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颐人》水月花海

2、第 2 章

　　楚颐十六岁那年，终于能够御风而行。
　　远处一名白衣男子负手而立，望向楚颐，神色不明，润深立于其身后，神态间甚是恭敬。
　　“师傅，”楚颐开口是掩饰不住的惊喜，急忙于男子身前按落云头，“我学会御风了，师傅你看我今日的罗裙，可好看？”说着边提起裙子在玄绝面前转了个圈，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裙上环佩叮当，称的少女愈发可人。
　　与往常平淡的装束不同，楚颐今日着了一身粉色罗裙，衣玦翩飞间那张娇嫩的面庞多出了几分少女该有的灵动。头上发饰不过一支玉簪，挽起三千青丝，活泼中又显现出温婉与从容。
　　玄绝的神色始终淡淡的，不辨悲喜，“修习三年，方能御风，天资不足，仍需勤练。”
　　“嗤。”润深见少女被训，忍不住笑出了声，收到玄绝扫过的眼神，急忙收敛笑意，转而端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乍一看，倒是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风范。
　　“你留下，再好好教导她。”数千玉蝶飞散，玄绝已不见了身影。玉蝶飞至半空，幻做微光，渐次消散。细看去，蝶翼上似乎有朵荷花，半开半掩娇嗔可爱。
　　楚颐难得看见润深如此正经，不安的搅动裙摆，望向黑了脸的润深，低低地唤：“老师。”
　　她三岁那年，被玄绝从雪山捡回来，收作弟子，却不曾亲自教导，只将她丢给了润深，让教些武功防身。后来润深见她资质尚可，便做主将她引入仙途。润深是玄绝的近侍，自是没资格让让他的徒儿恭恭敬敬的唤一声“师傅”，不过尊卑有序，便教楚颐叫自己“老师”，既不乱了规矩，又让各人摆正了自己的身份。
　　“无碍，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润深伸手，轻轻揉了揉少女的发顶，动作娴熟，“主子只是不善表达，定然也是欢喜。你想要什么奖励，告诉老师。”
　　“什么都行吗？”
　　“不过分就好。”
　　“那我，”楚颐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润深的脸色，双眼一闭，脱口而出:“我要吃山下的荷花酥。”
　　果不其然，润深的脸黑了一个度，抬起手来，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有几分无奈，“山下之物多含杂质，于修行无益，”又想着少女今日学会御风，多少算件喜事，况且楚颐素来贪嘴，禁了这些年也该放松些，便摆了摆手，“罢了，我随你去买，不可贪多。”
　　楚颐眼中蹦出惊喜，她幼时的记忆早已模糊，却仍清晰的记得自己被玄绝从雪山抱回来之后，先是喝了杯茶暖了身子，接着便被喂了一口荷花酥，那荷花酥是玄绝从山下顺手买的，却意外的好吃，甜而不腻，酥脆爽口。楚颐将这列为自己最爱的零嘴，没有之一。少时常常自己溜下山去买。偶尔师傅下山，也会给她带些回来。不过自从修行后，避免体内杂质太多无益于修行，已有三年未曾尝过，平日楚颐不是没有撒娇央着玄绝与润深去买，想要解馋，但次次被拒。后来虽不再提，却也不曾放下这念头，今日趁润深高兴再次提起，颇有碰运气的成分。
　　润深算是将这丫头充作女儿教养，主子地位尊贵，一贯不理俗事，有些不通世故，就是在这浮山隐居，也不曾为琐碎操过心。后来将楚颐抱回来养着，多半一时兴起，少有过问。润深便多操心了些，楚颐没引入修途前，担心凡人寿命短暂，时不时看着楚颐就开始担心生离死别想到伤心处还能挤出两滴伤感的眼泪；好不容易楚颐长大了，测了根骨，入了仙途，又开始操起了新一轮的担忧，不是怕丫头受不了苦，就是担心山下吃食不利于修行，最后更是开始闭关眼不见心为净，直接将功法丢给了楚颐自己去研习，半月前修为增进这才出关。
　　多亏楚颐不是蠢笨之流，摊上这两个不省心的长辈，也磕磕绊绊的长到了十六岁，出落得亭亭玉立。
　　等润深在脑海中分析完这一次放纵口腹之欲后积压的杂质问题，楚颐早已溜下了山，不见踪影。