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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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最后还是孟晚香重新热了饭菜叮嘱他早些吃完去做功课。
回到卧室许如澈下意识就关了门，功课翻出来才做了一半门突然就被人悄无声息的打开：“都说了，在家里又不吵，还每次关着门做什么，搞得像你防着爸妈似的。”
许如澈笑笑，孟晚香摸了下他的头发把牛奶放在桌子上：“喝完了早点睡。”
盯着那杯还微微冒着热气的牛奶，许如澈打从心底里的有些抗拒，那一种作呕的感觉又从心底缓缓漫上来，刚才吃的晚饭也有快要呕出来的趋势，他用力吞咽了一下才勉强压下那一股恶心的感觉。
他身体不好，孟晚香一直都坚持让他喝牛奶增强体质，早上喝晚上也是，这么多年下来许如澈已经开始对着牛奶下意识的犯恶心了。
早晚一杯牛奶几乎都快成为他的噩梦，再加上他根本就不喜欢喝。每一次孟晚香一定又要看着他乖乖喝完一滴不剩。
“怎么不喝？”孟晚香看他只是盯着并不动作，不住地催促他。
“还烫着，我一会儿喝。”
许如澈开口前也犹豫，话一边出口一边斟酌着孟晚香的脸色，果不其然，孟晚香就变了脸色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将杯子换了一个方向放在许如澈面前：“哪里烫？明明就是温热的。”
许如澈不再多话，径直拿起牛奶一口气喝完了。
牛奶还烫，但是他强忍着喝完了，那一股浓烈的独属于牛奶的奶腥味在他唇舌间弥漫开来，让他觉得胃里翻涌，下一刻就忍不住要吐出来。但他还是附和着给了孟晚香一个笑。
这下子孟晚香满意了：“多喝牛奶对身体好，这东西可贵了，我们那时候想喝哪有现在的像你们一样好的条件，想喝都没有。”
于是她说完端着杯子出去了，没有带上门。
仿佛有些大人就是这样，觉得孩子永远都是该听自己的所有话，作为自己的私有物受自己的支配，更别提所谓可笑又不值一提的隐私。
换句话来说应当就是：你们小孩子有什么所谓的隐私还得瞒着，我们是你的父母，你最亲近的人，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可恰恰是这种令人扼腕窒息的分寸拿捏，往往不仅没能达到将孩子同自己的距离拉近的目的，相反将孩子和自己推得越来越远。
让他们越来越本能的忘记了所谓恰到好处的私人空间和距离感的保持，是一种多么难能可贵的尊重。
“呼。”许如澈轻轻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气，起身去把被拉开的门关上，然后极小心翼翼的“咔哒”一声上了锁。
下一刻就抚着心口冲向厕所扶着一边对着马桶吐个不停，像是要把内脏都用力跟着一道吐出来一般。
向来生活在父母良好管教中的他养成了极好的教养和习惯，哪怕冲进来的那一刻也不忘带上厕所的门尽可能的减小会传出去的呕吐的声音。
有些事他不愿意不认同，可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包容和接纳了，也用自己的方式在予以回应。
只是久了，就连别人都无意识的习惯了，包容接纳的人，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良久后，终于再吐不出什么了，只能吐胃里的酸水。
他站得太久，胃里的东西悉数都吐干净了，晚饭差不多没来得及消化也吐出去了。眼下腿有些发软步子有些虚浮，脸色也更白了几分。
因为他一直以来身体不好，所以哪怕吃得再有营养也消化不了多少，身子就显得单薄又瘦削，可是生了一对很有灵气很清澈的眼睛，嵌在那张脸上的眼眶中就显得眼睛格外大。
似乎当初就是因为他这双眼睛生的十分清澈好看，才有的这么个名字。
周也无随口一说很衬他的名字，其实当真被他给说中了。许如澈的父母读书不多，学历也不算高，唯独对着他起名这个事费了不少心思和功夫，想着卖弄一下。
他按下冲水键漱了口走出去。
桌上的功课写至一半，许如澈重新开始写。终于写完准备关掉台灯的时候瞥见书包想起来什么又停了手重新坐下。
房间的灯被他关掉，巷子里各家各户的吵闹声渐歇，灯次第也都灭了，唯独剩下楼下的路灯在地上投出昏暗的光，灯罩也因为许久无人清理蒙上了厚厚一层灰尘，于是灯光更显昏暗。
路灯将自身的杆子和在半空中横七竖八的线路的影子在地上映得清清楚楚又错综复杂，还有不时从哪里传来的一两声狗吠，回荡在巷子中。许如澈的父母都已经入睡，大抵是工作强度太高太过劳累的关系，还发出了鼾声。
而他伏在桌案前对照着自己的作业重新撕了几页纸下来誊抄着，又努力把字迹写得乱七八糟不那么工整，最后脑海中想象着周也无那个一贯冷冰冰的样子写着东西，越想越写不出符合他形象和气质的作业，烦躁的把笔一丢不写了。
捞过挂在一边的外套穿上，许如澈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外面刮着冷风，他搓了搓手哈了两口气，心中估摸着往傍晚时候走的那条路寻去。
还是花了点时间才摸索到了地方，借着昏暗的光勉强看到了一个书包的大致轮廓提着带子把书包拎了起来，意外的发现书包很轻。
他也没多想，既然找到了就把书包拿了回去。
犹豫着还是把自己的作业都誊抄了一份完整的夹在书里才关灯睡觉。
......
早上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些在收拾课桌作业和书本，还有些在早读，还有另外的则是到处跑来跑去求情说好话要来作业开始奋笔疾书。
不过没有人问许如澈要作业，因为没人平日里和他有交集，也没人去问周也无，因为大家都不愿意。
所有人都吵吵闹闹的，唯独一个人，来了就开始补觉：周也无。
“砰砰砰。”
周也无的桌子被人用力拍了好几下，睡眼朦胧的揉着眼睛看向拍桌子的人，就冷不防被许如澈丢来的一堆纸砸了个满面，还故意模仿着周也无平日里可能会用的那一种不可一世又桀骜不驯的语气：“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欠别人人情。”
说完就要转回去，周也无眼疾手快拽住了许如澈的卫衣帽子让他被迫转过来，一手展开纸，看着纸上写得乱七八糟的作业哑然失笑：“我字写得没那么丑。”
“还有，”他说得慢悠悠的，把那几张纸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这人从来不写作业。”
这句话着实出乎许如澈的意料，狠狠地把他噎了一道，一时语塞。
“那还我。”许如澈说着，直接伸手去拿周也无手上的那两张作业。
“诶？”周也无将手往后一撤背到身后，眼神中带着若有似无的揶揄，“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经闹，开两句玩笑就和小女孩似的闹别扭？”
“你爱写不写。”被他气到的许如澈抢不过他又拿他的厚脸皮和嘴贱没办法，只好暂时偃旗息鼓，以免再落下风。
“生气了？真和小女孩似的。”周也无将纸慢条斯理的折起来，余光还顾着注意前方许如澈的反应。
其实说得多了，许如澈自己每每听到周也无打趣他像个女孩，心里又有点介意，但他只是身体不好脆弱了点，真论起相貌来，只是比普通的男生清秀一点，算不上和女孩一样的精致的好看。
“行了。”见人真的不言语不再搭理他，他又要去招惹，晃了晃许如澈肩膀带了些讨好和哄弄。
“别气了，大不了不说你像女孩呗！”周也无长腿一伸够到许如澈的凳子底下踢了踢他的凳子腿示意他回答。
“那我不是想着，你给我了，不就是我的东西了。怎么的我也得谢谢你。”
仍旧是一片毫无回应的寂静，明知没有人会注意到，周也无还是偏着头梗着脖子小小声的说了一声“对不起嘛”。
最后那一个字其实并没有清晰完整的说出来，也就是他的原话中其实并没有那个所谓的“嘛”字，可是这么说出来又像是自然而然带上了这个字音，若有似无带着一点点莫名的撒娇意味。
他没怎么主动低头对人示弱服软过，对着许如澈做出这样的反应竟然并不觉得难堪或者丢份，只是有些不习惯和别扭，大体上又觉得他将许如澈逗弄生气如今给人道歉又是十分应当的事。
前座的人终于有点绷不住，低低笑了一声，肩膀都跟着有了小幅度的耸动。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许如澈用胳膊肘碰了碰周也无的桌沿，故意到。
自己先犯欠招惹了人，只能自己收拾摊子，哪怕知晓许如澈是故意的还是慢悠悠的前倾凑近道：“对不起。”
“没有诚意。”许如澈毫不留情的评价。
“对不起，我错了。”周也无就快要一字一顿的咬着后槽牙说了，许如澈才微微点了下头。
经此一事，周也无算是知道了，说他像个女孩儿真不是没有道理的，长得比女孩儿还要好看就罢了，脾性也像小女孩儿似的难拿捏斤斤计较，心眼小的就像针尖芝麻绿豆一般大小，还不好哄。
不过，还莫名有些特别，每次周也无故意逗他，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被他噎住语塞的样子，莫名觉得好玩得紧。
窥见许如澈软弱胆小战战兢兢又沉默的背后，是比谁都要柔软清澈的内心，只偶尔流露出一点真情实感又无伤大雅的顽劣来。
可这种肆意的放纵和玩闹，又是只对着愿意亲近和信任的人才会展露出来的。
许如澈就这样慢慢一点一滴把自己的柔软胆小都一并交了出去，作为以心换心的筹码。
而周也无，这是好像自从他来到榆安一中，第一次重新找回了什么叫做快乐的滋味。
前面的许如澈本来也就是故意的，也没有真的计较这作业周也无会不会收，又是不是真的领情。但他确实不想欠周也无什么，不管怎么样，他都希望自己在面对他的时候，撇开家事什么的，作为同学亦或是朋友都好，他们都是平等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