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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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这声音很熟悉，至少许如澈是再熟悉不过的。
循着声音来源，就能看到周也无眉头皱得要打结，整个人浑身充斥着一点就炸的气场，这一声吼确实是威慑力十足，没有人再出声，整个教室安静下来。
只是他这么一弄，让老梁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不好下台。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上课吧。”老梁说完让许如澈下去了。
上去的时候，许如澈既紧张又害怕，差点儿变成了同手同脚，眼下大家的视线不再放在他身上他反而觉得自在了许多，整个人都自然了。
赵焱以前和他一道儿混在一起的时候就喜欢说他心思细，想来想去的，想多了容易多愁善感的，他还没当回事，但今天站在台上听老梁说那些话时，底下的掌声和议论纷纷好像都在一瞬间变了味儿，让他无从招架。
周也无吼了这一声，倒是恰好解了他的围。
他还没到那种自作多情认为周也无是好心有意帮他解围的地步，只是他此刻心里的感激又确实是生了尖冒了芽的。
可周也无根本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吼完就立马趴下去了。
底下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着什么。
“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嚣张的？”
“哎呀，肯定要维护一下的，毕竟也算是一起做过弊主席台上检讨过的难兄难弟啦，这大概就是他们说的那什么，革命友谊吧？”
“诶诶，那你说这个许如澈怎么才来就偏偏和周也无走得这么近啊？”王瑶瑶一边视线不住地往许如澈那边瞟，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小姐妹。
她身边的简宁顺着她的话接下去：“不知道啊。不过这个许如澈看着比周也无好多了，貌似也没有那么难相处，相反周也无一直都是那个阴沉沉的样子，喜怒无常的。”
王瑶瑶把笔戳在下巴处看着周也无的方向，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灵光一现，恍然大悟拍了下简宁的肩膀：“我知道了！你说，他们俩该不会......”
“不会吧。”简宁瞪大双眼，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但周也无的那些事在整个榆安一中都传遍了，几乎都不算什么秘密了，她这话说得也并不十分有底气。
“你看啊，”王瑶瑶开始煞有介事的给她分析，“周也无呢，是个惯犯。许如澈虽然说不准，可你看他那副样子，生得秀秀气气柔柔弱弱的，小胳膊小腿的，弱不禁风的，一点儿阳刚之气都没有，难保啦！看着就真的很像了！”
简宁不太理解，但见王瑶瑶说得这么笃定头头是道，下意识就觉得可信度高了许多。
于是一时间在二人眼里，仿佛两个人当真有了什么超脱友谊之外的奇怪关系。
但细究起来，其实只不过是萍水相逢，连朋友都算不上。
“轩哥，”楚合眼里有了点笑，也觉得有趣，“你说她们说得会不会是真的啊？”
成皓轩看着他明显有点兴奋的样子，这时候倒没有笑话他和个小女生一样八卦听墙脚，只是似笑非笑的：“说不定。”
他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楚合惊了一下，随即抱着胳膊用力搓了两下：“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是不能细想。卧槽，真够恶心的。”
而在别人口头话里处于风暴中心的许如澈和周也无对这些根本一无所知。
......
下午的时候从别班来了几个女生，三三两两结伴而来，踮着脚从窗口往进望，却又躲躲闪闪的，脸上带着些微的绯粉。
“同学。”终于有一个忍不住拉住了一个从班里出去的女生。
“你们班许如澈在吗？”
这个被拉住的正是简宁，她回头往教室里看了一眼，没看见许如澈的影子：“没在。”
那女生有些失望，又往教室里不舍的望了几眼说了声“那好吧”准备离开。
王瑶瑶着急拉着简宁一起去厕所，却忽然把人拦下：“同学，你要是有什么话想转答我们也可以帮你呀！”
她犹豫了一瞬，但看着王瑶瑶笑得爽朗，言辞很大方恳切，那女生就把一封信递给她：“那麻烦同学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他，谢谢啦。”
“没问题！”王瑶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
那女生就放心的回了自己班。
上课的时候，王瑶瑶总是时不时浑身颤抖，吓得简宁以为她身体不舒服，转身去看时发现她手里捏着一封信，憋笑憋得痛苦到身子微微颤抖。
信封还放在她的桌子上，简宁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早上那女生送来的。
便悄声说了句：“瑶瑶，这样不好吧......”
可是王瑶瑶哪听得进去，理直气壮反驳：“有什么不好的，我又不是不帮她转交。”
简宁看她这样，也没再多说。
“吭吭！”王瑶瑶趁着午休班上同学大都在的时候故作严肃在唇边用拳头掩着咳了两声以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亲爱的许如澈同学，虽然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却偶然见到你知道了你的名字，那时候你在雨天撑着一把伞，喂学校里的流浪小猫......最后，我想问你，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从朋友做起。从我们彼此的名字开始。”
她声情并茂的大声朗读完后，被一只突然出现在视线中的大手从手中扯走了信。
没想到一番拉扯，信一下子成了两半。
许如澈正好从教室外走进来，看着大家纷纷用戏谑轻慢的目光打量他疑惑不已。
而王瑶瑶和周也无手上各拿着一半纸沉默着面面相觑。
简宁余光注意到许如澈，拉了拉王瑶瑶的衣摆。
看到许如澈，王瑶瑶半点慌张也没有，反而扬着手中的信纸晃了晃：“许如澈，你的情书，不好意思喽。”
她的话中调笑意味十足，听不出分毫的诚恳歉意，再加上另外一半纸在周也无手中，明眼人看着只觉得周也无气急了撕了信纸，就开始暗暗咂摸周也无的心思和动机。
一个男生的情书，竟然会让另一个同为男生的人有这么大的反应，那必然事出有因。
于是打量的目光在周也无许如澈两人之间来回变换。
王瑶瑶将另一半尽数塞进了周也无手里，撇着嘴委屈极了，像是她才是那个受了最大欺负的人：“给你就行了，你要真这么想要，我也理解你收不到，体会不了别人的心情。可再怎么这都是别人的隐私，你也不能直接撕了啊。”
坦白而言，周也无和女生的交流确实不多，从他明确自己的性取向以后和女生之间的交往也都是很有分寸的，远近距离都拿捏得十分周到，尽管到了榆安一中并没有几个人愿意和他交好，他心里那杆秤也分外平衡。
从来不会越界一步。
众口铄金，周也无从来觉得是这样。像王瑶瑶这样小打小闹的捉弄和恶作剧他只觉得无聊又幼稚。
周也无快走几步把情书拍到许如澈怀里，眼尾随着他抬眼的动作微微上挑：“信不信由你。”
“周......”许如澈怀里两张轻飘飘的纸忽然变得犹如千斤重的烙铁一样让他避闪不及又无所适从，烫的他面前的心口疯狂发热疼痛。
嗓子也跟着哑了一瞬，怎么都没法把剩下的话说完整周也无就走了。
周也无好像从来就不需要理解和解释，许如澈有些无力的想。
独自一个人强撑着，看起来太过强大的人只是因为习惯了。
......
周也无侧身坐在学校图书楼的顶楼天台边，一只手抱着一只曲起的腿。
天台上的风有点儿大，把他的头发也吹乱了，他没有心思去拨弄两把，任由着风去代替他的手。
这里安静得过了头，可是周也无格外喜欢这里，觉得这里的安静带着恰到好处的舒服。没有别人喋喋不休的吵闹、没有别人窃窃私语的议论纷纷、没有不时投来的好奇鄙夷嘲讽亦或是嫌弃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一架架精密的扫描仪器射出来的冰冷的激光，将他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扫射，像是要排除所有的危险因子和潜在威胁才敢让他出现在大众视线之下。
而在接受所有人的认可和检验之前，他就像见不得光的、被人唾弃的、犹如蛇蝎一般恐怖的稀有病毒。
他躺在地上，呈大字型，风没有一开始的冷和烈了，变得轻柔和缓起来。
像一只温软柔润的手轻轻的从他脸上抚过，像一个母亲该有的手一样暖和温柔。
然后他闭上眼又很快的将这个突然从脑海里冒出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荒唐的想法扼杀掉，喃喃自语：“谢宛娟才没有这样一双手。”
“什么？”清润的声音很近很近，近到似乎是在自己的耳畔发出的。
这样清润干净的声音，倒是和这风真的很像，又很轻易地让他想到一个人。
于是没有来由的，许如澈的影子开始在他脑子里四处摇晃了。
他烦乱的抬手挥打了两下，睁开眼对上一双清澈好看的眼睛，心一下子跟着他的人一起愣了个神，停了停。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自己的倒影。
许如澈站在那儿，半弯着身子低下头，把大半边的光都挡住了，周也无落在许如澈的阴影里，像是整个人被他围揽起来，无处可逃。
可周也无的脚步没动，似乎暂时任由自己放逐在天地间和许如澈的阴影里了。
他的人随着阴影的遮盖，温度降了下去，说出来的话是完全没有温度的。
可是许如澈看到周也无两臂枕在脑后，笑起来，露出两个小小的虎牙间和脸颊上的一个小酒窝，有点不相符的可爱。
“许如澈，你离我远点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