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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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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华易逝,时光荏苒,宛如白驹过隙。满眼的翠绿转瞬便被凄凄的淡黄所湮沒。日光失去了往日的肆虐威慑,只余下柔柔的残晖。
秋已深,摇曳的竹影掩盖不了的萧瑟。几缕清风,几段衷肠,映着朝霞和余晖。踏着满地的枯叶,总洋溢着一种与现实隔绝的不重实感,让人虚渺的宛如踩在云端上,不知哪一天就突然从天国突兀的坠落。
光影衬着丝丝点点的墨绿,挽留不住的秋的气息,日益迫近的冬的踪迹,气势涔涔,逼迫而来。北风一日紧过一日,料峭的风,吹熄了心头的热切,将一切趋于冷淡和平静,真希望能安然的度过这个冬季,讓一切都不会再有变更,我茫然。
心底的不安,如野草般,在各个缝隙里滋生,发芽,成长,不住的扩散,弥漫开来,無處排遣。无论是独处,还是两个人相处时,这种情绪总是时不时的在心里,在脸上呈现。我已经越来越难把握自己的感情。每每会莫名的发一阵呆,傻傻的想着最坏的情况发生时的情景,我试图忘却,却总是不留意的让它映入腦海。在幻想的场景中见到的璃,是一个不同的璃,依然俊秀的脸庞,却着艳丽的华服,清傲地挺立于林中。殷红的裙袂,金色的刺绣,多了几分妖娆,也染上了一层绝望。手中握着滴血的剑,不知是谁的血,不知是谁的剑,滴滴答答的往地上滴着猩红的液体。脸上竟是冷漠,已经干却的泪痕,在残阳中精绝美艳。當她用陌生人般冷绝的眼神望着我,满含着失望、悲伤、无奈,她就像一座冰山,除了绝望和愤怒,再也看不出什么情绪。银丝乱飞,红袂翩翩,纠结着的静默。
挥之不去的影像,是我的怯懦和背叛,是璃的决绝和凄戚,身子不禁微微一颤,寒意自底而生,无法自拔。一段斜竹间,兩声鸟鸣中,摇曳的竹影,朔朔的清风,拂面而过,带来了丝丝凉意。我不由得拉紧了外衣。
痛苦的从幻觉中惊起,是由于离的呼唤,对上她惊异而又狐疑的碧眼,我只能笑笑,尴尬的掩饰内心的不安。我好怕,最终害死离的终究还是我。这种想法越来越横亘与我的脑海。
很多时候我真想将一切都合盘托出,不再背负这种兩面的夾擊,可是话在嘴边却总是又被吞了下去,我不想被璃厌恶,不想离开她。想說又不能說,能說又說不出口的難堪與尷尬。
望着璃看向我的眼神,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咽了口水。用稍带躲闪的眼光望着离,又转向四周的修篁。
“璃。。。。。。”
“恩,什么??”略带升调的应答。
“没,没什么。”我又一次莫名的转开了话题,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这种对话不知出现了几次,循环反复。却终究没说出口。
日子不住流逝,不安却呈几何级数般的急剧膨胀。那个扑克脸的黑衣人已月有余未曾出现,越发令人心里不踏实。仿佛来到了黑夜来临前的最后一片黄昏时分,暴风雨的酝酿已经悄然开始,只是我却依然被蒙于鼓中,成为一個被利用的棋子而不自知。
一日,如往常般,被莫名的悲情所困扰。在落日时光,一个人在林中漫步,以遣散那郁结的心情。满林的落叶,深深浅浅的铺与地面,踏上去,发出卡擦卡擦清脆的断裂声,像呻吟,也像哀求。弥漫着一股瑟凉。竹影斑驳,远远近近,翠绿墨绿间夹,在幻境中穿梭。
在一株挺拔的修竹前,看着叶隙间点点片片間,穿透过来的斜阳最后一抹光亮,停駐于我浅紫色的衣袍上,不再晃动,流连般的试图穿透。我望着几近凝注的光影,思绪在不知名的远处飘荡,不再留戀在此刻。
晚风拂来,凉意依旧,我微微闭上双眼,感受这难得的深秋,洗涤自己的心灵,让烦恼远离,回归原本的自我。
风中的异动,让我稍稍一震,又复归平静,或许只是自己多心,不安的感绪一直折磨着我的心魂。我只不过是在逃避,紧紧的拽着仅剩的最后一滴宝贵宝贵时分。
黑影,擦过紧闭的双眸,映入脑海,心不由的抽紧,不祥的感觉在四周荡漾,太阳神收走了他最后一丝的光线,黄昏过后的黑暗已然来临。我募地睁开眼,扫向四周,除了摇动的竹子,拍打着竹叶的风声,是遮天盖地即将统治世界的暗色。我轻轻叹了口气,似乎疑神疑鬼也成了我性格的一部分,不禁苦笑了一下。继而又闭上眼,可是不安却益发的悸动,从内到外的寒气窜了出来。
风突然改变了方向,呼呼的向我袭来,这不同于往常,我銝的挺起身。这等荒野,又是暮色时分,来着必定是敌非友,我做好了应对的准备,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变动。风,却在此刻静止了下来,仿佛一切都不过是我的幻觉,一切都不曾发生。我迷惑。
身后斜斜的黑影重叠在我的身影上。愈发加重了黑色的力量。背后的气息,显示了来者并非一人,些许的慌乱之后,我稳了下心,是死是活不过是瞬间。我慢悠悠的背过身去,在茶色中三条影子赫然斜躺于漆漆地上,被星光和着月色拉的老长。
我微微抬眼,不由怔住,在接下来的一秒间,便已不由自主单膝着地:“族长。”忍不住的些许颤音,却依然尽量克制自己,不使自己显得分外的心虚和卑怯。
身着黑红垂地锦袍、头束黑色发冠,举手投足间尽显威严的冷酷族长,其后不出二米处立着一手垂立,一手紧按腰间长剑的冷漠护法,而在两人之后站立着是一直与我联系的扑克脸黑衣人,在夜色下,几乎看不清他的脸上的表情,或许说是向来就没表露过丝毫感情。三人的站立,犹如站立着三个冷面大将,不寒而栗,气势寒岑,汗毛不由的根根竖立,脊背發凉。该来的终究来了,没想到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我恭敬而谦顺的單腿跪于他们之前。
良许,瞾终于吐了句:“起来吧。”我才恭顺的起身,默默的伫立于他们的右前侧。
又是沉默,久久的横于相互之间。我心里明白叛徒的下场,与其这般忍受心里的折磨,还不如爽快的给个了断。于是低着头,说:“对不起,我沒能完成任务。任何罪责我都愿意承担。”
瞾挑了挑眉,向我扫视了一番,看的我心里发毛。
“哦?什么罪责都愿意承担?你做好这个准备了麽?”她慢慢的将一句话说完,有着漫不经心的冷淡。
“我,我愿以死谢罪。”我鼓起勇气。我并不是一个勇者,我也惧怕死亡,可是现在我宁可选择死亡,让我逃避这世上的一切。
她又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使我的心迷惑。
“哦?那么就用你身上的天问剑做自我了断吧。”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不由的,我后退了一步,却慢慢的拔出了手中的天问。
正当我将剑悬于脖项时,欲要自刎時,却只听得铛的一声,天问被震落于地。
“我果然没看错人。”她像自言自语的说着,也不顾是否有人回应,而笑意却益发深邃。
“族长。。。。。。?”我不解。
她却又突然阴了脸,冷冷的说:“为什么要违抗族令?”语气中丝毫不由得辩驳。
“璃,她是个好人。。。”
“好人?好人会伤害我族人上万,连眼都不眨下。”她冷笑数下,嘲谑的说。
“可她现在不会再伤害任何人。”我无力的争辩。
“你难道也中了她的迷魂大法,被她掠了心智。尽替她说话,也不想想你的父母和伙伴是怎么死的,是被她杀死的,你认贼为友,你的父母在另一个世界將會如何的心痛啊。即使你不为死去的族人想想,也该为你已故的父母和伙伴想想,他们希望你就这样。。。。。。”
“请您不要再讲了。”我知道,我无法为我的父母和伙伴报仇,我无颜去面对一村的父老乡亲,我背弃了自己的誓言,将自己陷于不忠不孝的境地,可是一见到璃,我真的是不能下手,我总是擅自希望他们能理解我。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幻想终究是幻想,瞾的话更是一針見血的戳痛了我心底最深层的伤口。我一直以为只要拿块布把它遮起来就能欺骗自己,却发现只能是愈发的厌恶自己而已。
“怎么,想到痛处了,既然知道这一切,为何还偏偏袒护敌人。”
“我。。。。。。”我已经无言以对。
“即便你已经忘却那些爱过你,帮助过你的人,你至少也得为活着的人考虑一下,即使璃现在是吟歌轻舞,那可是因为她功力尚未复原,哪一天恢复到以前的水平,而又厌倦了这种生活,走出林子,那么第一轮遭到杀戮的恰恰是我们这些族人,她以前的敌人。这些你可曾想过?”
“我,我相信璃不会这么做的。”我底气不足的反驳。
瞾斜眼看了我一眼。
“你,你相信,你又了解她多少呢,不过在一起生活了几个月而已。白狐一族向来心思缜密,常人无法揣测。”
“可是。。。。。。。”我吞吞吐吐的说。
瞾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现在很依赖她,可是不要忘了她可是你的杀母仇人,也是全族的敌人。”
我垂下眼,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只要毁了她的功力,使她不再步入江湖,那么也算你的功德一件。”
我心里正在暗自打算,听到这话,突然抬起眼。
“可以不杀璃。”
瞾慎重的点点头。
“只要废了她的武功。即使不杀她也是可以。这样一来,你既算报了仇,也没有背板族人,而且也让璃留了条性命。”
我眼前突然一亮,激动的脱口而出:“可以这样麽?”转瞬亮点却又突然灭了下去,喃喃的说,“那,璃将来会怎么样呢。。。。。。”
“哎,我年纪也大了,精力也不如以往,如果你完成了这个任务,我会在长老院推举你做下一任的族长,你就可以通过族令带璃离开这里,重新融入世間,让她不需再在这里继续孤独的等待。”
只要我有了当族长的权利,我就可以号令整个狐族,可以带璃出去,去开始新的人生。我暗自思忖着这个建议。一来完成了我以往的心愿,二来又保证了璃的安全。
一炷香的时间,我轻轻的对瞾说:“族长,你需要我怎么干,我皆听吩咐,只要保证不杀害离。”
“你连我都不相信?”族长怒目而视,由于我的不信任让她恼怒。我慌忙掩饰。
而后,族长在我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并会派护法,时时与我取得联系。事成之后定不负所言。
一轮新月堕入厚厚云间,星光皆黯然失色,阴谋正在孕育,操纵着无知的棋子,步步为营的走出最為关键的一步。而那渺小的棋儿却为自己的打算而欣然自得,浑然不知已经陷入了一个无法预知的大圈套中。黄昏后的黑暗来的气势汹汹,煞那将天地全数袭笼。漫天漫地的黑暗,我独自向那竹间小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