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我不再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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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像被冻住了，衣帽间的灯光白得刺眼。
柜子上那枚戒指安静地躺着，钻石折出的光落在素依脚边，像碎掉的月亮。
“宁宁，”素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你这是在干什么？”
素宁伸手想去握她的手，被姜诺宁极快地避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声音柔软，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是不是我最近太忙了，忽略你了？这段时间项目太多，我确实没怎么陪你，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我知道你委屈了，”素依又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她的眼睛，“等我忙完这阵子，我们出去散散心好不好？你不是还想去冰岛看极光吗？”
姜诺宁看着素依的脸。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此刻每一个表情，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
“……宁宁，你听我说，”素依极力解释着：“公司最近确实事情多，我压力也大，有时候说话做事可能不太周到，但我心里是有你的。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还信不过我吗？”
她有点着急，眼睛湿漉漉地，“我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配得上你，让那些质疑的人闭嘴吗？”
姜诺宁的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下去，嘴角扯了一下，“是，你很忙。”她停了半拍，“忙着和她在一起。”
素依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一瞬间，周围安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素依才开口：“你看见了。”
姜诺宁没有移开目光：“看见了。”
素依低下头，拇指在戒壁上慢慢转了一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目光变了。
“宁宁，你冷静一点。我们已经不是十七岁了。”
“订婚的消息早就传出去了。现在退婚，股价跌不跌？董事会怎么看？合作方怎么想？你不想看着姜家这么多年的基业，毁在一时冲动上吧。”
一字一句是那么的刻薄无情。
素依见姜诺宁没有说话，以为她动摇了，语气又软了几分。
“还有妈，她的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如果知道你——”
话没说完。
“啪”的一声响，素依的脸被打偏向一侧，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姜诺宁的手掌火辣辣地疼。她居然用妈妈来威胁自己！
空气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姜诺宁抬手摸了摸被打的脸颊，勾了勾唇角，“好了，宁宁，脾气发了也发了，很多事情，你好好想想。”
她看着姜诺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姜诺宁，我们不再是少年时了，我不再是那个穷学生，而你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她往前站了一步，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
“该回到人间了。”
素依转身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衣帽间里只剩姜诺宁一个人。灯光白得刺眼，她站在那里，掌心发麻，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
她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灯还亮着，可她觉得什么都看不见了。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箱子，拉上拉链。掏出手机，拨了司机的号。
响了好几声才接。
司机的声音有些犹豫，吞吞吐吐的，“小姐……”
“老周，麻烦你来一趟，帮我搬点东西。”
“那个……小姐，素总刚才交代过……说您要是用车的话，得她点头才行……”
姜诺宁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司机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说……您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怕您出事，让您先在家休息几天……”
姜诺宁挂断电话，沉默了片刻，翻开通讯录。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很久，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鹿凉月。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宁宁？”鹿凉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背景是轰鸣的音乐声，“这么晚了，怎么了？”
“凉月，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你在哪儿？”
“家里。”
“行，等我。”
鹿凉月来的时候，姜诺宁已经把行李箱都搬到了玄关。
门没锁。鹿凉月推门进来，一眼看见姜诺宁，头发还湿着，脸色惨白，眼睛肿得通红。
“我要搬走。”
“搬走？”鹿凉月愣了一拍，“你俩闹什么呢？至于吗？”
姜诺宁正拉着行李箱拉链，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至于吗？”
鹿凉月被她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就是说……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姜诺宁盯着她：“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鹿凉月张了张嘴：“宁宁，我……”
姜诺宁死死盯着她，“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以为她会收手的……我以为她对你是真心的……”
姜诺宁没接话，她就那么看着鹿凉月，眼里压着的都是失望。
鹿凉月急了：“我不是想瞒你，我怕你受不了——”
姜诺宁低下头，拉好行李箱的拉链，站起来。
“谢谢你替我考虑，”她的声音很平，一字一顿，“我——最——好——的——朋——友。”
她拉起箱子往门口走。
鹿凉月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咬着唇，半天没动。
——
车驶出小区，姜诺宁靠在副驾驶上，窗外街灯一盏盏往后退。
鹿凉月：“去哪儿？”
姜诺宁想回妈妈那儿，可妈妈心脏不好，不能让她担心。
“去西区别墅吧。”
鹿凉月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慢慢攥紧。几秒后，她松开右手，从储物格里摸出手机。屏幕亮了，对话框里全是素依的消息，最后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她要去哪儿？！”
她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西区别墅】，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扣在腿上，掌心按着。
几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素依回了一个字：“好。”
鹿凉月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几秒，又打了一行：【这是最后一次。】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你再用那些东西威胁我，我们法庭上见。】
她家里的把柄在素依手里，不得不低头。
又过了几分钟，姜诺宁的手机响了，是素依发来的。
【宁宁，你先冷静几天。你想去西区别墅么？我已经租出去了，别白跑一趟。】
姜诺宁手指冰凉。
她放下手机，“凉月，西区别墅不能去了。先找附近的酒店吧。”
鹿凉月握紧方向盘，“……好。”
到了酒店前台，姜诺宁递过去一张信用卡，刷了一下，退回来。
前台：“女士，这张卡用不了，您换一张？”
她又递一张，还是用不了，信用卡全被冻结了。
姜诺宁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张卡，前台还在微笑等她。
鹿凉月伸手抽走她的卡，把自己的递过去：“我来，要套房。”
“不用。”姜诺宁避开她，从包里翻出现金，一张一张数给前台，“普通间，一晚。”
鹿凉月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数钱，喉咙发堵。
前台收了钱开单，姜诺宁站在那儿等着，表情平静。
进了房间，鹿凉月帮她把行李箱放好，欲言又止，“宁宁……”
姜诺宁：“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鹿凉月点了点头，“有事给我打电话。”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对不起……”
门关上了，房间里暗下来，窗帘留了一道缝，霓虹灯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暗红色。
姜诺宁坐在床边没有动，所有的情绪像退潮一样，一层一层沉了下去。
她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翻了一个爸爸之前的故交，算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
“诺宁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陈叔叔，我想问一下素依——”
“哎呀，信号不太好……宁宁你发消息吧，我先挂了。”
又翻了一个，是妈妈那边的亲戚。
“宁宁？听说你跟素依吵架了？年轻人嘛，过两天就好了。素依能力强，对你也好，你别太任性了……”
她挂了。听说？她能听谁说？
又打了几个。要么不接，要么说两句就挂断，有的干脆说“这事我不方便掺和”。
最后一个，是妈妈的老姐妹王姨。
“宁宁，”王姨的声音压得很低，“阿姨和你说实话吧，素依提前跟大家打过招呼了，说你最近情绪不稳，可能会说些冲动的话，让大家多包容。宁宁……她现在手伸得太长了，大家都怕得罪她……阿姨也想帮你，可没办法啊……”
电话挂了。
房间里很暗，只有天花板上一小片暗红色的光在晃，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墙角有一只蜘蛛，正在织网。
姜诺宁怔怔地看着，它从墙角的一端拉到另一端，一圈一圈，一层一层，网已经织了大半。蜘蛛停在中间，八条腿微微张开，像坐在王座上俯瞰自己的疆域。
一只飞虫不知道从哪里钻进来，翅膀沾着细碎的鳞粉，它绕着灯光飞了两圈，姿态轻盈，像在跳舞，一头扎了进去。
蛛丝猛地收紧。
蛰伏已久的蜘蛛不紧不慢地爬过去，八条腿踩在丝线上，连震动都没有，它爬到飞蛾面前，停下来，欣赏自己的猎物。
飞虫太美了，连挣扎都是好看的，翅膀在丝线间扑扇了几下，鳞粉簌簌地落，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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