点开物品详情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手指微曲，拨通了陈东的电话。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拿着我的笔记放网上卖了？”
　　“哎呀，川哥，我这不是想把周围的资源都利用起来，反正你也用不着了，我就把你的笔记拍成PDF卖了。”陈东在电话那头奋力解释，能听出满满的求生欲，“而且你是不知道咱们系多少姑娘排队来问我能不能看下你的笔记，我这不也是为了帮助大家吗？”
　　“一九。”许知川在听完这长篇大论后突然开口，导致陈东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那可不行，我整理这个交易圈也很不容易的好吧。”陈东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后急忙开口。
　　“那一九也没了。”许知川倒是不紧不慢。
　　陈东开口:“不不，川哥，你是我亲哥，一就一，我拿的开心，开心。”
　　那头陶霁下完单后给闺蜜林英发了条消息:你说的那个笔记我已经给你下单了，虽然我看不懂你们系的内容，但看着还是挺好的。
　　手机放下还没过三秒就又亮了起来，是来自林英的回复:那当然，化学系许大神的笔记那可是相当行。
　　得了，这林英刚报道没几天就已经入了许知川的坑了。
　　紧接着，手机又收到了新消息，是他们舞蹈系的群，有人组织一起出去吃个饭，认识一下。陶霁看大家都答应了，就回了个“OK”。
　　时间定在这周三在学校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自助。
　　陶霁收拾了一下，准备去上舞蹈课。忽然想起什么，又翻了翻手机记录，摇了摇头:“啧啧，这个师哥也太敷衍了吧，真心想做生意?”
　　陶霁上课之前去了趟学校内的书吧，想买杯奶茶。
　　“你好，现在是开学季，一元办会员卡，需不需要?”陶霁付款的时候，柜台小姐姐开口问。
　　陶霁想了想觉得以后也要经常买奶茶，就同意了。
　　小姐姐递给了陶霁一张表格，说:“填一下名字和电话。然后麻烦给一下手机，我帮你激活微信会员卡。”
　　陶霁把手机微信打开，就递了过去，低头填表，这时候有人在后面打打闹闹，撞到了陶霁，她包里的东西掉了出来。
　　陶霁回了声“没关系”就低头收拾东西，柜台小姐姐说了声激活好了，她也没来得及抬头看，起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放了手机，就拿起来走了。
　　这时候陶霁身后的人也系好了鞋带，直起身拿着手机和奶茶走出了书吧。
　　“好了，先休息会儿。”老师说完就去旁边喝茶水，不得不说，太养生了。
　　趁这个休息的时候，陶霁想着刷会微博，结果刚点开屏，就发现——这根本不是自己的手机。
　　手机的锁屏还是原始的壁纸，就连密码都没有，原始的像刚出厂的新机。
　　陶霁回想了很久才忽然想起来办卡的时候，手机有交出去过，可能是那时候拿错了。本着想要拿回手机的心，陶霁打开了手机。
　　嘴里嘟囔着:“我可不是故意看你手机的。”
　　桌面也是原始壁纸，更没什么软件，让人无法判断身份。
　　陶霁拨通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响了得有半分钟，电话才被接起。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意外，说“你好”的时候带有些疑问的语气。
　　“你好，我想我们两个大概是拿错手机了，你看方不方便找个时间我们把手机换回来?”陶霁千言万语在脑子闪过，最后提取了简单的语言来解释这件事。
　　许知川脑中回忆，想到刚出去了一趟，买饮料办卡的时候确实把手机交出去过。
　　“可以，我在大二202化学实验室，叫许知川，你来找我吧，我暂时走不开。”
　　许知川??这不是刚刚还念叨的那个学长?
　　但陶霁也没多说，就答应了。
　　挂掉电话后，许知川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陶霁觉得这声音莫名好听，空谷清泉、魅惑人心都不足以概括。只是想着，即便是从这口中说出些粗语荤话，都不会恼人。
　　“叮咚”的一声提示音打消了陶霁的联想，把她拉回了现实，声音来自许知川的手机，陶霁下意识地点开。
　　点开后才发现不对——之前看自己的手机习惯了，只是那消息已经映入眼帘，到也来不及后悔。
　　上面写着:今晚七点在图书馆门口见一面，我把你之前送的那几样东西还你，不再跟你牵涉什么。
　　这是，许大神被分手了?这条短信让陶霁有些莫名，毕竟据林英所说，许知川的魅力还是挺大的啊。又看了一眼消息，陶霁觉得名字有些熟悉。
　　事后，陶霁认为看了人家这种消息实在有违道德，就在课后去找许知川的路上，把路边的猫猫狗狗都喂了个遍，才减轻了些负罪感。
　　许知川此时正在实验室完成自己的小组作业，前两天因为忙着竞赛，小组作业倒是落下了。好不容易才凑出来半天解决小组作业。
　　“川哥，我们的资料和数据报告给你放这了。我还约了女朋友，就不给你帮忙了。”几分钟前，同组的成员抱了两个文件夹放在桌上，就走了。
　　所以，陶霁到的时候，只有许知川自己在。陶霁经过实验室走廊的时候，很多男生回头看她，还互相议论,引得几个实验室里的同学都出来看她。
　　毕竞实验室几年都不定能看见有这么个气质形象俱佳的女生。几个男生跃欲试，都算上去要微信了。
　　只是一看这姑娘径直到了202门口，就又状似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各自散开。
　　那可是来找“许大神”的，虽说他们也都明白许知川不会哄女生那点事，但这并不妨碍总有女生对他充满幻想。
　　陶霁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应了声，就推开门走进去。刚刚在楼下大厅就能闻到浓郁的化学试剂的味道，进了实验室的门就更明显了。
　　看样子，许知川的实验已经快结束了。许知川也没着急过来和陶霁换手机，只说了句，“麻烦你先坐会儿，我算完这几个数据。”
　　无事可干，又不敢再拿出许知川的手机，就开始打量这个实验室。
　　陶霁自从高二分班选了文科班之后，就再也没踏进过实验室这种地方。
　　这个实验室和陶霁记忆中高中的实验室大致相同，只是大了些许。她的目光在实验室中来回游移，最后看向许知川。
　　许知川穿着一身白大褂，带着护目镜，手套刚被摘下来，放在一旁，所以露出了干净白皙、骨节分明的一双手。
　　这双手不似他们系的几个男生刻意保养过的那么白的透亮，却刚刚好，很舒服。
　　“你是叫陶霁?对吧。”许知川合上笔盖，见陶霁正看着他，问道。
　　“啊，对对。”陶霁边说着，从包里掏出许知川的手机递给他，“你的手机。”
　　“那个，抱歉啊，我当时刚和你打完电话，就有信息进来了，我不是故意看到的。”陶霁一只手把手机递过去，另一只手接过自己的手机。
　　许知川听完点开信息看了一眼，并没有出现如陶霁想象中的惊讶和伤心，只是单手回了什么，就随手塞进口袋了。
　　陶霁看也没什么可说，“许大......学长，那我先走了，谢谢你保管我的手机。”
　　糟糕，刚刚差点把和她们私下的称呼脱口而出。
　　许知川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
　　陶霁走出实验室的时候还想着许知川刚刚那个笑，“啧，不得不说，被推为系草还是有道理的。”
　　夜幕初降，天色稍暗，学校门口的路灯已经准备就绪，昏黄一如往常，把人的影子拉长，如梦中理想的身材。
　　穿过一条街，在拐个弯，就是学生们常聚集的美食街，街上的小吃香味不断钻入陶霁的鼻中，吸引着陶霁的胃口。
　　比约定时间早了20分钟，陶霁到达和同学们约的地方。目前跟她一起在这的只有她的室友黄思思和另外一个男生，那个男生是他们的班长。
　　开吃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窗户就像画框，框住了一幅被晕染的极其浓郁的画。
　　大家先互相自我介绍了一番，聊了几个八卦，气氛这才活络开。其中有人提了一句，说是学校过几天正好校庆，会和迎新一起弄一个大型晚会。
　　黄思思说:“那我们是不是还要准备礼服找搭档啊?”
　　“哎，是啊。”“哦哦，对。”这句话提醒了大家，纷纷开始讨论怎么准备。
　　一夜热闹，都逐渐熟起来。
　　回宿舍的路上，陶霁想起要帮林英去图书馆找两本书，就和室友们说了一声，自己转身走向图书馆方向。
　　陶霁快到图书馆门口时，看到有两个熟悉的身影面对面站立，男的是上午刚刚见过面的许知川，女生，陶霁也没有过多思考就认出来了，是他们舞蹈系的学姐，叫赵璐。
　　陶霁他们最近在学一段舞蹈，学习用的视频就是赵璐学姐的小组录得，陶霁最近观摩了好多遍，早已记住了那个身形。
　　原来和许大神分手的就是赵璐学姐啊。
　　陶霁等了一会，看他们离开，才进了图书馆。
　　男生寝室
　　上午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陈东把手里东西放桌上顺便开口。
　　许知川头也没抬，“手机丢了，刚找回来。”
　　“哦对，听隔壁宿舍的说，今儿有个姑娘去实验室找你，还挺漂亮。”陈东过去拍了一下许知川，“你开始犯桃花了?”
　　“一件事，拿错手机了，来跟我换手机的。”许知川把手里的盒子放到衣柜顶上，走向洗手间。
　　陈东大跨一步，挡在洗手间门口，“那抓紧发展发展啊。”
　　看许知川仍然没有反应，陈东就模起许知川桌上的手机，“既然来找过你了，那肯定是有联系方式。”随即一番操作。
　　许知川还在思考没来得及阻止，消息就发送成功了。
　　许知川一把夺过来，看到界面上显示发送成功的一条短信: 你好，能邀请你做迎新晚会的舞伴吗？他刚想撤回，就看到发出去的消息变成了已读。
　　行了，确实是挽回不了了。
　　消息没有立马收到回复，许知川也就没有再看，他觉得此事应该算是不了了之了。
　　只是过了一会，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音，许知川拿起来一看，陶霁居然同意了。
　　许知川有些愣，但还是快速约好了试礼服的时间。
　　陶霁那边倒没什么太大波澜，觉得和谁也都一样，反正也没什么熟悉的人。
　　到了晚会那天
　　两人约好了下午先去试礼服
　　许知川呆呆地看着从试衣间走出来的女生，这是他脑海中仅有的褒义词形容不出来的一种感觉。
　　陶霁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纱质裙子，很好的衬出了她的白皙。常年练舞蹈的姣好身材，也展露无遗。头发梳成两个辫子，在头上盘起。脚上是一双银灰色的高跟鞋，让人联想起了灰姑娘的水晶鞋。
　　许知川承认，他此时，好像有点见色起意了。
　　晚会入场的时候，陶霁挽着许知川的胳膊，两人像极了画中走出来的那般精致，也获得了很大的关注。
　　晚会结束后就有许多人来问陶霁要微信号，不过都被回绝了。
　　“那后来呢？”朋友听陶霁把故事讲到这里，忍不住继续问道。
　　陶霁只是笑了笑，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不好意思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陶霁在和许知川约好的地方等着。
　　“我已经到了你说的地方了，你怎么不在啊。"陶霁有些疑惑地对着电话那头。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我们做个游戏吧。”
　　“啊?”
　　“第一步去1号柜的22箱取我存的东西，票我已经放进你的包里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陶霁还没来得及反应，电话就被挂断了，她只能先在包里翻了翻，果真有一张小票，上面显示是今天的6:05分存进去的。
　　陶霁根据许知川的话打开了22箱，里面有一张照片和一个布袋子，照片中人物是小时候许知川，背景是晨山公园。她来回翻看，发现照片后面贴了一张便签，写着“氩"和“氟”。
　　早已离开化学多年的陶霁此时有些蒙，思索了几秒才依稀想起是化学元素。她连忙打开手机搜索化学元素周期表，发现对应的数字是"189"。
　　难道是晨山公园的189号？一个想法在陶霁头脑中闪过。
　　随即她又打开了那个布袋，发现里面是一个小铲子，但并没有明白作用是什么。
　　晨山公园不远，走五分钟就能到。
　　陶霁也知道晨山公园喜欢给每棵树和每个石像雕塑，甚至长椅和健身器材，都编上号码。这已经变成了晨山公园的一个特色。
　　陶霁到达，挨个搜寻。发现是一颗厚壳树，她才明白，那铲子是要她挖坑？因为地上插了一个一小标签写着许。
　　挖开发现里面有个小盒子，小盒子里的纸条上写着一个花店的名字，陶霁把坑又埋好，踏上寻找花店的路程。
　　陶霁到达花店的时候。许知川抱着一捧花，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缓缓向陶霁走来，把花递给陶霁，然后把盒子打开，“这是独属于你的，独属于我们的味道，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盒子里是两瓶香水，就像陶霁与他缘分开始的那两瓶一样，是独创的味道。
　　陶霁的朋友出门后，收到了一条消息：后来就是这样。配图是两人牵手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