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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祸起赌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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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祸起赌坊
陆小小的确是没有打算休息的意思。
他离开了自己屋子后,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把个梨花香阁翻了个遍。
他再找什么?在这个小小的酒肆客栈里?他又能找到什么?
叮咚的轻声脆响,从大堂的拐角隔间传来,月光照进隔间里,放眼看去,小屋里的物件无非都是些锅灶碗柜,换句话说,这里是厨房。
食盒旁边,只见陆小小手里拿着个纸袋,他正把一些蜜饯糕点用手抓进袋子中,他的表情却是很无奈的。
小心地将盖子盖好,小小几步走到厨房门口,掀开帘子,穿过大堂,顺着角门来到后院客房地下,他微微一弯腰,再一点地,转个身子猛的一登回廊柱子,便轻飘飘的飞身落在二层的小阁长廊中。
小小脚刚落地,随即忙挺直身体,他轻声叹了口气。一甩头,转过身子却并不是向着自己的屋子走去,他向南拐个角,停顿再一处房间门口,随手垫了垫手中的纸袋,才腾出一只手来,敲了几下门,而后,陆小小轻声笑道:“小荷包。。我知道你还没睡呢。。。开门行么?”
屋里一片安静,却隐隐传来呼吸声。
一个人若是睡着了,是绝对不会有如此紊乱的呼吸。
除非他是再装睡。
陆小小神色不变,仍道:“你开门,我可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说,这可说不定能帮到申大哥和习老大呢。”
屋里床上“咕隆”一响,再听床板“嘎吱”一颤,一会功夫,便悉悉索索传来穿衣服的声音。
陆小小登时抿嘴偷偷笑出声来。
小荷包将门开个缝,月光下,她的眼睛却睁大老大。
小荷包道,“你怎地如此麻烦,我早就要睡下了,这会找我做什么?”
她一眼看见小小手里拿个纸袋,先是一楞,随后道:“你手里的是什么?”
陆小小道:“一些蜜饯糖点。”
小荷包笑道:“哦?不是你要孝敬我的吧?”
陆小小道:“你这个贪吃嘴。。除了这个,还有一样东西我要交给你。”
小荷包道:“喏,喏,喏,此刻我就站在这里,你到底又有什么鬼主意了,快说,快说!”
陆小小上上下下瞧了她几眼,转过身子,伸手抖了抖,缓缓自腰间掏出个白色瓶子。
小荷包奇道:“你这是干什么?”
陆小小缓缓道:“把耳朵靠过来,我悄悄跟你说。”
片刻之间,这楼上真静得连针落在地上还可听见。
小小冲小荷包耳语了半晌后,只见小荷包的眉头却是越皱越深,等到小小把话方讲完,小荷包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突回身道:“请吧,我要睡了,”
她反手就要将门关上。
陆小小怔了一怔,只得忙撑开门,道:“我当然知道你讨厌葛清幽,可我也只是叫你假装对他好一些而已,那死小子绝对有事瞒着我们,他见了你呀,保证说实话,小荷包,你难道不想帮习老大一个忙么?”
小荷包瞧他一脸着急的模样,心里不觉暗暗好笑,口中却忍住笑道:“你自己都说葛清幽很狡猾,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上当?!”
陆小小道:“只要你演的逼真一些,我保证他乖乖听你的话,他在聪明,遇见了你都要成傻子了。”
小荷包道:“可是。。可是。”她的话未说完,脸却是飞红成一片,露出满脸为难的神色,要知道这也不能怪她,小荷包着实是对申嘉喜欢的紧。
一个怀春少女情窦初开,她的心里就总是装着自己的心上人了,不管别的男人对她再多么的好,她都绝不会多看那人一眼,更别说动心了。
陆小小瞧着她,心中暗怔:“葛清幽碰见她就成了傻子,我又何尝不是呢!?”
突然间,眼前闪现出一个婀娜娉婷的影子来,耳边似乎还听的到她的笑语连珠,陆小小一时胸口闷闷的。
小荷包瞧他如此模样,她咬了咬嘴唇,好容易总算开口道:“将东西都给我罢。。算我欠了你。。不过,若是你敢泄露半点风声,叫。。叫别人知道了,我决不饶了你!!”
陆小小这才透了口气,笑道,“原来如此…… ”
他瞧了小荷包几眼,才笑道:“诺,那小子肯定也没睡着,去找他吧。” 他忙不迭的将手里的跌打药和食物一股脑塞到小荷包怀里。
小荷包只好边接过东西,边低头“哎哎”的叫个不停,等她再一抬头时,发现门外连个鬼影都没有了,顿时气的她直跳脚,她这身子一摇晃险些将怀里的东西散在地上,她又忙抱紧了纸袋子,片刻后,无可奈何下,她就只能气鼓鼓的瘪了瘪嘴,跨出门槛,背对门,左脚一勾,将房门关上,直接往西边去了。
小荷包的房间本来就离葛清幽住的西厢房不远,她一会儿的功夫就已来到了西厢房门口,到了地方,她的心却跳个不停,手里捧着吃的和药,却伫立在门外良久,只见她咬着嘴唇,一会低头,一会摇头,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又岂止她一人?葛清幽是怎么也不会睡踏实的,他总是算计别人,他自己当然就更加怕被别人暗算了去,他的人此刻虽然是躺在床上,眼睛却是微微张开的。
他知道此时此刻,西厢房门外站着一个人。
他沉吟道:“哦……不知外面可是陆兄台!?”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叫小荷包听的清清楚楚了。
小荷包眼珠子转了转,轻声道:“正是在下。”
葛清幽耸然动容,猛的起身,失声道:“是。。。是你吗?小荷包姑娘?!”
他声音喊得这么大,小荷包倒真吓了一跳,生怕被别人听见,她忙道:“小声些。。你先。。你先来开门吧。”
葛清幽果然动作小心,再没弄出响动。
小荷包这才松了口气,冲屋里道:“你…好些了嘛?我知道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带了些糕点还有跌打药酒。”
她终究是善良的,说出这些话时,竟忍不住垂下了头。
房门打开,葛清幽含笑看着小荷包。
他是如论如何也没想到,小荷包会来看他,还给他带来了药,在他看到小荷包立在门外的一瞬间,他觉得今日挨打受苦竟都不算什么了,月色下的人儿,只需要对他微微一笑,就是要他在多挨几个巴掌,拧断了两条胳膊,也心甘情愿。
小荷包抬头,叹道:“里面太黑,如果点灯。。怕会惊动别人。。你就到外面来吧,我。。来看看。。看看你的胳膊”她忽又瞧见葛清幽的脸还没消肿,拼命忍住笑,缓缓道:“你的脸我也来替你上些药酒吧。”
葛清幽受宠若惊道:“我竟值得姑娘如此挂心?我。。倒真希望自己的伤再重些,姑娘便会一直伴我左右了。”
小荷包正色道:“你。。”忽又转瞬间想起小小的交待嘱咐,只好强忍心里厌恶之感,才道:“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你靠过来,我看看你的脸。”
葛清幽的右脸虽然已肿胀的青紫,但,月光下看来,他真是眉目清雅,尤其是一双晶亮的杏目,波光转转,此时他心中高兴,那修长的眉毛一扬,是何等的俊俏少年郎。
小荷包却视这张脸如无物,心里头只盼着套出他的话,好向小小交差,她是一刻也不愿意看到这张脸的。
小荷包道:“若是我擦你的伤口,可能会有些疼痛,你可忍住了。”
葛清幽笑道:“我自小到大,受过的伤比这严重的多呢,我眼睛都没眨一下,姑娘不用担心我,你尽管上药就是了。”
小荷包道:“真的?那你今天还大呼小叫个什么?”
葛清幽道:“因为那时姑娘你看也不看我一眼,所以我的伤比往日所受的可要疼上万万分了,挨。。。说来,也怕姑娘不信,我虽然生在武林贵胄之家,可我自幼便失去了娘亲,自从我娘离开后,家父便越发对我严厉,不仅要习武、更是要用心读书,甚至要求我琴棋书画,仕途经济要样样都精,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天都关在家中,等稍大些时,还要跟一些江湖中人,官场商客打交道,他们对我都是毕恭毕敬的虚情假意的,可是。。。我遇见了姑娘你,你。。待我终究是不一样的,我心里。。说不出的。。说不出的。。。”
葛清幽一连串说了一大堆,面上掩饰不住的喜悦,他所说的话都不假,除却他的父母,他从未对任何人如此坦诚,他的眼睛闪着光芒,最后一句话卡在喉咙里,缠绵悱恻,竟是不知道该怎样说出口。
小荷包瞧了他几眼,将他拉到身旁,举起一只手,拍了拍葛清幽的右脸,另一手里的食物已经放在地上。
她将药酒倒在手心,轻轻的揉按着葛清幽脸上的肿胀,葛清幽明明很痛,嘴巴里“丝丝”两下,怕小荷包担心,他竟还故意咧着嘴笑了笑。
小荷包心里虽是讨厌他,可她还是忍不住心道:他倒也蛮可怜的,可谁叫他那么坏的,活该!
一想到这,她便手里力度加重了几分,葛清幽却眉头也没动一动。
小荷包对葛清幽方才所说的话无动于衷,她只道 "是谁这么狠心竟然把你的脸打成这样?”
打成这样已是葛清幽幸运了。
他应该偿命的。
葛清幽缓缓道:“姑娘对在下真是太好了,可我就怕。。。就怕。。。”
小荷包笑道:“就怕什么啊?我又不会打你耳光。”
葛清幽沉默了一下,他不舍的看着此刻放在他脸上的芊芊素手,才压低嗓子道:“就怕我告诉你是谁扇的我耳光后,姑娘连看也不肯在多看我一眼,去向别人告状了。”
这一着倒真是大出小荷包意料之外,她当时便目瞪口呆,手也停了下来。
小荷包怔了一怔,只得将手撤回起,道:你说什么?我向谁告状去啊!”
葛清幽看着她眼神不定的模样,心里不觉暗暗发涩,口中却道:“姑娘是个真性情的女子,从不娇揉造作,若是有人叫你来探听我的口风,你大可不必如此。”
小荷包道:“这……我。。。”
葛清幽道:“只要姑娘答应我两件事,姑娘问我什么,我就回答什么,绝对没有半点谎话!”
小荷包眼睛都直了,瞧着葛清幽,毕竟是她心怀不轨在先,此时,心虚道:“不告诉我就算了”可又觉得不甘心,便转口道:“答应你什么?要是。。要是你敢乱打。。坏主意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她说着恶毒的话,脸却红了,小荷包此时真是说不出的娇媚蛮俏。
葛清幽瞧她如此模样,早已痴了。他叹气道:“我喜欢姑娘,更加敬重你冰雪之姿,怎么敢有玷污姑娘的想法,,。”
葛清幽微微一顿,笑道,“我只要姑娘,一,请收下在下今日打擂为你所画的梨花展,二,我现在只求姑娘陪我到屋顶上坐一坐,除却两样,我再无所求。”
小荷包的脸越发绯红,她将身子背对葛清幽,道:“真的只是这样?!”
葛清幽却大笑道:“难不成姑娘还希望有些别的不成?”
小荷包听罢,又怒又羞,忙回身要出拳,岂料,才刚回身,只见这葛清幽竟向她神出一只手,若不是他右脸青紫,月光下看来,他必定是风姿潇洒,一派娴雅风流之仪态。
小荷包料定他不敢将她怎样,便松开拳头,随后摆弄了下裙角,只听“帕”的一响,她竟怄气似的狠狠将手拍在葛清幽手中,尽管她自己也很吃痛,却非要装出无所谓的模样。
葛清幽动容道:“请姑娘闭上眼睛。”
小荷包道:“你别得寸进尺,你要我闭眼却是为了什么?……”
葛清幽喜道:“纵然我当真很想一亲姑娘的芳泽,可也知道我哪配的上姑娘的天资绝色,在下,无非是想给姑娘一个惊喜罢了。小荷包,千万不要误会。”
小荷包心头一颤,她面色虽变,却也不得不承认,这葛清幽嘴巴真是甜,话从他嘴里说出,竟也生不得他的气,当下强笑道:“闭上就闭上,申嘉大哥他们都在,你还能拿我怎样?”
葛清幽叹息一声,道:“他们就是不在,我也会将姑娘当成冰雪美人般供上,决不造次,姑娘你真是大大的误会了我。”
小荷包赶紧岔开话题,闭上了眼,说道:“好了,现在我眼睛也闭上了,你还要怎样?”
葛清幽道:“姑娘,扶好啦!”
葛
清幽纵身而上,两手将小荷包环在胸前,还没等小荷包有所反应,提气,身形一闪,一招“云里乾坤”,带着小荷包踏上栏杆,借着力度,二人衣摆翻飞,身子同时一旋,眨眼工夫,他们二人便稳稳的站在屋顶之上。
小荷包只觉得风声过耳,身子一飘,现下,她身子已稳,便忙睁眼一瞧,发现葛清幽竟还将她搂在怀里,心中愤怒,狠狠推开葛清幽。
葛清幽险些跌倒,他忙稳住了脚跟,可他的脸仍旧一付笑嘻嘻的样子,半点也不见恼。
过了很久,他的眼睛还是盯着小荷包看,就好像他这辈子从没有看见过美女一样。
事实上,在他十八年的生命里,他不是没有见过比小荷包美丽的女人,而且,还要美上很多,
他,堂堂葛家庄少主,怎么可能会少了美女在身边。
这点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他葛清幽竟然会对一个如此单纯淳朴的女子动心了。
葛清幽在看这小荷包的时候,小荷包自然也直直的瞪着他。
小荷包的眼睛晶莹剔透,即使是厌恶,也豪不掩饰。
葛清幽恍然间对这双眼是如此熟悉,熟悉的令他心跳加快。
过了很久葛清幽才叹了口气,道:“你的眼睛真的很干净,很美”他忽然眨眨眼道“你知道像谁吗?”他接着道“很像我那十年前离我而去的娘亲。… ”
小荷包道“那你就是我乖儿子了?”
葛清幽道“你年纪比我还小,说出去会笑掉别人的大牙,当我娘子还差不多。”
小荷包道“你真会做梦。”
葛清幽道“并不是在下自负傲然,我葛清幽不才,不过论身世、武功、样貌、才华放眼武林,在年轻一辈中我也可以说的上是佼佼者,纵然姑娘不喜欢我,却为何对我如此厌恶?”葛清幽忽又笑道“非但如此,我还烧的一手好菜,谁若是嫁给我,必定要享一辈子的福了。”葛清幽道“今日我在客栈与小小所对的菜名,我都会做。”
葛清幽缓缓的道“我学着做饭,就是盼望有一日我母亲能回心转意归家的时候,可以亲自侍奉她,或是我等到将来,每日下厨做给我娘子吃,让她知道她嫁了一个多么爱她的丈夫,当我葛清幽的妻子,不必上得厅堂入的厨房,男人,本来就要宠着自己的爱人,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小荷包道“你说的倒好听,不过,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她冷冷道“我上也上来了,你若还是不想告诉我,也无所谓,我先走了。”
葛清幽道“再陪我多呆片刻吧,我知道姑娘一心恋着你的申大哥,我也已放弃了对姑娘你的奢望,在下如今无非是觉得和你投缘,难道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他此刻的语气是何其温柔,何其可怜,纵使铁石心肠也忍不住同情起他来。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们似乎都忘了,他的心肝是何其狠毒,何其卑鄙,他的手段是多么阴险,多么无耻。
小荷包终究是硬不下心肠的,她坐了下来,不再搭腔。
清葛幽坐在她旁边,笑道“小荷包,你可知道(英文:PRIMROSE 樱花草)我还会做百花香囊(英文:POTPOUTTI 香囊),如今正是快到三月天,等过几日途径野外时,我便采来樱草、兰竹、若是再往南,能找到三色丁就最好了,满山遍野的野花是最香的了,我再给你买些上好的白雪绸,扎个香囊,既别致又实用,天下间,再没人可以和你有同样的香囊。”
更令人稀奇的是。
葛清幽从来没有如此费心的去讨好一个人。
小荷包笑了笑·道“只可惜,我现在不想要那破东西,还有。。你上哪找银子去呀?难不成向小小借??”
葛清幽笑道“我们还没穷到这种地步吧?反正我没钱,只好小小替我付喽。我也不怕厚脸皮跟他借。”
他说这话一点也不脸红。
小荷包真是哭笑不得,心道:他倒挺会逗人开心的,女人喜欢什么,他都懂,哎。若是申嘉大哥对我像他一般就好啦....
小荷包松了口气,道:“你还打不打算告诉我你的脸是谁打的啦?!”
葛清幽道:“小荷包,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最近心神不宁?!”
葛幽清又有点担心的样子看着她道“是不是还觉得头疼?!”
小荷包脸又红了,她怎么料到葛清幽把话题放到她身上了,当下冷道:“是,又怎么样?你难不成还是大夫?!”
葛清幽笑道“我来给你把把脉,在下还略通医术。”
他的脸好像有点发红。
他刚刚想要伸出手。
小荷包却厌恶的拉下脸,忙躲开道:“还用的着你来看,申大哥早就给我找齐药材,什么落马衣了,须根草了,把你的手拿开!”
葛幽清转过头道“申大哥真的是全才啊,叫我好生敬佩。难怪你会如此死心的喜欢他。”
他的话,只有小荷包才会信。
小荷包忽然道“你带我上来,就是说这些的啊?”
葛清幽忍不住“恩恩”的笑着道“我们还有一个晚上,可以做很多的事,你着急了?”
小荷包的脸好像又红了红,却故意板脸道“你要是再不说正事,我真的马上就走!”
这一回,葛清幽的脸“刷”的白了,他忙嗅了嗅这附近的空气,竟是浑身都抖了起来。
小荷包被他弄的一头雾水,冷道:“你又不是狗,闻什么呢!?”
葛清幽随即急急呼吸两下,将眼睛调开,笑道:“我现在呢,又不想告诉你真相了,哎。。果然漂亮的女人都笨的要命。”
他的声音里,夹杂隐隐的颤抖。
葛清幽说完这番话,便“碰”的一声,躺下了,脸色阴晴不定,夜空如洗,繁星点点,忽明忽暗。
小荷包哪里反应的过来,她先是一怔,怒道:“你耍我!”
葛清幽道:“我要是你,现在一定马上去找陆小小,申嘉和他们一块来教训我。怎么?只许你骗我,不许我耍你?还是你开始在乎我了?”
他简直就和刚才那个温柔,小心翼翼的葛清幽判若两人。
小荷包“蹭”的站起身子,她才刚踏出一步,就听的一声如同猫被踩到尾巴般尖促难听的声音,传到她的耳边:“你想让她走。。。不行喽。。。”
最为可怖的是,小荷包竟然觉得声音是来自四面八方,它们正猛的往她耳朵里钻,震得她耳朵里生疼,可她却光是听到声音,看不到人,真真令人胆寒,这声音让你想到巫婆,让你想到张着大口的怪物,而你却连他在哪都不知道,只能等着他慢慢的靠近,再靠近。。。。
小荷包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她道:“谁?你是谁?”
月色下,一张脸浮现出来,跟着,就听“塔塔”缓慢的脚步声慢慢而又节律的自阴影中传来,这屋顶上,多了一个人,她的身体只是个普通的干瘪老太太,甚至连腰都伸不直,她的眼睛凹陷下去,一张脸,吓人的很。
在诡异的月色中,这样的脸比往日要恐怖上百倍。
小荷包再没见过比这还难看,还吓人的嘴脸了,就算是牛头马面也没这个老太太骇人。
小荷包:“啊”的一声,向后退了一大步,几乎栽倒,一张脸惨白的好比月色。
葛清幽一个打挺,拉过小荷包,将她藏在自己身后,他的身子竟也是在微微战抖,一个最怕死的人,在此时此刻,怎么能不吓的浑身发抖。
葛清幽将小荷包挡的死死的,笑道:“索命婆婆,您老人家近来身子可好?!”
葛清幽觉得自己冷得全身发抖,仍能如此轻松的问候出声,已属不易。
要知道,落到索命婆婆手中,恐怕是生不如死。
但现在已到了他真正走投无路的时候了。
葛清幽苦笑道:“婆婆,这次不是专程来找我的吧?……”说罢,他向这脚下的梨花香阁使了使眼色。
突听院里有人“叮叮当当”敲打起来。葛清幽精神一振,暗道,“好了,看样子,她此次前来,目的必定也不我!”
他身后的小荷包抖的更加烈害,也不顾及葛清幽是不是她讨厌的人,只抓着他的胳膊,身子向后退着。
葛清幽念头还未转完,索命婆婆却是微微笑着,她的心思难料,百转千回,任凭葛清幽多狡猾竟也再想不到脱身之计,令他做梦也未想到的是,索命婆婆会突然出手!
索命婆婆双足飞起,右手前伸,倏忽之间甩袖挥出,这一挥一卷干净利落,她那如骷髅一般的右手便藏于袖子间抓向葛清幽,葛清幽先忙将小荷包推到一边,随即双足轻点,从索命婆婆腰间斜身而过,直欺到她的背面。索命婆婆登时回身,左腕翻处,反手擒拿,葛清幽这一跃正是葛老爷教授的“逍遥游”身法,灵动如燕,索命婆婆这一下便拿了个空,相距如是之近而居然失手,她心头只微微一震,便听得掌声飒然,横扫足胫而来。索命婆婆忙跃起避过。
索命婆婆笑道:“你功夫虽不弱,可到底还是差了一大节!”索命婆婆衣衫飘动,手起手落,竟看不出她使的是甚么手法。她呼呼呼连劈三掌,掌风呼啸,这三掌威猛迅捷,但均避开葛清幽身上要害之处,又快又准,不愧是高手。葛清幽腰身连转,足下未动,上身微晃,避开三掌,岂料,这索命婆婆施的三掌不过是虚晃的招式,她忽一个凌空翻,落地,再抬手横砍硬劈,连施绝招。她身形飘忽,拳打足踢,肘撞指截,瞬息间便打中葛清幽的后背。
葛清幽哪里能承受,登时“哇”的一下,吐了口血,跪在地上,可是他的一双眼睛却忙去看小荷包。
葛清幽大声道:“你个笨蛋,还不快走!”
他于索命婆婆周旋本就是想趁机让小荷包脱身,岂料,她竟还在这里看着他们二人过招,葛清幽真是又着急,又担心!
他叫声未歇,索命婆婆又已换了身形,一个跟头晃到小荷包身边,小荷包方要出拳,却一下被索命婆婆反拧了胳膊(FROGMATCH 反拧),,只听小荷包吃痛惊呼:“哎呀!胳膊断了!”
小荷包天真浪漫,她如此喊出声来,索命婆婆再也忍不住笑道:“没关系,小姑娘,跟我索命婆婆到一个好玩的地方,好不好啊!?”
葛清幽忽轻笑道:“索命婆婆,想不到您竟也会欺负一个小姑娘,你抓她有何用阿?”
索命婆婆却是面色沉重,道:“你使激将法也不顶用,今日,你们两个就都跟我老婆子走吧。”
葛清幽道:“索命婆婆要我们走,我们自然欢欢喜喜跟您去,可是,您总要告诉我们,要去哪里啊?。”
索命婆婆道:“离这不远,而且,那里的景色美的很哪。”
小荷包竟奇道:“那是什么地方啊?”
小荷包连自己被索命婆婆扣在手上都忘了,竟还向索命婆婆打听她口中的去处。
索命婆婆道:“呵呵,咱们蜀中有座名山,叫云罗,山势险峻,景色幽美。。。我老婆子呢,就带你们到那山上住些日子,不知道你们两个小家伙听没听过银月赌坊这个名号呢?”
葛清幽果然不禁为之一怔,但瞬即笑道:“那可是个好去处啊,到赌坊去赌钱的可都是江湖武林的高手,我还想着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去看一看,顺便试试自己的手气。”
索命婆婆道:“那就正好了,我先跟你们两的伙同(伙伴)打声招呼,咱们就走!”
话音刚落,索命婆婆刷的身子一闪,左手拉过小荷包,右手拽着葛清幽的领子,把两个人扯到屋檐,便冲着院落大叫声:“过来,儿子,帮我接着两个小东西!”
索命儿子一掌拍出,生生将习小雕的蛇形手逼退,而后他“恐隆恐隆”跑到索命婆婆脚底下,索命婆婆眼睛都不眨,左右两手同时使劲,将这两个大活人“霍”的下,甩了下去。
小荷包惊叫道:“呀!”
她的话音还没消逝,就已经被索命儿子的右手夹住,再把她往上一甩,正好落在他的右肩膀上。
习下雕见状,咬牙道:“你们。。。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索命婆婆笑道:“我老婆子年龄大了,骨头也散了,现在没时间等你的救兵到,再同你废话。”
索命婆婆接着笑道:“给你们半月时间,去给我把沈砚石找来,不管他有没有西风决,都得在我老婆子面前露一面,要不。这小姑娘和葛少爷,我可就要把他们做成布娃娃了。。。。”
索命婆婆说的出,做的到。
葛清幽登时冷汗便流了下来,他在索命儿子肩膀上,一动也不敢动。
习小雕问道:“到哪里找婆婆你呢?”他脸色非常难看,若不是小荷包在他们手上,以他的性子,非要狠狠干上一架不可。
索命婆婆冷道:“银月赌坊!记住,半月期限!”
说完,这索命婆婆母子二人,竟一个在屋顶上一转身,不见了影子,一个更是令
人称奇,只见这索命儿子那重如钟鼎的身躯,轻松扛着两个大活人,“哗”的一
声,如同猫儿一般,越出高墙,习小雕登时也是吃了一惊,试想,若是一头大公
牛再你面前轻盈一跳,飞过了墙头,你还不被吓到?
习下雕知道自己再去追也无用,小荷包在她们手上,他能奈何的了那母子二人吗?
忽的,他竟想起:他和索命儿子斗了这半天,怎么申嘉、朱姑娘、小小、寺文,一个都没出来帮忙呢?以至于小荷包都被人掳走了。
习小雕当然不知道,他们四人,此刻一个都没呆在梨花香阁内,想帮手,也是无能为力。
他们都去哪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